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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魔鬼中的天使 谢景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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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林起得很晚,因为郑垣昨天又折腾到天亮。
门外响起行李箱滑动的声音,这个点陶亮不应该在上班吗?
他打开门,正看见陶亮将第一个行李箱放在门边,准备收拾第二个。
“你是要搬出去?”
陶亮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冷淡表情,想要为谢景林挤出一点笑意都做不到。
“我被辞退了。”
“什么?!”谢景林大惊,“你什么时候被辞的?为什么?”
“昨晚,对,就是昨天,你敢想,那个郑垣从公司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辞退我的!妈的!死基佬!”陶亮使劲踹了几下宿舍的床和椅子,谢景林沉默了一阵,“我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反正老子也不想在这儿待了,你说他牛什么啊?不就是家里有钱吗?还称自己白手起家,没他爸,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陶亮越说越气,“你知道他还有一个什么秘密吗?只睡年纪小的,就是那种学生之类的,你说他是不是个ltp啊?而且,还买人家的处子身,一次就是十万!”
随后,他打开一个帖子,是传了很多遍的聊天记录,有图有文字有目击证人。
屏幕里,郑垣正在和一个看上去面容姣好年纪不大的男孩以谁看了都知道在干什么的姿势,在酒吧的一个隐秘角落……郑垣很享受,表情就如那晚,就如最后他不停地说着动人情话的模样……
“景林,景林……”陶亮摇了谢景林几下,才让他回过神来,他神情不对劲,陶亮觉得是被八卦震惊到了,继续说着:“他给了我辞退的费用,不止2n,还让我换一个城市,去他推荐的公司,你说他是不是骗我呢!我不觉得这个死基佬有这么好心!”
“他会的,他不会骗你的……他会的。”谢景林沓着脑袋,不断重复这句话。
“到底,会还是不会啊?”陶亮伸出双手拥抱谢景林,“不管怎么样,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等我找到工作了,你来找我,我继续带你玩!”
“好……”
谢景林露出苦涩的笑,他想要立刻找到郑垣,不仅是为了陶亮的事,也急切地想要验证什么。
郑垣没有接电话,发消息也没有回复,谢景林冲到公司,公司只剩下前台一人,她说今天有一个重要的活动在湖边,结束得很晚,郑垣还会在结束后参加一个酒局。
酒局的地点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商K,酒气、虚假的笑意、没有底线的触碰、大把的挥霍……每一处和谢景林都是不符的。
“先生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原曦的员工。”谢景林将工牌取出来,几个人轮番检查了一遍又悄悄商量了一会儿,随后一个极其苗条的高个子女人笑着将谢景林引到里面,“这边请。”
酒味和香水味蒙住了谢景林的鼻子,一道大门打开,女人对谢景林说:“这里是郑总订的包间,也许现在他们在唱歌,您请便。”
说完,女人离开了,只剩下谢景林一人站在两道门之间,往后退会风平浪静,往前拉开那扇门,会是怎样?
谢景林踌躇很长时间,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从屋子里醉醺醺地走出来,嘴里还在说着客套话,他们发现了谢景林,上下打量他,“你是服务生啊?”
“我是原曦的员工。”
“哦,来接你们郑总的吧,就在里面。”
另一个人挤眉弄眼地说着:“现在去可不是时候哦,郑总享受着呢。”
享受?谢景林的心跳和音乐声一起“咚咚”乱跳,没有规律,每一下都打在心尖上,但又或许是相信自己会是特例会是唯一的侥幸心理,让他拉开了那扇门……
五光十色的灯射出来,谢景林在觥筹交错的酒杯和众生欢乐中看见了郑垣——还有他身上的男人。
郑垣没有表情,他的手放在男人的脸上,手指点着男人的嘴角,眼睛似乎透过了男人看向别处。
男人很卖力,卖力得出了汗,只能用手背去揩,在郑垣终于有了反应后,男人笑了,凑上前去吻他,郑垣皱着眉歪过头。
谢景林木在那里,灯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撕得四分五裂。
那一刻谢景林头脑发白,莫名地想到了那棵落地的金桔,不就是自己吗?是因为结果的时间太长了,而郑垣恰好有耐心等待,才碰巧得到了可以展示自己开花结果过程的机会。
果实重重地掉在地上了。
如果不是谢景林离开时一瘸一拐的背影,郑垣不敢确认那是他现在正在想念的人,他冲出去,谢景林打了个车,侧过脸,是一片惨白。
酒精让人动作迟缓,郑垣用力揉搓了几下脸,才想到追出去和打电话。
谢景林没有接,车子也加速追赶着。
最终在云龙景区的桥洞下,郑垣还是抓住了谢景林。
“谢景林!”郑垣大步走向谢景林,把他拉到离河边远一些的位置,“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你抱着一个男人,他要亲你。”谢景林的语气很平常但又掩不住的哀伤,表情俨然不再是以前认识的谢景林,太冷了,冷得郑垣心生三分寒意,他受不了,把住谢景林的胳膊解释,“我是在工作,那是个会所,他们给我点了个,所以……”
每句话都是在狡辩和为自己的行为盖章。
谢景林甩开他,声线抖动,“你睡到我了,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下一个了,是吗?”
郑垣望向他,那双心碎的眼睛噙着泪,就像晶莹的玻璃,郑垣的心也一片一片地割得生疼,但他想,谢景林会理解他的,他原谅了自己很多次,只要解释,他一定会理解。
“我没有和他□□,你看见了的,我裤子都没脱!”
谢景林恶心得皱了下鼻子,在郑垣的世界,必须到最后一步才算是完全占有。
“我……我不管你把我当作什么,我都不想再继续了,你对人没有爱,只有占有和征服,你把陶亮赶走,自己却和别人拎不清。”
“我没有赶走他,我给他介绍了更好的工作,难道不好吗?难道你想留他,就你们两个人在一层楼,天天恩恩爱爱的?”
谢景林闭着眼,将五官皱在一起,不断地摇头,“你没救了,郑垣……好聚好散吧。”
“你说了算?!”郑垣将谢景林箍在怀中,将大衣拉开,试图将谢景林锁在身体里,却被无情地推开,“让开,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狗改不了吃屎?你是屎啊!”
谢景林的眼神哀怨。
“你睡过那么多年轻的,永远也不缺下一个,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那一幕,或许我还可以天真地认为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过去,但是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呀!”谢景林说得急切,双手微微颤抖。
“你看见了个屁!你没看见我对他根本没感觉吗!”
谢景林摇头,“我只看见你们如胶似漆”。
“放手。”谢景林抽了下鼻子憋回眼泪,转身离开。
望着寒夜中落寞的背影,郑垣冷笑得发涩,征服欲?狗改不了吃屎?如胶似漆?他心里窜起一团火,自己被人甩了?而且是谢景林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只是图他的身体图他的干净。
“你他妈的凭什么!凭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老子的一片真心你看不见吗!”郑垣愤怒地捡起一块石头抛向谢景林的背影,没有打到他。
背影远去,他只能将石子儿投向水里,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他喋喋不休地吼道:“谢景林,你都不信我!你一点都不信我!你他妈凭什么不信我!难道就只凭你看见的吗!”
谢景林请了几天事假。
再次踏进办公室时,他的面色黯淡了很多,大家都以为是他家里出事了。
“薛总,我能调回后勤部吗?我想你应该是有这个权限的。”谢景林写好了申请书,他要回到7楼,以免和郑垣有交集。
Jennifer盯着他看了几眼,又探头去瞧走廊那一头的动静,抱歉地说:“对不起,郑总才有这个权限。”
“你知道的是吗?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以为我是郑总找来的鸭子。”
Jennifer不敢和谢景林对视,她的风度优雅全然不见了,只剩下被揭穿后的尴尬,“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领导的事,我无权过问。”
“所以你是帮凶。”谢景林的话有力地刺到Jennifer身上。
Jennifer撩了下头发,“这样吧,你以后全权只做我交代的事,好吗?我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不让你和郑总见面,但是——”
话说到一半,走廊响起了脚步声,谢景林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刻意地面向墙壁,背对走廊。
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下,没了动静。
太过紧张让谢景林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仿佛听见了身后人的呼吸声,由重及轻……
他的后背出汗了。
很久之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谢景林吓得一跳,原来是徐夏。
“景林,你家里是出事了吗?好几天不来。”
“没有,是……身体原因。”
“你的脚还没好?”徐夏低头去看,没发现他的脚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其他事。”
“你知道吗?你不在这几天郑总的脾气可暴躁了,逮谁骂谁。”徐夏想想都后怕,抖了几下身子,“还好他要去出差了。”
“要很久吗?”
“短则三四天,长的话可能要很久呢。”
“嗯……”谢景林觉得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好的,都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尤其是自己,他无法快速地理解内心深处的想法,总是被即时感受推动,他总会在深夜里醒悟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就像那晚,他在某一瞬想要抱郑垣,是看见他眼睛里慌乱无措的一刻,还是看见他失神地朝自己奔来的时候,但是他压制住了,心中的底线让他没有再一错再错。
景林日记:
提笔也不知道写什么,这些天发生的事比电视剧还要跌宕起伏。
电视剧里主角闹分手的时候,我总是很揪心,希望他们和好,希望他们幸福,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只剩下争吵和宣泄。
风行哥和则鸣哥都说得没错,很多人外表冷内心炙热,有些人很会装。
他其实一点也不会装,我早就知道他是图我的身体,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这么的透明,我却很傻地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我也允许他如此。
在他的眼里也许我是他睡过的人中最独特的一个,但是我要为此骄傲吗?呸!我才不稀罕!
要振作起来,当作一切都翻篇过去了。
可是,我睁眼闭眼都是他,好像忘不掉,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