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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一·成绩 叶子落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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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读铃还没响,我就看见李语欣已经坐在位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笔,眼睛往教室后墙的表扬榜上瞟。期中成绩说好今天发,可直到早读结束,班主任才抱着一摞卷子进班,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先早读,发完再念名次。"全班的声音齐刷刷低了下去,我偷偷瞥了眼李语欣,她正把"期中目标纸"从笔袋里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像在给自己打气。那张纸的边角被透明胶带磨得发白,上面我写的"总分进前十五、数学破九十五"和她写的"总分保前十、英语上九十"并排躺着,这半个多月来每次低头看见,都像有人在背后轻轻推我一把。
第一节课下课,数学卷子先发到手里。我翻开一看,应用题那道果然对了,红笔批着九十七分,最后一道大题还被画了个小圈,旁边写着"步骤完整"。
心脏扑通跳了一下——比目标纸上的九十五还高两分。我忍不住转头看李语欣,她正低头算总分,嘴角微微翘着,我知道她也考得不错。两人没出声,只是隔着过道碰了下拳头,那种默契不用多说。前排的男生正对着卷子哀嚎"我辅助线又画错了",我忽然觉得,能有个一起较劲又一起稳住的人,比多考两分还踏实。
语文卷子第二节课发,我作文扣了四分,总分一百一十一,比月考涨了一点。李语欣的语文一百一十三,她小声嘀咕"作文又输你两分",我笑她"谁让你写那么文艺,老师就爱吃这套"。其实我心里清楚,她那篇写的是外婆的桂花糕,细腻得连我都想尝一口,扣那两分纯粹是阅卷老师手紧。英语发下来时,完形填空那道though/through我勾得稳稳的,全班就零星几个错,英语老师还点名夸了我和李语欣"时态坑总算爬出来了",我耳根有点热,李语欣在旁边偷偷掐我胳膊,疼得我差点叫出声又憋回去。
历史满分是七十分,我考了六十二,选择题错了一道"洋务运动代表人物",气得我拍了下脑门——明明背过三遍。道法也是七十分,我拿了六十一,最后一道材料题答偏了角度,李老师上课讲过的"青春期自我保护"我写成了"人际交往",扣得肉疼。生物和地理这回第一次进期中,两科满分都是五十分,我生物四十三,遗传那道大题没搞清显隐性,丢了四分;地理四十一,等高线那幅图把鞍部看成了山谷,李语欣后来笑我"你那地形图看得跟抽象画似的"。她自己生物四十五、地理四十四,两科都比我稳,说起来还一脸得意。
卷子压轴发下来的时候,我俩趴在桌上把分数加了一遍:我的是语文一百一十一、数学九十七、英语九十、历史六十二、道法六十一、生物四十三、地理四十一,合计五百零五;李语欣是语文一百一十三、数学九十五、英语九十二、历史六十四、道法六十三、生物四十五、地理四十四,合计五百一十六。她把两张纸往我这边一推:"你差我十一分,主要是生物地理拉胯。"我反驳:"数学你比我低两分呢,扯平。"其实心里服气,她各科均衡得像尺子量过,我则是数学冒尖、小科漏风,典型的偏科苗子。
班主任终于开始念名次,从第一往后报。念到第十的时候我屏住呼吸,李语欣的名字在第九被念出来——保住了前十。我的是第十四,比月考的第十七往前挪了三名,也进了前十五。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李语欣用笔帽戳我手背:"牛奶的事,你输了。"我嘴硬:"明明说好谁掉链子谁请,我俩都没掉。"她挑眉:"那你数学破九十五没?破了。我英语上九十没?上了。按说该我请?"我笑出声:"行行行,明天小卖部你挑。"后排的男生听见,起哄"你俩又开始了",我和李语欣同时回头瞪他,又同时笑出来。
放学路上,李语欣妈的微信就来了,看见俩人都在前二十,直接把滑雪营链接甩群里:"寒假定了,你俩自己选日期。"我凑过去看,李语欣手指飞快戳屏幕回"就元旦后那期",又转头问我"去不",我猛点头。那张被收进笔袋的"期中目标纸"终于没白贴,两张纸并排躺着,像完成了某种仪式。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她没顾上拨,只顾着戳滑雪营的装备清单,嘴里念叨"雪镜要不要租""手套得厚点的"。我忽然觉得,这种为一件小事一起兴奋的感觉,比名次本身还让人上头。
晚上回家,我把期中卷子一张张夹进文件夹,在封面写"初一上·期中"。翻到第九章那本英语搭配本,红笔的"一般过去时别漏ed"旁边,我又补了一行:"期中总分505,名次14,through和though再也没错过。"手机亮了,李语欣发来一张滑雪营截图:"已占坑,你快点跟你妈说。"我回了个"马上",顺手把那句"稳"又发了一遍,这次后面跟了两个太阳。我妈在客厅喊"吃饭",我应了一声,把文件夹合上,忽然想起九月末那场小测,我们俩还为了三十个动词互相折磨,这才多久,已经能稳稳站在期中榜单上了。
夜里躺下,我想起月考出分那天,两人也是把目标纸塞进笔袋,那时还只是初一刚开始,连生物地理都没进考场。这才几个月,已经从月考走到期中,从错题里爬出来,把滑雪的约定从口头变成了群里的链接。成绩只是个数字,但每一次往前挪的那几名,都像往同一个高中又挪了一步。我闭上眼,听见窗外风很轻,秋天真的深了,而我们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妈真给我报了滑雪营,李语欣在座位上收到我消息,回了个"成交",又补一句"牛奶我挑最贵的"。早读时她把那张期中目标纸重新贴回桌面,我这回没急着收,反而多看了两眼——十四名,不算拔尖,但比开学那会儿的自己,已经挪了很远。
前排男生又转过来问"你俩期中多少",我还没开口,李语欣先说"关你什么事",两人相视一笑,低头背起了下一篇文言文。窗外的银杏黄得彻底了,叶子落了一地,像给我们这半学期,铺了条金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