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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忧愁 晚上雪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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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停了,老麦克维恩让人在后花园的餐厅摆了桌便饭。
没有中午那么隆重,就几个菜,一壶酒。菜是现准备的,老麦克维恩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贝拉,右边是阿尔西娅。洛瑟兰和迈克尔也上了桌,气氛很轻松。
老麦克维恩喝了两杯,说起了贝拉小时候的事。
“她六岁那年,非要跟我上船出海,我拗不过她,带她去了。结果遇上点风浪,船晃得厉害,她抱着桅杆死活不撒手,嘴里还喊‘我不怕’。”老麦克维恩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后来船靠了岸,她腿都软得走不动道了,还是我抱下来的。”
贝拉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父亲,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的事也是你干的事。”老麦克维恩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转头对阿尔西娅说,“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她认准了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不管你是什么马尔伦家的当家。”
阿尔西娅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老麦克维恩:“您放心。她在我那儿不会吃亏的。”
赛伦湾的夜空比瓦尔港的干净得多,没有那么多灯火,星星一颗一颗看得清清楚楚。贝拉靠着阿尔西娅的肩膀,阿尔西娅的手搭在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你父亲今天跟我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阿尔西娅说。
“他都说什么了?”贝拉觉得自己的形象很危险。
“说你七岁偷喝他的酒,结果醉了一整天,醒了之后死活不承认。”
“他连这个都说了?”贝拉哀嚎了一声,把脸埋进阿尔西娅的肩膀里,“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阿尔西娅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贝拉抬起手,覆在她后颈上,把她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贝拉感觉到阿尔西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的手搂紧了贝拉的腰。
花园里的风很轻,秋千椅慢慢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阿尔西娅在赛伦湾住了两天。
第二天上午,贝拉带着阿尔西娅去了后山的马厩。阿尔西娅骑术比她好,一匹枣红色的母马在她□□稳稳当当的,上坡下坡都不带晃的。贝拉跟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马镫,总觉得自己的马走得不如阿尔西娅的稳。
“北边的事办完之后,瓦尔港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我打算把洛瑟兰派去接手弗雷泽家的地盘,但这样一来,瓦尔港内部就空了一个二把手的位置。”
贝拉想了想:“你有人选吗?”
“有几个在考虑的,我其实想听听你的想法。”
贝拉认真想了想,说:“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杰里和格雷戈里都是老人了,格雷戈里管账是长项。你要是让洛瑟兰去北边,瓦尔港内部的防务得找个能压得住阵的人。我觉得杰里可以试试,他做事沉稳,底下人也服他。”
阿尔西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想的差不多。杰里这人话不多,但办事靠谱,我回头找他谈谈。”
“还有一个。”贝拉补充,“北边的航线虽然给了洛瑟兰,但洛瑟兰那个人脾气硬,底下人怕她多过服她。你最好再给她配个擅长跟商团打交道的副手,帮她把关系捋顺了。”
阿尔西娅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说:“洛瑟兰很锋利,赏罚分明,道理她都明白。暴力是管理家族不可或缺的,我们惩罚起人来都是不讲情面的。”
阿尔西娅牵起马缰,往山坡下走,“走了,回去了。”
晚饭后,贝拉把阿尔西娅送到了码头。
天已经黑透了,码头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阿尔西娅的车队停在栈桥旁边,洛瑟兰和杰里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行了,别送了。”阿尔西娅站在车门前,回头看着她。
“明天到了瓦尔港,给我发个消息。”贝拉说。
一周之后,瓦尔港那边传来消息,洛瑟兰已经带人去了北边,接管了弗雷泽家原来的地盘。哈康跑路之后留下的烂摊子,被她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个大概。
贝拉看了一眼迈克尔递过来的报告,笑了笑:“洛瑟兰这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
“那是。阿尔西娅大人手底下的人,办事都利索。”迈克尔说。
“你这是在夸人家还是在夸自己?你跟她配合得也不差。”贝拉打趣道。
晚上吹完头发,贝拉给阿尔西娅打了个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我听说洛瑟兰那边传消息回来了,北边的事办得不错。”贝拉说。
“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了。”阿尔西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那就好。”贝拉靠在床头,把手机换了个耳朵,“你那边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南边没什么动静,卡洛斯跑了之后一直没露面。研章政府那边也安静得很。估计是上次被打怕了,短期内不敢再伸手。”
“你别掉以轻心。”贝拉提醒道,“卡洛斯这个人比马库斯难对付。他吃了亏之后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挂了电话,贝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赛伦湾的夜很安静,窗外的风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慢悠悠地响着。她摸了摸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淡去的伤疤,忽然觉得,这日子总算过出了点安生样子。
北境弗雷泽家倒台后的两个月,两边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喘息。
这两个月里,两边的人手把北边的航线、码头、仓库和商队捋了一遍。洛瑟兰带人驻扎在北边最大的冻港,杰里接管了瓦尔港的内务,迈克尔和克里斯则留在赛伦湾盘点这一仗打下来的红利。钱和权,在这半个月里完成了新一轮的分配。
相比之下,两位当家人倒显得闲了下来。
这天下午,赛伦湾落了一阵大雪。贝拉坐在暖炉边上,面前摊着一份北边送来的工程进度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红茶。她翻了两页,觉得字迹有些模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有些乏力,可能是前段时间在瓦尔港养伤没养透,加上入冬之后两边跑,体力有些跟不上。
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艾宾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掰好了的药片,还有一碟压苦味的甘草梅子。
“父亲呢?”贝拉吃完药问。
“先生在花房剪枝呢,四小姐的船今天下午的到。”
贝拉拍了一下额头,她差点忘了这事。四姑常年住在诺兰大陆的另一边,这次特意赶了回来。四姑年轻时是个温婉的性子,后来执意嫁给了一个穷作家,跟家里闹得不太愉快,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贝拉起身换了一身淑女的衣裳,去了前厅。
四姑是个瘦弱的中年女人,眉眼间依稀有祖母年轻时的影子,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冬衣,打理得很干净。老麦克维恩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瘦了。”
再见自己这个四姑姑,贝拉感觉和自己印象中的很不一样,自己小时候四姑姑经常抱自己来着。有时候贝拉觉得小姑姑的生活也挺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用管家族事务,每年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足够他们过奢侈的生活了。
晚饭吃得并不算多热闹,二叔和三姑也来了,但父亲明显不想搭理他们。饭桌上的话题多围绕四姑最近写的书。
“你丈夫呢,没跟你一起回来?”老麦克维恩问。
“病了,不过并不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儿子在家里照看。”四姑温声回答。
父亲点点头,吩咐人准备补品和好药带回去。
饭后,前厅里只剩下贝拉、老麦克维恩和四姑姑。茶水续了两次,二叔和三姑也各自散了。父亲叹了口气,说累了,让艾宾推他回房。
前厅只剩下四姑和贝拉。
“贝拉,你过来坐。”四姑微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贝拉坐过去,四姑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了:“你长得很像大嫂。尤其是这双眼睛。”
“大家都这么说。”贝拉笑了一下。
四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听说了,你现在可不是小时候的小丫头,可了不得了。还听说了你跟马尔伦家那位当家人的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长辈的关切,“你过得好吗,贝拉?”
“很好。”贝拉的语气里带上了些撒娇,她能感觉到,四姑姑是真心地关心她。
四姑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贝拉的手,掌心温热:“你从小就聪明,有主见。大嫂走得早,大哥又是个只重规矩不重人情的性子。人不是铁打的。姑姑只希望,除了家族和那些打打杀杀,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真心待你,比什么都强。”
贝拉反握住四姑的手,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姑姑,你和姑父也都好吧?身体和生活,表弟现在怎么样了?”贝拉觉得四姑姑身上有一种忧郁感,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她很担心山高路远,姑姑过得不好。
“好,都好,他最近写书有了些名堂,你弟弟也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或许是生活真的太幸福了,四姑姑谈起家里的事声音会提高一点,总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