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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过,十 ...
夫人?
坏了,醒来之后一心只想着要去寻谢铮,忘了问青芷她夫君是何人了。
裴晚意忍不住扶额,这也太碰巧了吧,谢铮没寻到,反倒先寻到自己夫君了。
她站起身故作打趣道:“这不是许久没上街了,好不容易在街上偶遇你,逗逗你嘛。”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趣呢,呆瓜。”
许是女子的哀怨娇嗔声扰乱了思绪,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没有说话。
裴晚意内心忐忑,生怕他察觉出什么问题,决定先下手为强,她佯装生气拽着青芷扭头转身走向天斋阁。
一只手掌倏然握住她的手臂,打断了她的步伐,裴晚意回头望向手掌的主人。
男子抿唇,漆黑的眼眸微垂,冷峻的脸庞泛起丝丝热意,他语气有些不自然:“我陪你,正好下午无事,我陪你去天斋阁。”
裴晚意见甩不开这个累赘,只得颔首。
两人之间的氛围过于奇怪,裴晚意不敢轻易说话。
男子率先开口:“夫人是何时醒的,身子好些了没?怎得今日要去天斋阁呢。”
“今日巳时就醒了,躺在床上太久身子骨不爽利,想着出门看些新风景散散心。”
裴晚意话锋一转:“那夫君呢,夫君为何会出现在这。”
“夫君吗......”男子表情僵住,指尖无意识地颤抖。
“什么?”天斋阁到了,裴晚意满心被店小二的吆喝声吸引,完全没注意到男子的喃喃自语。
“客官,喝茶吗?里边请,小店最近新来了个说书先生。他说的书呀,那叫一个有趣儿。”
天斋阁坐落在朱雀大街与长安街交汇处,门前木枋扎彩楼,上以花灯流苏装饰,两侧又施朱绿彩画,门上悬挂青白相间门帘,喧闹嘈杂声隐隐从中传来。
店小二抬起一侧门帘弓腰侧身引客,天斋阁分为三层,一楼散座现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二楼雅座大多临窗,桌席之间间隔较远毫无遮挡。三楼设有包房,楼梯两侧有专人守候,门窗紧闭无法观察。
裴晚意瞧着新奇,顺势问向店小二:“这三楼包房的花茶钱是多少?现在可还有空余房间?”
店小二引着几人走进天斋阁大堂:“这真不巧了客官,今儿包房全部都被预定完了,倒是还没人来。要不您二人先坐二楼雅座如何?要是有人取消我再告知您二位?”
裴晚意略一点头,吩咐青芷留在门口等待马车。
“今日天斋阁怎么这么多人啊。”二楼雅座上的人零零散散,裴晚意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回复道:“一看您就是头次来天斋阁,天斋阁的糕点远近闻名,所以有许多人都慕名而来。”
“您二位瞧瞧点些什么?”
“来壶太平猴魁,再来份栗子糕,蜜渍梅花,柿霜糖,松子鹅油卷。”不等裴晚意询问有何茶点,坐在她对面的“夫君”倒是开口点了一长串。
裴晚意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店小二上上下下两三趟就把茶点铺满整张桌子。
男子接过茶具后熟练泡茶的姿态震惊到裴晚意。
她的视线紧盯在男子身上,眼前那只递着茶盏的手,指甲圆润干净,指节纤细如玉,手背上青筋凸起,虎口处却隐藏着厚厚的老茧。
她的夫君是个习武之人。
裴晚意接过茶杯小口地喝着,借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顺着手臂抬头向上望去。
男子身着一袭墨绣云纹玄色锦袍,墨发以鸦青色玉冠束起,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颚线硬冷锋利,偏偏这张脸上长了一双极其不匹配的桃花眼,直勾人心底。
“你......”裴晚意不自然清了下嗓子,随口胡诌道。
“你最近的差事很忙吗?看样子你清瘦了不少。”
男子夹起一块柿霜糖放入裴晚意碗中,闻声睫羽轻抬,眼尾缓缓弯起,嘴角微张道:“新帝登基不足三年根基不稳,前朝玉玺一直尚未找到,最近坊间传闻前太子还活着,总要再去找一找。”
裴晚意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皮快速眨了两下,手中茶杯也已见底。
她扭头望向窗外,手指不由攥紧丝帕。
“那可有查到什么新线索?”
男子闻了闻袅袅茶香:“暂无。”
“真是可惜了。”
真丝帕子在掌心悄然松展。
茶汤温热,将将可以送入口中,他话音一挑。
“夫人是在可惜我因繁忙公务清减了不少吗?”还不等裴晚意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
“不碍事,皇上也说我最近清瘦了不少,特意允我这几日不用上朝在家好好修养。”
裴晚意:“......”
她是可惜那狗崽子带着玉玺藏了这么久都没被抓住!
“可玉玺之事事关重大,夫君难道不急着早点查清楚吗?”裴晚意不解,有前朝余孽还活着的消息,他们应该立刻前往赶尽杀绝才对呀。
“夫人不必说了,我都懂的。”早点查清,早点结束,他就可以早点回家,早点陪他的夫人,这些他都懂。他会尽快处理,不让夫人担心他。
裴晚意:“???”他都懂什么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懂啊。
她不死心地又问:“万一由于你们办事懒漫,没人发现前太子重返京城,万一他每日就在天斋阁悠哉品茗呢?”
她着重强调万一二字。
“他不敢。”
的确,裴晚意扭头环顾四周,雅座男子众多,那狗崽子确实不在其中。
可玉玺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刃,玉玺一日未找到她便一日不得安宁,她的夫君对此不上心,那她只得自己寻找玉玺拯救自己。
“夫君。”
“嗯。”
“你可认识谢铮?”
“认识。”男子淡淡应了声,转头给她添了杯新茶。
“那你可知,他样貌如何?”
“年方几何?”
“官居几品?”
“是否婚配?”
“家住何方?”
女人整个身子向前倾斜,瞳眸中细碎的光点正亮晶晶的注视着他,粉嫩的唇中发出不易发觉的雀跃声音。
茶壶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男子漆黑瞳孔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夫人似乎对这个谢铮,很感兴趣。”
裴晚意蓦地坐直身子,手指不自觉抚摸鬓角,矢口否认:“才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是我有一个远房表妹,她心慕谢铮许久,托我前来问问。”
男子闻言点点头:“原来夫人是替远房表妹问的,我还以为是我伺候不当让夫人心怀不满,夫人急着要另投他人怀抱呢。”
裴晚意心猛地一沉,她刚刚确实有此想法。倘若谢铮真如‘她’所说是天子近臣权力极高,那她肯定会抛弃眼前这个男人转身投靠谢铮。但在此之前她还不能让他察觉异常,她还需要他的庇护。
她面上不露声色,眼眶却微微泛红:“夫君怎会如此想我,夫君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夫君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手帕作势在眼尾轻抹了几下。
“原来如此。”男子似乎是信了,轻笑出声。
他手背托着下颚,另一只手食指一下下敲击桌面,语气疑惑道:“那表妹年芳几许?样貌如何?家父官居几品?家住何地?”
裴晚意愕然愣住,这......这么突然,她还没准备好说辞。
她踌躇着斟酌开口:“表妹年芳十九,天生丽质温柔恬静,其父三年前不幸逝世,最近守丧结束刚到京城准备投奔于我。”
“十九,年纪大了些。”
裴晚意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果然男人都是喜欢年纪小的女子。
“天生丽质,可与夫人不相上下?”
裴晚意自然称是。
“那尚且还可。”
帕子大半攥在手心,裴晚意心里暗骂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
“守丧结束,无岳丈托举仕途。”男子一条条否定后,惋惜着摇摇头,还有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
帕子整张被死死团在手心,不用明说裴晚意也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依夫君之言,我这表妹是绝无可能了吗?”
男子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夫人如此关心这位表妹,想必关系一定很要好吧,怎么以前从未听夫人提起过表妹呢?”
“不过是少时玩伴,年幼时的情分自然是无人能敌的。”
“难怪这么巧,夫人与表妹年岁一样大。”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裴晚意。
“确实,难道夫君年幼时没有年龄相仿的玩伴吗?”裴晚意反问。
男子思绪仿佛被回忆缠绕,心中混乱逐渐消散,现实重聚上风。
“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了。”
裴晚意夹起碗中的柿霜糖,浅浅咬了一口,冰冷甜腻的柿香顺着舌头融化在喉咙,清凉粘腻的粉质团在口中。她端起茶杯,球团混着滚烫的茶水慢慢顺流而下。
不好吃,她想。
男子又挑了块栗子糕放入她碗中。
“没有栗子香味,口感太硬有些粘牙,糖放太多,过于甜了。”她放下筷子评价。
一样的不好吃。
男子把那碗糖渍梅花推到她手边。
粘腻湿凉的感觉在口中迟迟不散,裴晚意有些抗拒品尝。
天斋阁简直就是个黑店,茶点做的这么难吃还敢开门售卖。
见状男人将她未吃完的糕点夹入自己碗中,挨个品尝后将筷子平放。
随后他重新倒了杯茶汤递到她身前。
“夫人,十九岁的表妹配不上谢铮。”
“不过,十九岁的夫人倒是正配谢铮。”
“在下就是谢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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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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