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名为小矮子的暗恋》向向成

10、你不准看！ 你不准看！

　　十几岁的少年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拨动了隐秘的开关。

　　男孩子们蹿着个子，嗓音褪去青涩，变得粗哑低沉，还莫名对肌肉生出一股执拗又热烈的执念。

　　大课间的教室喧闹嘈杂，笑语打闹声揉成一团，后排的男生堆里尤为热闹。

　　杨峥涵伏在桌前，笔尖落在几何题的辅助线上，专注地推演着题目。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哄闹，钻进耳朵里。

　　“虎哥别吹了，天天说自己锻炼，半点效果都没见着。”
　　“就是，有本事亮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细碎的起哄声不断。杨峥涵笔尖微顿，没刻意去听，耳朵却下意识地悄悄竖起。

　　下一秒，李虎成张扬又底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少年不服输的傲气：“看就看，谁怂谁孙子！”

　　好奇心驱使，杨峥涵偏过头，想去看后排这群人又在胡闹些什么。

　　四目猝然相撞。

　　李虎成原本撩在校服下摆的手腕，猛地僵在半空，动作定格得突兀。

　　方才还眉眼张扬、浑身透着桀骜的少年，脸上的嚣张一瞬褪去，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住。短短一秒的怔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顺着白皙的耳尖蔓延开来。

　　他猛地攥紧校服下摆，死死捂住衣襟，眉眼一沉，直直瞪向转头的女孩，语气又急又窘：“你不准看！”

　　杨峥涵眼底浮出几分无语，眉心微挑，翻了个利落的白眼，语气淡得带着点嫌弃：“谁乐意看你啊。真是的。”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转回头，脊背挺得笔直，重新攥紧笔，目光落回习题册上，一副全然不屑一顾的模样。

　　后排瞬间炸开一阵爆笑，此起彼伏的戏谑声围着李虎成响起。
　　“哈哈哈哈虎哥吃瘪了！”
　　“直接被当众嫌弃，太惨了吧！”

　　李虎成脸色涨得别扭，压低声音不耐烦地呵斥：“吵死了，闭嘴！”

　　话音刚落，他飞快掀起校服下摆又迅速落下，动作快得只剩一瞬虚影。周遭男生的起哄声更盛，喧闹不止。

　　而混乱之间，他不受控制地抬眼，目光悄悄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那个挺拔倔强的背影上。

　　杨峥涵自始至终，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李虎成慢慢坐回椅子，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撑着下巴，视线定定锁在她圆圆的后脑勺上。

　　看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背影，心底莫名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小块。

　　他垂着眼，嗓音压得极低，含糊地呢喃：“真不看啊……”

　　方才紧绷攥着衣服的手指缓缓松开，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他胡乱抓了抓短发，干脆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闷得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