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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气球 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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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见到光明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谢景林惊叫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穿好了?桌上的早餐又是谁给的?
“啊!——”他记起昨晚发生的点点,喉咙也还是哑的,顿时臊得慌。
拿起手机,郑垣的消息很简短:早餐在桌上,给你请了一天的假。
“好的。”谢景林这次多加了一个表情,不是亲亲也不是抱抱,是握手。
郑垣收到消息时,冷峻的脸上多了些笑意,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回味了一下昨晚谢景林的每一个小表情,又惊觉不对劲,那这是代表着他和谢景林结束了吗?
郑垣不抗拒亲密关系,但他害怕过多的感情纠葛会影响自己的事业,可谢景林一个小卡拉米会有什么影响?
郑垣咬着食指指节陷入了沉思。
下午开会结束,郑垣准备亲自去一个活动现场看看安排,最近在网上刷到的视频,评论大多都是吐槽,他得看看是怎么回事。
走到地下停车场,车旁的柱子后面有一个瘦瘦的人影,在灯光的照耀下,拉长了脖子。
“臭小孩出来。”郑垣只当这人是来欣赏豪车的小孩,于是脸色并不好地走过去,那人竟然探着脑袋,最后走出来了。
是谢景林。
郑垣下意识地竟然是想跑,但见到谢景林有些羞赧的笑容心里又泛起圈圈涟漪,多种情绪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郑总。”谢景林并没有立刻扑上来拥抱或者是亲吻,而是握着手站在离郑垣几米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郑垣没有过多语气,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来找你,可以吗?”谢景林见郑垣依旧不说话,补充道:“我的身体没有不舒服了,在宿舍待着挺无聊的,我知道你下午在开会,就没给你发消息。”
郑垣无言,提着公文包的手轻揽谢景林的腰,“走吧,先上车。”
上车之后,郑垣双手靠在方向盘上,又开始啃指甲,咬指节的,以前上车之后第一件事是抽根烟,抽完烟之后听会儿歌或者和生意伙伴联系下,可现在车里多了个活生生的人,还张着大眼睛望着自己!
谢景林左右看看车里的内饰,“你换车了?不过还是又黑又大的车,要不是里面不一样,我都看不出来。”
郑垣心不在焉,“嗯……”
“别啃你的指甲了,有细菌的。”
“那我啃你的。”郑垣抓起谢景林的手,人长得白,手指也是茭白的,但他只是在那只手的虎口处留下一个不明显的牙印。
“我的也别咬了,都有细菌,”谢景林抽回手问道:“你是饿了吗?”
饿不饿的郑垣不知道,心里一团乱麻倒是真的,他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是个经历世事的成年人了,在感情上遮遮掩掩算什么男人?
“本来我是要去活动现场看看的,结果你来了。”
对郑垣这句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谢景林系好安全带,“那我跟你去吧,正好我还没跟过活动呢。”
郑垣也说不出来自己刚才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是想让谢景林知难而退?还是在责怪?还是喜出望外?
“郑垣,是不是工作有什么问题?”谢景林将手覆在郑垣的胳膊上,他感受到郑垣又颤抖了一下,随后他收回手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
“你干嘛?”郑垣问。
“我看你有点精神不好,所以想先带你去吃饭。”
“你请我吃饭?”郑垣无端一喜。
“嗯,上一次你请了我,这次我请你,因为我们是彼此的男朋友。”谢景林说完,朝郑垣眯眼一笑,那种愧疚带着烦闷带着不舍的多重情绪又在郑垣的胸口冉冉升腾。
如果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就不要哄骗谢景林,郑垣真是懊悔当时听信了徐胤的鬼话,现在烂人做不彻底,倒是陷入个两难的地步。
“这个,可以吗?”谢景林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餐厅,但是需要排队,谢景林算了下,“现在还有两百多桌,我们过去估计还要等个半小时。”
“太久了,我带你去另一家。”
谢景林把住方向盘,不让郑垣走,“我说了要请你,就得我请你。”
可如果让谢景林请自己吃了饭,还要从自己的嘴里听到如此渣、如此烂的分手的话,会不会太不是好东西?
“就跟我走,我带你吃最好的,下次……”郑垣愣了下,“有机会你再请我。”
郑垣最终带谢景林吃了一顿家常菜,明明只是一盘简单的豆腐炒肉沫,非要卖两百多一份,谢景林细嚼慢咽,很不得把碗也吃了。
郑垣却没怎么动筷子,他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只是瞥一眼谢景林的脸,说分手的念头就打消一点。
如果不开口呢?郑垣为灵光一闪的念头而松了一口气,他深深望着谢景林,谢景林是一个合格的好伴侣,会给自己挑鱼刺,会讲有趣的话,反正从头到脚郑垣就没找到缺点。
“你要是不想吃了就不吃了吧。”谢景林擦完嘴,有点饭困地坐在椅子上呆滞着。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郑垣捏了下谢景林的脸,又没忍住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去散步啊,吃完饭当然要消食,不然你想做什么呢?”
郑垣没敢和谢景林有过多眼神交汇,怕他看清自己内心龌龊不已的想法。
“散步,行,散步……”或许散步能让郑垣想清楚。
湖边的风吹得瘦弱的小朋友几乎站不稳,谢景林主动牵郑垣的手,他问:“你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又不是村里,不会被村口大爷大妈说的。”
“那就好,我以为你是担心这个,所以看上去心情才会不好的。”
原来谢景林是这样以为的。
郑垣学着谢景林的语调,慢吞吞地说:“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心情不好,以前也没有过,我只是有点不解。”
“不解什么呢?”
“就是……”郑垣词不达意,他也不能对谢景林说出最真实的想法,他害怕一说出来,谢景林就会跑掉。
“谢景林,你会和我在一起多久?能不能给我个时间,或许在这段时间,我可以试着去恋爱。”
“啊?”谢景林不解地问:“谈恋爱还要有时间期限吗?为什么?”
“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
谢景林踌躇了会儿,“郑垣,你今天很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明说吗?”
“不能。”郑垣抿紧了嘴,将谢景林的手抓得更牢,看来今天没有做好准备说任何话,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你真奇怪。”谢景林挨着郑垣,身体的碰触产生热量,能抵御不断吹来的冷风,“不过我就喜欢你很奇怪。”
“奇怪的人你也喜欢?”
“对啊,而且你只对我奇怪,你没发现?”谢景林看见前面一辆电瓶车上拴着好多热气球,他惊呼,“那是什么?”
郑垣回过神,随后拍着谢景林的头顶说:“虽然咱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但是你也不用装得如此弱智。”
谢景林不满,“你才弱智!我是真不知道。”
郑垣疑惑,“热气球你都没见过?”
“没有。”
说完,湖面上又来了一阵妖风,那绑着的气球飞出去几个,老板跳起来抓却一个也抓不着。
“在这个天气卖气球,还不拴牢点,能赚着钱吗?”郑垣点评道,但见谢景林目不转睛地盯着。
“你这么喜欢?”
“我喜欢,我要去买一个。”
“大男人买这个做什么。”郑垣拉着谢景林往回走,“这只手都冰成这样了,你怎么不知道换一只?”
“我以为你就喜欢牵我右手。”
“都是手还能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我喜欢你左眼不喜欢你右眼,喜欢亲你左脸不喜欢你右脸?”
谢景林闷着不出声,他早知道郑垣嘴就是欠,嘚吧嘚吧嘚说不出一句人话。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给你买杯热饮。”
郑垣将谢景林关在车里,其实是他忍不住了想抽根烟,刚才这一路自己脑子里想的事比考一套数学卷子还复杂。
正在翻云吐雾的时候,卖气球的老头儿推着电瓶车走得很艰难,郑垣转过去,他一向对这种小儿科事情不感兴趣。
“便宜卖了啊,十块钱一个,十八俩,最后清仓。”
郑垣听着老头儿叫卖笑了下,还清仓呢?从刚才到现在,除了风吹走了几个,有人买吗?
“哎!卖气球的,等等!”郑垣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走过去,“你这气球有多少啊?”
“不知道啊,没数过,你买几个。”
“八十八个。”八十八就是拜拜,谢景林或许能懂这弦外之音。
“八十八个?”老板仔细打量着郑垣,“你孩子多啊?”
“不多,没有,就问你卖不卖吧?我原价给你买。”
“这么小个车,哪能挂八十多个,你要是诚心要,全部拿走,我也不数了,五百块卖给你。”
郑垣思索了下,“成交。”
当郑垣拿着好几十个热气球踹门的时候,谢景林已经要睡着了,他迷糊着开门,见郑垣双手捏得死死的,“快帮我拿一下。”
“郑垣,你真去买了,还买这么多?”谢景林惊讶地帮郑垣将一个个气球塞到车里,还好都是些小气球,只装满了后座和后备箱。
郑垣把车载烟灰缸取出来倒掉,将打火机收好。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买一个不就好了。”谢景林拍着气球味,喜悦溢于言表。
“我脑子有问题。”郑垣真是这么觉得的。
谢景林沉默了会儿,说:“一共五十二个。”
“什么?”
“我说总共是五十二个,但是有四个开始漏气了。”
郑垣也回头看满满一车的气球,大惊,“你怎么算的?”
谢景林得意地说:“用眼睛。”他盯着郑垣,献上一吻,郑垣心里的弦又开始胡乱弹奏,这算什么?
太乱了太乱了!郑垣有些用力地将谢景林拉到怀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谢景林的嘴上和脸上,最后舌尖缠绕。
闻到谢景林身上的味道会让郑垣乱糟的思绪舒缓点,或许他可以像这样和谢景林吻到天荒地老呢?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暧昧旖旎的氛围,谢景林低头去看郑垣的手机,上面写着“会所 张老板”。
郑垣摸了下鼻子,飞快地挂断。
“好像是会所的张老板,你不接吗?”谢景林指着手机,有点亲懵了似地问。
“不接。”
“会所是哪里?”
郑垣不知是该夸谢景林孤陋寡闻好,还是该说他总是刨根问底。
“会所就是工作场合。”
“会有很多人唱歌跳舞吧?”
“嗯?”原来谢景林也不是完全不懂,郑垣试着问,“你去过?”
“没有,我在电视上看过,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
郑垣解释说:“所以我挂掉了。”
车里的氛围变得有点怪,谢景林没有再说话,郑垣找了几个不温不火的话题,谢景林也淡淡地回答,没了刚才的兴奋劲。
“郑垣,谢谢你的气球,但是我可能拿不了这么多上去,同事会怀疑我的,但是我觉得每一个都很好看,你帮我挑两个吧?”谢景林有些不舍地望着一车的气球。
“所以,你刚才心情不好是因为不知道选哪个气球?!”郑垣莫名地欣喜,谢景林点头,“对,我怕被同事发现,你肯定会被人说。”
郑垣心底像巨石落地,语气轻松,“说就说,我怕谁?”他随手拿了几个气球,“这个,贝利亚,还有这个,海绵宝宝,还有这个,小猪,就是你。”
谢景林手里拽着三个气球,凑过身又亲了下郑垣,郑垣听到“砰”的巨响,以为是气球爆炸了,细听之后,原来是心脏的跳动过于剧烈。
关门声让郑垣冷静过来,他还保持着给谢景林解安全带的动作,不自觉地呼吸谢景林残留的味道,“我操……这下糟了。”
景林日记:
今天没去上班,是郑总叫我别去了,我有些时候会叫他郑总,更多时候会叫他郑垣。
很凶的时候我就叫郑总,他犯病的时候就叫他郑垣,其实他犯病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还给我买了气球,五十二个,五十二好像是我爱你的意思,郑垣总是说话难听或者干脆不说话,如果真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我是不是该回我爱你呢?
真是不好说出口,只能写下来。
郑垣,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