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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一·霜降前的晨跑 你说我们现 ...

  •   补过生日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班主任就在班会上敲了敲黑板:"体测还有三周,大课间加一项——晨跑。明天起,七点二十操场集合,跑不完两圈不准进教室。"
      班主任那句"晨跑两圈不及格不准进教室",是星期三早自习说的。到星期五,公告栏已经贴出体测项目表:八百米、立定跳远、坐位体前屈、肺活量。红色打印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人群围了三层。
      李语欣踮脚看了半天,回头冲我比口型:"跳远我完蛋。"
      她腿短,这是事实。我拍她肩:"你八百米强,互补。"
      "互补个屁,四项算总分。"
      第一天晨跑就给了下马威。六点五十的天还黑着边,操场灯惨白。我到的时候李语欣已经在拉伸,动作标准得像体育老师附体。
      "你起这么早?"
      "我妈六点喊的,说滑雪的人不能赖床。"她活动脚踝,"你呢?"
      "我妈说再不起就别吃早饭。"
      哨声一响,队伍往前涌。第一圈我还能跟着李语欣的节奏,第二圈肺里像灌了冷风,喉咙发紧。终点线前她回头拉了我一把:"最后五十米,冲!"
      班主任秒表一按:"纪舒桐两分四十二,李语欣两分十二。"
      我弯着腰咳:"你……手劲……真大。"
      "救命用的。"她递水,"下次自己冲,别让我分心。"
      "谁要你拉了。"
      "嘴硬。"
      大课间她没去跳绳,蹲在操场边量步点。立定跳远线画在沙坑前,她试了三次,最远一米四二。
      "及格线一米五五。"体育老师路过瞥了眼,"李语欣,你这腿再练。"
      "练!"她咬牙。
      我陪她练了一周。每天晨跑完加十分钟蛙跳,她跳得小腿肚直抖,还嘴硬:"比我背英语课文轻松。"
      英语课上果然又点她。时态题第三个空她卡住,粉笔在黑板上点了半天,脸涨成番茄色。老师摇头:"李语欣,你这时态和跳远一样,得补。"
      她坐下来戳我后背:"都怪你,昨天非说陪我练跳远。"
      "是你自己说要冲前二十。"
      "那你也没拦。"
      "……我的锅。"
      周末她妈真带她去试了滑雪装备店,回来举着手机给我看照片:她裹得像个粽子,站在一块模拟板上歪歪扭扭。
      "这能滑?"
      "我妈说先适应。"她翻出聊天记录,"她原话:英语时态错超过三个,滑雪取消,改补英语。"
      "那你赶紧练时态。"
      "知道!"她把照片设成壁纸,"天天看激励自己。"
      晨跑第二周,霜下来了。地上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李语欣哈着白气跑在我前面:"这下真冬天了。"
      "你滑雪有望了。"
      "有望个屁,我英语还悬着。"
      "那就练。"
      她忽然正色:"纪舒桐,你说咱俩这样天天一块儿练,到初三会不会还这样?"
      我愣了下。这问题她上周奶茶店问过类似的,可那时是笑着闹,这回晨跑完她喘着气问,眼神认真。
      "会吧,"我说,"除非你先嫌我烦。"
      "你烦是烦,"她把球往我脚边一拨——等等,没球,是她踩住自己鞋带,"但还挺好使。"
      我低头笑:"那就不换。"
      体测前最后一次晨跑,她八百米跑到两分零八,我两分三十五。班主任点头:"李语欣可以,纪舒桐再快点。"
      "冲两分二十!"她冲我比拳。
      "冲就冲。"
      跳远她也练到一米五二,差及格线三厘米。体育老师:"还差一丢丢,考试那天鞋底蹭点沙。"
      "学到了。"她真去沙坑边搓了搓鞋底。
      星期五放学,她从书包掏出张新纸,上面画了四个格子,分别写八百米、跳远、体前屈、肺活量,每格打了个问号。
      "体测作战图。"她郑重递给我看,"你帮我盯,我盯你。"
      "你这图比我目标纸还正式。"
      "那是,滑雪在前方召唤。"
      我把图拍了张照存手机。风把操场边最后几片梧桐叶吹落,铺在地上厚厚一层。比起月考前那种闷着的紧张,这种有人一起较劲、一起搓鞋底、一起哈白气的日子,更让我觉得——初一没白过。
      "喂,"她忽然捅我,"考试那天你别比我慢太多啊。"
      "你先别垫底就行。"
      "滚。"
      两人笑闹着往校门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块儿分不出谁是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一·霜降前的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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