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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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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
刺耳的刹车声和轰鸣的撞击声划破雨夜的寂静,灯柱在雨幕中乱晃了几秒后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在泥泞和滂沱中支离破碎。
耳鸣嗡嗡,视线被温热的鲜血模糊,恍惚中,一道微乎其微的声音掺着冰凉的雨滴砸进耳道,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不成句子:“……对不起……”
冰冷而嘶哑,如毒蛇伸出殷红的信子舔着耳廓,嘶嘶吐息,令人毛骨悚然。
呼哧!呼哧!
单薄的胸膛大起大伏,呼吸深重,简安澜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涔涔汗水黏着皮肤,湿透了后背,柔柔的脸庞泛着白光,他五指拧着前襟大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狭窄的房间,没有一丝光。
梦中散发的寒气跟着来到了现实,浸入骨髓,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挥之不去,那鬼魅似的声音也如影随形,缠绕着他,让他在逼仄闷热中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栗。
重生后的这两天,简安澜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
雨夜、车祸、看不清的脸、莫名其妙的话,每每都会被吓醒,心悸不已,一夜无眠。
关于上一世的记忆,全都在那场寒凉刺骨的雨夜戛然而止了。这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重生回到高二开学前的一个周末?梦里那句话是谁说的?是对他说的吗?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会和那个人在同一辆车上?那个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是因那场车祸而死,重生的吗?
简安澜满腹疑惑,却没人能给他解疑。
心慌慢慢平复下来了。
感觉口干舌燥,简安澜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刚出房门就遇到了酩酊大醉的叔叔——简平川从外面回来。
他看见简安澜,眼中的不喜不加掩饰,边脱鞋边指挥他去煮个宵夜吃,然后半瘫在沙发上例行醉酒后的公事——跟简安澜掰扯着手指头算账。
难听的话从客厅飘到了厨房,又畅通无阻地飘进了简安澜的耳朵里。
嚼来嚼去,不外乎是那几句。
简平川数落简安澜赖在他家十年,每年都要给他花很多钱,他们一家子之所以现在还蜗居在这栋小房子里,就是因为接手了简安澜这个拖油瓶,多了很多不必要的开销。
又骂简安澜的爸爸在世赚大钱时没想着要帮衬一下他这个弟弟,死了却留下个扫把星克他。
他嘴不留情,骂简安澜晦气,自从他住进来后,他就开始走霉运,在公司被小人使绊子升不了职,跟别人炒股赔了钱,家庭不和睦,老婆整天跟他吵架,一双儿女也不和他亲近……诸如此类,种种不如意全都怪在简安澜身上。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简安澜充耳不闻。
他洗干净锅,倒好水,扭开煤气,立在灶台前发着呆,静静等待水沸。
在所谓的叔叔家生活了十年,他早就习惯了各种无端的抱怨和指责。
年龄不大时,会扯着嗓子去跟他们争辩,大吵大闹,甚至离家出走,但是那又怎样,他们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小孩子不经饿,他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去,还要遭一顿奚落。
他们不爱他,不关心他,反抗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辱骂和惩罚。
年岁渐长,他学会了忍受。
忍受不公,忍受不被爱,忍受被呼来唤去,忍受被当成一条需要施舍可怜的流浪狗,忍受可以被随时丢弃。
所以他渴望长大,渴望远走高飞,渴望独立的生活,更渴望有人能够真正地懂他爱他。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冒泡,打断了简安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将一把面放了下去,用筷子搅散开来。
“好啊你,趁大家睡觉就来偷吃!”
突然炸出的吼声把简安澜吓了一跳,筷子掉进了锅里。光是听声音,他的身体就禁不住的战栗,这个家的女主人,他的婶婶——周蕙美,留给他的阴影是深刻恐怖的。
“胆子真是肥了!吃不死你!”周蕙美叉着腰破口大骂,眼珠子都冒火了。
说着,她去拧简安澜,艳红的长甲掐进了肉里。
简安澜痛得脸色一白,腰撞到了灶台边缘,垂下的眼帘不安地颤着,弱声解释:“是……是给叔叔做的。”
一听老公回来了,周蕙美的火气暂时消了大半,她白了简安澜一眼,掐着肉狠狠旋了一下就松开了。
手臂上的乌青触目惊心,简安澜眼中顿时冒出了水汽。
但是他不敢吭声。
周蕙美看到简安澜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讨厌,嗓音尖锐:“煮快点,不要浪费煤气和电。”
接着抬步去了客厅。
不到半分钟,客厅那边就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简平川和周蕙美吵了起来。
周蕙美披头散发活像罗刹,骂简平川在外面鬼混养小三,整天不着家,又哭天喊地、要死要活。
简平川一脚踹开茶几,双目瞪圆,骂周蕙美只会向他伸手要钱充阔太,既不温柔也不体贴,当初娶她就是瞎了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炮火连天,吵得不可开交。
家里的灯哗地全亮了,像是舞台的灯光,照在他们两个跳梁小丑身上。
就在屋顶都快被他们掀翻时,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烫着精致卷发的女生从楼上蹬蹬蹬跑了下来。
是他们的二女儿简媛萱。
简媛萱朝快要扭打在一块的两人扔去了一个枕头,尖声大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烦死了!我明天也要和哥哥一样去住校!”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立马安静下来了。
周蕙美最怕她的宝贝女儿生气,赶紧闭上嘴收了手去哄人。
简平川也没心情待在这个家里了,恨恨地低骂了几句,拿起外套用力甩了下,转身又出了门。
一幕闹剧如涨潮退潮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灯关了,人也走光了,被遗忘在厨房的简安澜捞起锅里刚煮熟的面条,慢吞吞吃完后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靠着楼梯口。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全然是。
起初的功能是杂物房。
他来了后,周蕙美“心灵手巧”地剪了块蓝色帘子挂在中间,象征性地将它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堆放杂物,一半当作他的房间。
推开房门,小心地绕过地上堆着的几箱纸巾,掀开几乎起不到阻挡作用的帘子,一张1.5米的床出现了。
除此以外,他还拥有一张表面坑坑洼洼的木桌子,一张塑料凳子和一个简媛萱不要了的衣柜。
窄小的窗户大开着,夜风一丝一缕灌进来,缓解不了热。
简安澜身上热,淌着汗,睡不着,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双手捂住心脏那块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东西。
可掌心下的心脏确实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维持着生命的运转。
他还活着,从十七岁重新活起。
可他这一生,又该如何度过呢?
前世在少年时期是必死的结局,今生大概也渺茫又灰暗。
重复上一世的生活,然后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吗?
就这样硬生生熬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屋子静悄悄的,透着死寂,跟荒宅一样。
简安澜把一家人的早餐准备好,自己随便吃了点就去上学了。
走在熟悉的街道,葱茏的小叶榄仁,有些褪色的公交站牌,各色小店……一一与记忆中的细节对上了号,简安澜好奇地张望着,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十分钟后,到了学校。简安澜看着深安高中那恢弘的大门,突然近乡情怯。
“小简同学,是不是放了个暑假,就不认路了,在这儿傻站着。”保安大叔一眼就认出了简安澜,走过来打趣。他和简安澜并不认识,但是这个从高一入学就霸占了年级第一的男生,屡屡出现在荣誉榜上,想不知道都难。
简安澜腼腆地笑了笑:“叔叔,早上好。”
保安大叔说:“还不赶紧进去,要迟到了。”
简安澜这才抬步继续走,随着其他学生一起涌了进去,宛若游鱼潜入大海。
新学期新气象,在班主任进教室前,班上闹哄哄一片。
简安澜把书包塞进桌洞里,坐在座位上把所有同学都看了一遍。
幸好,他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脸。
不过,记不住也没关系。
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起分享暑假趣事,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只有他这边是安静的,只有他是独自一人的。
他没有朋友。
因为性格孤僻,大家都不愿意靠近他。
就连和他坐了三年的同桌,都不想跟他讲话。
明明身处热闹中,是其中的一员,可他却始终融入不进去。
在叔叔家他是个外人,在这里也是。
回顾记忆中的整个人生,他好像从未有过归宿,也没对哪个地方哪个人产生过归属感。
迷茫再次涌了上来。
重生有意义吗?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他都是像之前一样被嫌弃被讨厌,重来一世,不过就是把之前经历过的痛苦再经历一遍罢了。
为什么还要折磨他?
“简安澜,你过来一下。”
班主任让全班同学回到各自座位安静下来后,把简安澜叫了出去,递给他一份稿子。
“等会儿的升旗仪式本来是安排了谢汀鹤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但是他今天请假了,你替他一下。”
虽然简安澜在班上话比较少,性子也较其他人没那么热络,但是他成绩好,做事沉稳有条理,逻辑清晰,这种临时救场的活儿交给他不会出差错。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班主任心里也在打鼓。
他被拒绝太多次了,但还是想试一试,看下能不能鼓励简安澜迈出走向人群的第一步。
简安澜从来没上台演讲过,就连家长会发言他都是拒绝的。
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被关注被议论,日常一再降低存在感。
他总是害怕别人锐利的目光和刻薄的语言,宁可缩在龟壳里咀嚼孤独寂寞。
可是这次,对上老师殷切的目光,他心中一动。
拒绝藏在了舌下,鬼使神差答应了。
他接过了稿子。
班主任如释重负,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那就交给你了,不要紧张,上去照着稿子念就行了。”
简安澜点了点头,本来想回班上的,刚走到班门口又迟疑了,退了出来。
他和班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进去好像会打扰他们。
于是他在走廊上顺稿。
看到开头第一句,他愣住了。
谢汀鹤?
刚刚老师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简安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们班有这个人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简安澜抓着这三个字眼百思不得其解时,砖红色教学楼已经沐浴在整片阳光下了,走廊栏杆下的影子慢吞吞地爬到了他脚边,地底的热气也慢慢蒸腾上来了。
升旗仪式在八点钟准时开始。
每个班排好队依次去操场集合。
在一段冗长的领导致辞后就轮到简安澜上场了。
听到主持人说有请高二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时,简安澜从队伍的末尾走了出来。
他穿着统一的上白下黑的适身校服,领子一点蓝衬得皮肤皙白透亮,脸庞清秀若荷,脖颈修长,肩背腰一溜瘦削挺直,如同一株长在春天里的小白杨,抽枝拔节,昂扬生长。
简安澜攥紧手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长长的队列,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升旗台。
视野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台下攒攒人头,他们在仰视他,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在和旁边的人讨论。
本来平淡的情绪瞬间泛起了一丝波澜。
简安澜略微有些怯场,感觉被太阳晒得头晕目眩,左脚踮起一点想要后退,在触及到班主任的眼神时,又放回了原位。
他提起一口气呼了出来,用力地握了握拳,随后镇定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字正腔圆地念稿子:“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地谢……”
喉咙一滚,他及时改了过来:“……简安澜,很荣幸能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短短三分钟地演讲,赢来了如雷的掌声。
简安澜顶着强烈的光线微微眯起眼,心里升腾起莫名滚烫的情绪。
他回到班级队伍时,排在他前面的同学扭头跟他讲话:“你讲得真好,跟演讲家一样。”
简安澜低头在叠稿子,闻言抬眼看他。
这位同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尴尬,就要把头转回去时,简安澜忽然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谢谢。”
简安澜的长相是典型的淡颜系,五官小巧白净,本来有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偏偏眸色偏浅,经常面无表情,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可一旦笑起来,又是另外一种风采了。
同学被这明媚的笑晃了眼,不知不觉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他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绍:“我叫林熠,熠熠生辉的熠。”
简安澜神情疑惑。
林熠七手八脚地解释:“你之前都不怎么搭理我,我怕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责怪简安澜,他又笨拙地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之前没怎么讲过话。”
简安澜看着他那头标志性的卷毛、两颊微显的婴儿肥和穿加大码校服的身材,匪夷所思道:“你不是我同桌吗?”
高一入学因一头卷发被年级主任误会是刺头,勒令整改,却因屡教不改而被叫家长谈话,等他家人顶着同款卷发齐刷刷出现,大家才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卷发是遗传,他一家都是卷发。又因他性格柔软,没心没肺,人人都可以欺负,还获得了“小绵羊”的外号。
“是呀是呀!我们已经同桌两年了。”林熠连连点头,欣喜不已。
原来简安澜知道他呀。
班主任从前面巡视过来,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等班主任走了后,林熠又扭动微胖的身躯,朝简安澜俏皮地眨了眨眼。
简安澜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受宠若惊,还有一些懵。
这是一直冷落他的同桌吗?
被夺舍了吗?
开学第一天不讲课,上午发书搞卫生,各科老师来班上讲学习要求和这个学期的规划,下午是班会课和社团活动,时间就在一波人来又一波人去中过去了。
和以往唯一不同的是,简安澜的同桌,也就是林熠,自从发现简安澜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后就老是喜欢凑过来跟他聊天,还会自告奋勇帮他去拿缺了的书。
简安澜在座位上看着林熠举手、放下,跑前跑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干嘛,默默地把林熠桌上乱堆的书整理好。
“你数一下,还有没有缺的了。”几个来回,林熠热出汗了,呼呼喘着气,捏着衣领直晃。
简安澜数了数,说:“齐了。”
“那就好。”林熠笑露了齿,夸张道,“再不齐,我就要中暑了。要是我倒下,你会送我去医务室吗?”
他期冀地望着简安澜。
简安澜抿了下嘴,认真答道:“我会告诉老师。”
还贴心地给出了原因:“我抱不动你。”
林熠被打击到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凑向简安澜,发出灵魂叩问:“我很胖吗?我很胖吗?”
简安澜下意识身体后仰避开林熠,后背都快蹭到墙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手搭在书上撕着书角,局促不安。
“好吧,是有点胖了,我最近也在减肥。”林熠捏了捏腰间多出来的赘肉,也不沮丧。
他习惯性要去捞人的肩膀,却被简安澜躲开了。
两人同时尬住。
“我……”简安澜要解释,憋了半天半天没下文,耳尖微红,挤着桌子与墙的缝隙落荒而逃了。
林熠看着空荡荡的座位,额前的卷毛蔫哒哒的:“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难道他不喜欢我吗?”
下午放学,简安澜拒绝了林熠的同行邀请,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吆喝的摊贩时,忽然被人捂住口鼻掳进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简安澜的第一反应就是喊救命,但呼救声被闷在了那人的掌心里,没人听见。
这一带敲诈勒索的小混混很多,简安澜遇到过好几次,也算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他正颤巍着手准备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蓦地后背一重。
那人不按常理出牌。
双臂穿过他的两肋,箍住他的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用力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极强的压迫感顺着被触碰的地方钻进了骨子里,挑起了丝丝尖锐的抽痛。
简安澜没撑住痛,躬起了腰。
刹那间,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蹿了出来,仿佛他曾无数次被这么拥抱过。
但是并不温暖,反而生出了强烈的反感和抗拒。
他紧绷着身体,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抱住他的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简安澜试探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微的动作,好像刺激到了那人。
那人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他的颈间蹭着,鼻尖拱弄着皮肤,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呼出的热气灼得简安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忽然,脖子一痛。
那人发疯了,居然咬他!
简安澜立马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这点力气对那人根本不起丁点作用。
尖利的牙齿一下一下细细地磨咬着皮肉,又痒又痛,还异常黏糊。
简安澜恼羞成怒。
可是面前的人就像一堵铜墙铁壁,他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就任由他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侵犯吗?
关键时刻,简安澜急中生智,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了。
简安澜忍着难受,渐渐卸了力。
许是简安澜放弃抵抗让那人以为他乖顺了,一时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简安澜瞅准时机,积攒的力量顷刻全部爆发出来,狠狠把人推开了,一秒都不敢耽搁,拔腿拼命往外跑。
还有一步,光明在即。
简安澜左腿跨了出去。
他欣喜若狂。
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又将他拦腰拖了回去。
眼看着离出口越来越远,恐惧侵吞了简安澜,他咬咬牙,一改温顺,扭身向那人挥拳,却被那人迅速躲开了。
似乎被气到了,一声微愠的嗤笑从头顶传来。
简安澜来不及深思,就被那人掼到了墙边。
一阵头昏眼花,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手垫住了他的后脑勺。
墙顶漏下一缕微光,简安澜终于看清了“挟持”他的人的脸。
他微微睁大了眼,眼神中充斥着茫然。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