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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答案 太阳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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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晒到谢景林身上时,时间已经显示八点五十,比平常迟了两个小时醒,谢景林努力撑起身子,揉着太阳穴,一晚上浑浑噩噩的根本没睡好。蔡迎春的呼噜像雷声轰鸣、拖拉机上街、导弹袭来、牙医钻孔,简直是世界末日。
“醒啦,景林。”蔡迎春从厕所洗漱完出来,他眯缝着眼睛说:“我看你睡得很香,都没忍心吵醒你,我拉大便都是在外面拉的呢。”
谢景林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但是你睡了这么久,眼圈还是乌黑的,”蔡迎春凑过去仔细看,谢景林的眼底一片乌青,胡茬长出来青涩的一截,“年轻人,少熬夜,伤肾!”
“呃……让一下。”谢景林把蔡迎春推开,进到厕所,他认为自己没有说“迎春哥,让一下”已经能表达自己的怒意。
显然没有。
蔡迎春贴在半透明的门边问:“你早饭吃什么?Jennifer说早饭就在楼下厨房随便拿,我去给你拿点儿,但是看这个点都快吃午饭了吧?”
蹲着坑看着门上贴着的半边耳朵,谢景林没办法排晨便,睡睡不好,拉也拉不好,他打开门,以俯视的姿态,绷紧了一张脸,说:“我下去拉!”
“那你就下去呗,还非要撒娇的语气,我下去啦~我下去啦~”蔡迎春比着兰花指,全然没有注意到谢景林已经气得面色煞白。
谢景林冲进公共厕所,刚和其他人散完步回来的郑垣看见谢景林行色匆匆,问蔡迎春,“你们楼上没厕所?”
蔡迎春笑着说:“有的,只是景林可能有点挑厕所,上一半就出来了。”
团建第一天的安排就是大家一齐做饭,徐夏和几个女孩儿背着箩筐,真成了采蘑菇的小女孩,而其他人就需要钓鱼、摘菜或者是砍柴生火。
“砍柴生火?这么原生态?”郑垣不禁看看自己的手下们,一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能把饭做好吗?
农家乐老板很热情,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就算你们做不出来,我立马杀只年猪,做全猪宴给你们吃!”
众人欢呼,蔡迎春问郑垣:“郑总,您要参与吗?还是在这儿等我们?”
“你们去抱柴回来,我生火吧。”
“好!”
谢景林终于拾回一点精气神后,打开厕所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郑垣。
“终于上完了?是拉肚子了?”
“没有……”谢景林对于郑垣的搭话不知该作何反应,昨晚的吻历历在目。
“脸色怎么会这么不好?”
“没睡好。”谢景林盯着地,脚下的蚂蚁搬着东西走了一段距离,他又想到那个吻,于是朝郑垣冲过去,“你昨晚为什么亲我啊?”
郑垣吓得向后仰,“我昨晚表达得不够明确吗?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哦对。”谢景林又在脑子里搜索问题,“那你就能随便亲我了?!”
郑垣淡淡一笑,捂住了嘴,笑却从眼睛里流出来,“你昨天不是说好像是喜欢我的吗?”
“也是……也是……”郑景林暴力地揉搓自己的脸,郑垣制止住他,“你就因为这件事一晚上没睡好?”
“不是,迎春哥大晚上开拖拉机。”
“开拖拉机?”
“打呼噜!吵死了,而且还抢我被子!早上起来还跟他老婆打视频,明明说得很大声,还说没吵到我。”郑景林像告状的学生,撅着嘴发泄自己的不满。
“那今晚和我睡。”
“啊?”谢景林僵住。
“怎么了?能跟蔡迎春睡,不能跟我睡?”
“不能。”谢景林回答得坚决。
“我房间是双人床,没有人和我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帮你。”
郑景林有些心动,但还是没答应,前一件事情还没搞清楚,后一个烦恼就接踵而至。
“算了!先去做饭吧。”
郑垣拉住他,“你还没吃早饭,吃个包子馒头垫一下肚子。”
“行。”郑景林塞了个包子在嘴里,直溜溜地就冲出去了。
虽然谢景林看着人挺清瘦,干起活来一点也不马虎,从山坡抱了几捆柴来,又把柴火点燃,甚至都没用打火机,最后搞得一身灰扑扑的。
“过来。”郑垣招手让谢景林过去,拿出纸巾倒了点水在上面,“简直是个灰猫警长。”
谢景林眼神飘离,身子骨硬挺地站直,让郑垣为自己擦脸,“明明是黑猫警长”。
擦完后,谢景林又像想到了什么,他小声问:“我俩现在真是那种关系哈?”
郑垣故意逗他,“哪种关系?”
“啧,就是那种!就是迎春哥和他老婆的那种关系。”
“哦——他俩可是领证了。”
“那我俩就是没领证的他们!”
“好,这是你亲口说的。”郑垣满意地拍拍谢景林的肩膀。
谢景林追上去,在郑垣左边问了又跑到右边去,“那你说我要怎么做呢?你有经验,你得告诉我。”
“你没谈过恋爱?”
谢景林摇头,“真没有。”
“我好像……也没有。”
“好像?你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吗?”
郑垣盯努力地回忆自己从小到现在留过情的或者只是眉目传波的情缘,却一个也想不起来,只能看见眼前这个人。
“那我们共同努力,创造下一个辉煌。”郑垣拍拍谢景林的脸,“现在懂了没?”
谢景林半是懵懂半是理解地点头,他左顾右盼,看周围没人,亲了一口郑垣的嘴角。
郑垣半眯着眼,“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笨嘛。”
接下来的时间,谢景林像跟屁虫一样跟在郑垣身后,郑垣转过身,他就嘿嘿笑,郑垣干活,他就在一旁帮忙,因为他身边的恋爱例子不多,能学到的就是这招——寸步不离。
已经到了饭点,篝火熊熊燃起,烤的肉也熟得差不多了,徐夏和一个强壮的女孩一人背了一箩筐的蘑菇,累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自己背上沉重的筐。
“给我吧。”谢景林一手提着一个背篓,他瞟了一眼,绝大多数菌子都是种植的或者是人们常吃的三塔菌,但是……
“你们怎么连见手青都采到了?”
徐夏骇得声音发抖,“什么?还有见手青。”
“嗯,还有青褶伞,你们都到哪儿采的?”
“不知道呀,我们走了老远,都看见山洞了,再走估计能看见野人了。”
谢景林将箩筐里有食用危险的蘑菇全部挑出来,找了个垃圾袋包好扔出去。
“你以前野炊过?”郑垣问他。
“没有,第一次。”
“那你知道的很多啊,生火、捞鱼,还会识别菌子。”
“其实很简单的,如果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行,那今晚住我房间,慢慢教。”
谢景林还是摇头,他认真地说:“我现在其实还没有缓过来,突然我们俩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了,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行。”
谢景林清楚地察觉到郑垣说“行”时不耐烦的脸色,以及被拒绝后的冷淡。
是不高兴吗?谢景林心底压了一块巨石,他认为自己和郑垣如坐在跷跷板的两端,因为自己的重量不如他,所以翘起还是落地完全取决于郑垣。
天色变暗,谢景林新学了炸金花、二十一点和跑得快,最后赢的钱快当自己一个周工资了,他悄悄在手机上询问卫则鸣,自己以后能不能找个玩纸牌的工作,这样赚钱好像比在原曦赚钱来得轻松。
卫则鸣回:“这叫赌博!不过今晚你可以玩,尤其是和你们的郑总玩,他家大业大的不差这点。”
谢景林从牌局中脱身出来去找郑垣。
郑垣正翘着二郎腿,喝着果汁,靠在藤椅上悠闲地望着谢景林,不带任何情感。
放下牌,谢景林坐在郑垣身边问:“你为什么不玩?”
“怕把财产都输给你了,赌王。”
“赌王?!”郑景林瞪大双眼,“我会被抓吗?”
“不会,傻子可以免罪。”
郑垣睡意袭来,起身对谢景林说:“我住在三楼最里间,门的密码是330。”
谢景林纳闷为什么郑垣老是叫自己挨着他睡?
回到房间,郑垣看着空荡的两张床有些烦躁,脱掉外套躺上去,金慧打来了电话。
“喂,妈。”
“儿子,你爸爸又住院了?说是被你气的。”
“一住院就是我气的,我去看他又要骂我,说让我滚,别去气他,你说我怎么办?”
“哎呀……”金慧也无措地叹气,“你能假装听你爸爸的话吗?你的公司经营得那么好,说明你也可以把我们郑家的家业发扬光大呀,你不接手,难道要让那个小三的儿子接?”
“爱谁接谁接,反正跟我没关系。”
郑垣正要挂断电话之际,金慧连忙说:“儿子别挂,妈跟你说,你公司是不是遇到点困难?哎,我都说了多少次了,父子没有隔夜仇,如果你想要帮忙,就跟你爸说。”
“好了,妈,我知道了。”
郑垣将手机怒摔到一旁,版号审批拖了这么久不过,就是因为郑富国的老朋友是负责人,只要是郑富国打一声招呼就能过的事,这么多年,郑富国只会从中使绊子,却从来没有为郑垣的事业骄傲过,哪怕只是一丁点!
想到这里,郑垣气得叉着腰在房间里转圈,他连舒了几口气,给Jennifer发去消息,明天约负责人以及音像社的社长见面,同时他也给徐胤打了电话,“给你转两万,明天你们家酒楼留给我,我要请人吃饭,酒也要最好的。”
徐胤秒回,“行嘞,郑二少,您且等着吃吧!”
郑垣摆成个“大”字瘫在床上,麻木地望着墙上的时钟一点一滴地旋转,指到十二点时,“咔——”,门开了。
郑垣弹起来,看见谢景林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动漫人物的宽松T恤和短裤,拿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缓缓开口,“你还没睡吗?”
“你……你来了。”对谢景林的突然来访,郑垣还有点不知所措,他像往常让人进办公室一样招手,“进来吧,外面冷。”
“你的屋子暖气好足。”谢景林抖了一下。
“你们那儿冷?”
“嗯,没什么热气。”
“又冷又睡不好,不如早点过来,吃苦了吧?”郑垣反身就将谢景林压在身下,被谢景林一脚蹬开。
“你怎么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郑垣叉腰,颇不讲道理地问:“我俩是情侣,摸摸你抱抱你不行?”
“那也得我允许。”
“那你允许吗?”
“不允许!”谢景林钻到被窝里去,“我今晚是来睡个好觉的,不是来和你那个的!”
“行行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这么久了,就亲个嘴儿,呵。”郑垣气得发笑,他精心布的局竟然把自己套进去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谢景林本来是正对他的,听他说完就侧过身去了。
“脑袋圆得跟只狗似的。”郑垣心一软,又附上去,揉了两下谢景林的头发,“真是来蹭床的?”
“也不是……”
“不是,那你睡什么睡?”
谢景林抓着被子转过头来,“我其实是来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郑垣不解。
“我不住你的房间啊,你当时皱眉了。”
“是吗?”郑垣心想这人观察得还挺仔细,干脆将计就计,“我就是生气了,你不住我的房间,却和别的男人住一个房间。”
“可是我和迎春哥又没什么,我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什么异样的感觉?”
“心动吧,你摸。”谢景林扯着郑垣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跳得是挺快的……”
郑垣往下移了。
“啧!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谢景林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生怕郑垣又摸这儿摸那儿的。
郑垣展示性地露出自己的健身成果,些许自得的问:“有异样的感觉吗?”
“没有。”
“谢景林,你他x撒谎,………!”郑垣将谢景林的被子一掀。
“我不跟你做,没有嗝屁套是不能做的。”
“嗝屁套?”郑垣真是好奇谢景林每天都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环视一圈,农家乐的酒店里确实没有,他像猴急的小男生,竟然动了想驱车几十里去买一个套子的念头。
郑垣强撑着耐心解释,“我们可以不用的。”
“但我就要用。”谢景林很有骨气地下床,“我去冲个澡,冲完你冲。”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不平稳,有默契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睡着。
“你冷不冷?”郑垣率先开口。
“冷也不挨着你。”
“……”
过了会儿,郑垣温言细语地哄诱道:“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就只抱着你。”
“抱一会儿你肯定要摸我!”
……
“你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死变态一样。”郑垣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急不可耐,猜想是内心的征服欲在作怪。
又安静了片刻,谢景林那边发出“簌簌”的挪动的声音,他掀开郑垣的被角,睡在床边,真的是床的边边。
“一会儿摔死你了!”郑垣拉他往自己身边来,两个人睡一张小床有些局促,谢景林的呼吸喷在郑垣脸上。
两人在黑暗中接吻。
(然后景林想到了他之前看的某些东西,就跟郑垣说那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啊?”郑垣发出惊讶的声音。
“就是你刚才那样,就……哎,你要是不会就算了。”
郑垣自认倒霉,怎么就看上个冥顽不化,还什么都要学的人?
但郑垣又拿他没有办法,无奈地吼,“躺好了!”
“哦。”
黑夜里,郑垣隔着一层布料,带着谢景林又看了一次“烟花”。
“郑总……”
“嗯?”
“我好像看见烟花了。”
“哪儿有烟花?”
“我的脑子里……”
谢景林哆嗦着抱住郑垣,吻他的耳垂,“谢谢。”
说完之后便倒下心满意足地睡觉。
郑垣自嘲自己真是服务意识满分,他举起了拳头,真想朝酣睡的谢景林来一拳,最后却只发泄地把谢景林的头发揉成鸡窝。
看来今晚得泡在冷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