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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密谋 你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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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城郊别苑内,韦成业行色匆匆,偏又将脚步放得很轻,他分明是在自家别苑,看起来好像他才是客人。
韦成业在一间客房门外停下。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将头上的汗擦干净了,这才恭恭敬敬地敲门。
他在门外站着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然后他便进去了。
韩十蹲守在树上,他看不见房间里面的人,外面还守了一些侍卫,他也接近不了。但也不是一无所获,那些守卫的穿着,分明就是东厂的人。
韩十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客房内,韦成业弓着身子,眼神只敢看着地面。只听着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的脚步落下,那人朝韦成业走来,韦成业也没抬头,只盯着一双赤裸的足,还有艳丽的裙摆。
待女人走出了房间,床上才传出声音,“韦大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韦成业战战兢兢,“喜公公明察,那韩大人身边高手众多,被他......他给逃了。”
“什么!”喜公公那公鸭嗓的声音一传来,韦成业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喜公公几步走向他,然后一脚朝他踹了过来。
韦成业被喜公公一脚踹倒在地,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帽子都歪了。今日在八面山,他和郭正到处搜寻韩璟的下落,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本想撺掇那郭正去八风寨,谁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拿着韩璟的玉佩来报平安。
韩璟还活着。
郭正大喜,韦成业也只能跟着赔笑。正巧此时,柴千户匆匆来报,说喜公公在问刺杀情况,他这才心急火燎地往韦府赶。
“喜公公息怒。韩大人逃了,他以后必然万分谨慎,我们之后再想要下手只怕是难如登天。眼下,还得你老人家拿主意。”
他瞥见喜公公一脸厌恶的眼神,又赶紧整理好着装,帽子也戴端正了,这才松了口气。
喜公公是太后身边的四大监之一,他平素最不喜欢衣冠不整之人,让他瞧见了,一顿训斥都是好的,碰上心气不顺的时候,那是要把人给活活打死才肯罢休。
喜公公端坐在榻上,拿鼻孔看着韦成业,“该不会是韦大人吃里扒外,故意放走了那韩璟吧?”
“喜公公说的哪里话,这些年若是没有太后和赵尚书,哪里有我的今天,我恨不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哪里敢违抗太后和赵尚书的命令啊。”
喜公公冷笑一声,说我谅你也不敢。
喜公公问:“八风寨那边呢?”
韦成业答道:“今日刺杀的动静很大,想必八风寨也得到消息了。公公放心,今日从八面山回来时,我特意留下了十余人,他们明着在山内是搜寻赈灾银,实则暗中监督八风寨。目前,八风寨那边没有什么异动。”
喜公公道:“韦大人,瞧你谨慎的模样,她凌鱼不过一个女人,能闹出什么动静。好好盯着韩璟,莫要让太后烦心。”
“是是是。”韦成业继续道:“喜公公,那韩大人死里逃生,必然要彻查刺杀案,若是让他得知喜公公来了并州城,我是怕他怀疑喜公公你,那可就......”
见韦成业畏畏缩缩的模样,喜公公嗤之以鼻,“他韩璟的首要任务是找赈灾银,找不到赈灾银,他才是自身难保。你说,我们不让他找到赈灾银,他能找到吗?”
听到喜公公如此说,韦成业总算是放心了。
两人又是一阵交谈。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喜公公:“进。”
柴千户一进来,韦成业便发现他看了自己一眼,他脸色不太好。
韦成业心头一紧。
喜公公:“说。”
柴千户开口道:“禀喜公公、韦大人,我们的人去了郭指挥使安排的落脚地,韩大人不在里面。”
韦成业问道:“那他现下人在何处?”
柴千户回答:“不知。”
上座的喜公公一脸怒容,他拿起茶杯就砸向柴千户,“滚去给我找,把人盯紧了,不要再让我听到不知行踪这四个字。”
“遵命。”柴千户退出了房间,他用帕子捂住额头的伤口,来不及包扎,便带着人去找。就算是把并州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到。
殊不知,韩璟根本不在并州城内。
此时,韩璟正躺在稻草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他宝贵的双腿走这么远的路了,还是山路,要不是半道拦下了一辆牛车,韩大人估计就要半途而废了。
他的身侧,凌鱼正抱着刀眺望远方。她余光瞥见那个叫小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小满缩回去,凌鱼没说话。没多久,小满又凑了过来。
“饿了?”凌鱼从身上摸出几颗野果,是她下山的时候顺便采的。
小满摇摇头,只盯着她手里的刀。
凌鱼将野果递给他,“这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是能要你性命的东西,以后看到了,不要凑那么近,记得躲远点。”
小满啃着野果,眼神还是没忍住往凌鱼那边瞟。
他那崇拜和憧憬的眼神,凌鱼就算是个瞎子也该看明白了——他是想学武功。
凌鱼问:“你多大了?”
小满答:“马上就满十一岁了。”
凌鱼又问:“以前学过功夫吗?”
小满摇了摇头。
凌鱼对他说:“要想学武功,最好是从小就打好底子。你这个年纪再从头开始学已经太晚了,届时,只怕你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最后也不过落得个武功平平,与其这样,不如换一条路走。”
闻言,小满愣在原地,他强撑着转过身去,眼泪直往下掉,却没有发生一点抽泣声。
这么小的年纪,连哭都怕打扰到他人。
凌鱼是好心提醒,谁料把人给惹哭了,她难得惊慌失措,在身上东摸摸西找找,结果是擦眼泪的帕子也没有,哄人的零嘴也没有。
正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两颗糖递到了凌鱼跟前,她抬眼一看,是韩璟,此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凌鱼接过糖果,递给了小满。
小满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一脸乖巧地转过去,接过糖果就含在了嘴巴里,又黑又红的脸颊看起来圆鼓鼓的。
韩璟道:“小满,学武不容易,我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累得要死,还啥也没学会,那东西是需要天赋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不如去读书,若是能考取功名,也能有一番作为。”
小满摇摇头:“可我就是喜欢学功夫,要是我可以像苏姐姐这样厉害,就可以保护二叔和奶奶了。”小满看着手中剩下的一颗糖果,鼓足勇气问道:“苏姐姐,你可以教我吗?我虽然笨,但是我会努力学的,我会听话的。”
小满拉住凌鱼的手腕,含着泪珠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嘴上还挂着鼻涕,又傻,又执拗。
凌鱼刚想开口,只听驾车的大伯说道:“我到家了,余下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
“多谢大伯。”
三人陆续跳下了牛车。
灾民村还有些距离,需要再往前走上几里。
等终于到了灾民村时,凌鱼看着天上的月亮,她想,现在估摸着子时已经过半了。
路上的时候,小满说,他们现居的村子距离并州城有些距离,这里从前是一个荒废的山村,他们到达这里时,村子里只有几间破败的茅草屋,和一座破庙。
他们来了之后,就地取材,有的简单盖了一些茅草屋,有的则是搭的简易帐篷,勉强能落脚。
凌鱼注意到,灾民村确实很小,站在村头,一眼都能望到村尾。
三人刚到村口,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小满?”
“牛爷爷!”
“真的是你,你不是跟着你二叔在城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二叔呢?”牛爷爷刻意放低声音。夜已经深了,村民们都睡下了,也就是牛爷爷有起夜的习惯。
小满按照韩璟事先交代好的说辞,说他和他二叔在城中做工被人发现了,两人逃了出来,本想着进山打猎,结果他和二叔走散了,小满也在山中迷了路,还好遇到了韩哥哥和苏姐姐,这才找到了回村的路。
闻言,牛爷爷面露担忧,他将小满全身上下检查完,没看到什么伤,小满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的,他便放下心。
“咳”,韩璟清了清嗓子,牛爷爷这才注意到两人。
“老人家,我二人是从京城来的,路上遇到匪徒,不得已躲进了山里,还好遇到了小满。眼下,我二人身上没有盘缠,天色已黑无法进城,可否先借宿一晚,天一亮我们就进城,不会多加打扰。”
闻言,牛爷爷面露难色,“二位,我们村的条件你们也看到了,实在是......”
瞧牛爷爷一脸惭愧的模样,韩璟道:“无妨,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就行。”
牛爷爷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们村庄要收留外人的话,必须得我们村长同意。”
村长?韩璟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灾民村就已经有了村长,还不许外人进村,这要求委实有些霸道,实在不像是“寄人篱下”的灾民。
“老人家,不知可否为我们带路,我们想去拜访村长,说不定他会通融一次。”
他到要去看看,这村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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