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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一郎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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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真一郎杀人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一般人杀人的反应是什么呢?慌乱,恐惧,还是恶心?真一郎说不清自己现在是哪一种,可能都有,也可能都没有。
但如果真的能穿越回去拯救他的弟弟,真一郎觉得一切都值得,哪怕是牺牲一个无辜的、鲜活的生命。
……他不应该这样的。如果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之前的、幸福的他,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做这种事。
现在他手里攥着根铁棍,手上沾着别人的血。
哈哈,反正杀了人也要死刑,他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神经恍惚的真一郎站在桥的栏杆上,夜风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桥下的河水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浅,远处有车灯一闪一闪地过去,没人注意到栏杆上站着个人。
应该没什么可留恋的吧……艾玛虽然出走,但现在被璃子接管着,过上了相当幸福的生活。
坂本璃子姑且算得上是艾玛的嫂子,因为艾玛曾经在菲律宾的继父有个儿子黑川伊佐那,小时候一直以艾玛的哥哥自居。
这关系绕得跟迷宫似的,但真一郎认了,反正璃子那姑娘靠谱,比他这个当大哥的强多了。
得知艾玛离家出走后,璃子把她接回了自己家。她解释道,她的爱人伊佐那非常渴望亲情,所以自己希望艾玛能和他们一起生活。
坂本璃子家的经济条件很好,待人亲和,艾玛也很喜欢她。前几天她又得知了万次郎变成植物人的事,非常同情,许诺要给万次郎请一位保证能治好他的医生。
可是……万次郎已经死了。要是能早点认识她就好了。
哎,没有那么多要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真一郎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前脚掌已经悬空了。
“喂!不要跳下去啊!”
一个声音从桥头方向传来。
是春千夜啊。
谢谢你,但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真一郎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松了手。身体往下坠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春千夜骂了一句脏话,接着手腕被死死攥住了。
春千夜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去,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腕。
真一郎吊在半空,抬头看着他。春千夜的手在抖,抓得却紧,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要是能回到万次郎出事的那一天就好了,”真一郎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这样,我就能挽回这一切……”
*
暑假开始的第一个月,我过得相当辛苦。不仅要接受上头派发的任务,还要上该死的补习班。
那段时间我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脸色发青,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下旬的时候,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参加了数学竞赛,纯粹是想看看自己补习班上了一个月到底有没有长进,结果竟然踩了狗屎运,拿到了市级奖项。
成绩单寄到家里的时候我妈还以为是什么诈骗邮件,确认了三遍才相信。
值得一提的是,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孩子就在我的排名下面,和我差了两分。颁奖那天我远远看了一眼,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站台上比旁边的人矮一个头。
根据他的采访所说,要不是他那题赶时间写的过程不完整,就能拿满分的。
我无疑是害怕的。现在的小孩都是怪物吗?
八月初,我的补习任务减半,零花钱翻了一倍——是老妈对我拿奖的奖励。她在电话里难得夸了我两句,说“不愧是我女儿”,然后话锋一转又补了句“但别骄傲,下次争取拿更高的”,我谢谢她。
我终于有时间跟灰谷兄弟出去做美容了。约在常去的那家店门口见面,他们兄弟俩见到憔悴的我的时候吓了一跳。
灰谷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摘下墨镜,表情有点复杂:“璃子,你这是被谁吸了精气?”
“补习班。”我打了个哈欠。
龙胆凑过来看了我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是不是又光顾着学习不睡觉?”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最后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学习太努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摆手,心里还挺暖的。
美容做完,我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脸上敷着面膜躺在椅子上差点睡着。龙胆在旁边戳了戳我:“璃子别睡,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好不容易闲下来,那就在下旬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去麻布祭怎么样?”龙胆向我发出了邀请,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哥也去。”
灰谷兰在旁边补充:“去吧璃子,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你了,很想你呢。”他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龙胆从来都不喜欢和我一起出来美容的,但听说你也在,说什么都要求着我来。”
我从面膜底下睁开一只眼,看见龙胆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哥,你说什么呢!”龙胆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实话呀。”灰谷兰笑得一脸无辜。
我也不是傻子,从中听出几分揶揄,又发现龙胆诡异的红了脸。
难道他真对我有意思?
嘿嘿,长这么大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如果是和龙胆这种大帅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龙胆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玩,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心挺细,跟他出去逛街从来不用操心,哪家店好吃哪家店打折他门儿清。跟这种人谈恋爱好像还挺开心的。
但以后分手了,不就做不成朋友了?
那可不行!龙胆超有意思的!我不想绝交啊!
我可没想过自己会和龙胆结婚什么的……完全没可能吧!我才国三,想那么远干嘛,恋爱都没谈过就想到结婚,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最后,我迟疑着答应了邀约,并和他们去狠狠购物了一番。
*
比麻布祭更先到来的,是佐野真一郎的道谢。
他在我面前哭了好一通,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比如我心地善良,以后和伊佐那一定要幸福什么的,结婚就算不被邀请他也一定会过去。
“你搞什么?”我语气里满是嫌弃,“谁要和那家伙结婚啊!”
真一郎不语,只是一味地傻笑。
“你大半夜的打电话哭就是为了这个吗!”我有些头疼,“亏我还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
半夜接到真一郎的电话,接起来对面就是一阵嚎,话都说不利索,我还以为他告白又失败了,毕竟这人前科累累。
我连忙套上外套跑去他家,结果敲门敲了半天,最后竟然是真一郎的妹妹艾玛开的门。
她说真一郎在店里。我又赶紧往他的摩托车店跑。
到了店里,发现真一郎正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你挂我电话!”他质问我。
“你大半夜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就哭,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上次见面我可是问过万次郎了,他哥虽然很逊,但并不怎么爱哭。为什么在我这里却总哭成这副德行?
“璃子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呢。”真一郎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成功把我吓了一跳。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什么,喝酒的时候喝上头了,想起一些伤心的往事。”
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成年人说出来的话!
我气得站起来就走,真一郎在身后喊我,我也没回头。跑到十字路口那里叫车,大半夜的出租车不好打,我站在路边吹着冷风等了半天,手机屏幕都快让我戳烂了。
随后我便听到了真一郎店里出现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糟了,是小偷!偏偏这个时候真一郎还喝醉了!
我发誓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人生中跑得最快的时候。从十字路口到摩托车店,我跑出了田径社生涯的最佳纪录,还不忘了从路边咒灵嘴里抽出唐刀。
花子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一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低级咒灵,被我一把拽走,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
那场面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怀。
小偷竟然是场地圭介和羽宫一虎。
场地圭介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攥着撬棍,一虎站在沙发前面,背对着门口,手里还拿着粘血的钳子。真一郎的身体倒在地上,后脑勺凹进去了一大块,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地板缝淌成一片。
“你,你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真一郎的血迹里凝聚着浓浓的咒力。那咒力浓度高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而这些咒力瞬间吞噬了一虎,像一团活过来的墨汁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一虎嘴里念叨着“都是Mikey的错”,声音空洞得不像他自己,最后咒力逐渐汇聚成一个实体。
咒灵。
我估摸着,这只的实力在特级。因为我被它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连手指头都开始发麻。
花子则惊恐地藏在我身后,缩成小小一团。
场地圭介看不见它,还在旁边拨打着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理智告诉我,我也应该这么做,但是我实在是被吓坏了,眼泪差点掉出来的那种。
我的术式名为【慕缚】。
「慕念成缚,驻足于此——慕缚」
因慕而生的羁绊枷锁。
不是我强行支配咒灵,是咒灵被我的咒力吸引,滋生眷恋,自愿困住自己,待在我身边。
依恋是咒灵自己的执念,我并没有绝对控制权,执念过重的咒灵会失控,为了独占我和我的身体去袭击其他人或同类。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身边只有花子,因为它强大又方便,肚子里可以储存低级咒灵和物品,智商还低,只喜欢吃点生肉。
“璃子……喜欢你哦。”
那咒灵没有身体,只是一团蠕动的黑雾,伸出触手紧紧贴着我的身体,吸食我的咒力。那触感又湿又凉,黏糊糊地贴上来,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五条悟呢……无论是谁都好,救救我啊。
“好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咒灵陷入了短暂的发狂状态,黑雾剧烈地翻涌,触手乱甩,把旁边的摩托车都扫翻了。最后力量越来越弱,只能附着在羽宫一虎的脖子与头颅上,缩成薄薄一层贴着他的皮肤。
而终于能动弹的我毫不犹豫地拔刀斩去,却在触碰到它时,咒灵缩进了羽宫一虎的身体里。我的刀刃划破了羽宫一虎脖子上的老虎纹身,鲜血缓缓地往外冒。
“璃子姐!不要杀一虎。”场地圭介吓了一跳,过来扯我的胳膊,却发现完全扯不动。
最后还是一虎的惨叫唤醒了我。我把刀收起来,手抖得差点没插回刀鞘里,掏出手机拨了五条悟的电话。
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悟,你不是有一个同学会反转术式么,求求你,让她救救真一郎!他快死了!”我的声音染上哭腔,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我,我刚才差点被吃掉了,呜,我好怕。”
五条悟短短安慰了我两句,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五条悟从天而降。没错,他是坐直升机来的。
螺旋桨的声音大老远就能听见,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在附近的空地上降落,五条悟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位没睡醒的短发女生。
“我是医生家入硝子。”她走到店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无关人等请出去,会耽误我急救。”
她说的无关人等,很显然是看不见咒灵的场地圭介和羽宫一虎。但我也跟着一同出去了,因为我实在害怕第一个听到坏消息,我肯定会当场晕过去。
过了一会,五条悟从店里出来,表情挺轻松的:“真一郎没事了,硝子处理过了,剩下的疗程去医院就能完成。”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整个人跟泄了气似的瘫在墙上。
“我遇到了特级,”我缓了缓,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可能寄生在那个老虎纹身的孩子身体里……他是一虎。”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特级?你运气不错嘛,第一次单独遇上特级还能站着跟老子说话。”
我老实交代:“它一出来我就动不了了,那个威压太吓人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揽过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差点被他带倒:“璃子真是弱的不行呢,不过看在你遇到危险知道跟老子求救的份上,老子要表扬你。”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乖,做得不错。”
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但没推动。
五条悟曾经说过,无论遇到多棘手的人物,都可以向他呼救。他会立马停下手头的所有事情过来救我。
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我小时候也短暂地喜欢过他。
那时候我刚接触咒术界没多久,什么都不会,连咒力都控制得磕磕绊绊。五条悟声称对我的术式感兴趣,自告奋勇带我入门,虽然教学方式极其不靠谱。
但他偶尔正经起来的时候确实挺帅的,比如站在训练场中间演示术式,咒力在他指尖凝成光的一瞬间,我承认我心跳快了半拍。
或许是崇拜吧,我也搞不清楚。小孩子对厉害的人产生崇拜感,误以为那是喜欢,这种事挺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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