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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信任你 聂女侠威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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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头的声音刺破空气。
“你再说一遍试试!!”聂芊芊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沈嘉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还没招呼教室里的周浸雨和宁恩雁,就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跑过去。
周浸雨看看旁边脸色有些茫然的宁恩雁,站起身,蹙着眉头说:“去看看?”
宁恩雁反应过来,迅速的起身和周浸雨往教室外跑去。
……
午休的走廊里人不多,但此刻的楼梯拐角处已经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央,聂芊芊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脸颊气得通红,死死握着拳头。
站在她对面的女生比她高出半个头,烫着精致的大波浪,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
“怎么?我说错了?”那女生嗤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得见,“她自己把社团搞黄了,连露个面都不敢,躲在她的狗腿子后面当缩头乌龟,你真是鬼迷心窍啊!”
“严惜!你闭嘴!”聂芊芊气得浑身发抖,“她为社团付出多少你看不到我看得到!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你懂个屁啊!就会在这里瞎造谣,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严惜直翻白眼,“我造谣?她要是真那么清白还不敢来学校?她要是真怎么清白,怎么不站出来解释啊?!也就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一心护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
啪——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时间鸦雀无声。
聂芊芊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发麻的右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捂着脸一脸震惊的严惜。自己原本只是想推她一下,手挥出去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就……
“你、你怎么敢……”严惜带着哭腔,尖叫起来,“聂芊芊!!你完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里人是谁啊!”
聂芊芊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刷的一下红了,但她依旧梗着脖子:“谁让你嘴贱……!你活该好吗?!”
人群哗然。
严惜捂着脸,眼底迸发出愤怒的火光,她趁着还没人上前阻拦的空隙,猛地抬起手,朝着聂芊芊的脸挥过去。
聂芊芊根本来不及躲,本能地闭上眼。
一阵猛烈的风迎上来。聂芊芊瞬时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脸上,由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代替,聂芊芊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却被扑过来的沈嘉岚护住了后脑。
严惜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一巴掌,猛地落在了沈嘉岚的后背上。
沈嘉岚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痛的闷哼。
她整个人像一堵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墙,手死死的抓住聂芊芊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聂芊芊的校服布料。额头抵在她另一侧肩头,发丝凌乱。
沈嘉岚闭着眼不敢睁开,呼吸急促,聂芊芊隐约可以看到她睫毛处闪烁的泪花。
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如果有人拦一下,沈嘉岚就不会扑上来,如果有人拦一下,沈嘉岚就不会受伤,如果我不先出手,那严惜也不会……
聂芊芊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浑身发抖。
周浸雨和宁恩雁一前一后匆匆赶来,但显然为时已晚。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周浸雨瞪圆双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手下意识抬起,死死抓住身侧宁恩雁的手腕。
宁恩雁还有些喘,抬眼看到乱作一团的人群,呼吸一滞,一股血冲上脑门。
冲过去的想法刚冒出来,周浸雨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拽住了宁恩雁的手腕。
“浸雨……?”宁恩雁错愕,试图挣开,却无果。
“严惜我——!”聂芊芊抹了把眼泪,随后像个被点着的炸药桶,在沈嘉岚怀里剧烈挣扎。沈嘉岚抓住她不让她动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芊芊!芊芊你冷静点芊芊……”沈嘉岚的眼泪砸在聂芊芊的脖颈是,背后的火辣辣的疼痛,却用身子死死地锢住聂芊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不要……求你了……你要是记过了怎么办……别去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呢,我会怕记过吗?沈嘉岚你是傻子吗?”聂芊芊还带着哭腔,懊悔又心疼的看着沈嘉岚。
严惜被这幅姐妹情深气笑了,一手还捂着脸:“你——”
“别吵了!”
宁恩雁的声音锋利,带着一点厉色,切断走廊里嘈杂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往聂芊芊沈嘉岚那边走。
然而手腕处传来钝痛。
周浸雨还维持着刚才拉住她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眼睛还愣愣地盯着沈嘉岚和聂芊芊。
“浸雨……”宁恩雁被捏的有些疼,轻声叫她一声,试图抽回手,“先松手……我过去看看她们。”
周浸雨没有反应。
她像一个宕机的电脑,周浸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眼睛看着那边,但精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握着宁恩雁的那只手上,连宁恩雁叫她都没听到。
她不敢松手,脑海一片混沌。
不能让她过去。那边太乱了,那个姓严的人像个疯子,如果她对着宁恩雁发疯呢?万一她会伤害她……
周浸雨的胃又开始一阵痉挛,抓着对方的手腕便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紧。
“周浸雨……!”宁恩雁吃痛,加重了语气,反手握住周浸雨那只冰凉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看着我。”
周浸雨终于回过神,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
“松手好吗……”宁恩雁蹙着眉头,咬住唇,“很疼。”
周浸雨慢半拍的反应两秒,猛地松开她的手。宁恩雁顾不上手腕的疼痛,立刻跑向人群。
拥挤的人群为宁恩雁让出一条狭窄的道路。宁恩雁走过去,先看向抱作一团的聂芊芊沈嘉岚,上前扶住沈嘉岚,低声道:
“没事吧?嘉岚。”
“我没事……”沈嘉岚声若蚊蝇。
“芊芊,你先带她去医务室吧。”
“我不!我还没跟这个死东西算完账呢!”聂芊芊满脸是泪,狠狠地瞪着那边的严惜。
严惜闻言又急了:“你什么意思啊?!说谁是死东西!”
聂芊芊见势也要回嘴,却被宁恩雁打断:“芊芊,你信我吗?”
聂芊芊张了张嘴,提了口气,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拉着沈嘉岚往楼梯口走去,路过严惜的时候剜了一她眼,走下楼。
严惜捂着脸的手放下,露出一张微微涨红的脸,上面已经浮现出淡淡的指痕,她看着宁恩雁,不满的抱起胳膊,胸口剧烈起伏着。
“严惜。”宁恩雁先开口,“聂芊芊打了你,我先替她向你道歉,她不应该动手。”
宁恩雁微微低头,随后又抬起眼:“毕竟事情因我而起,你的脸如果受伤,医疗费和其他的费用,以及后续的处理,我都可以负责,另外你如果需要她当面道歉,我回去之后会让她第一时间就去找你道歉,这是第一件事。”
严惜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但宁恩雁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
“第二件事。”宁恩雁顿了顿,“天文社解散的事情,是我做的决定,是我亲手交的解散申请表,也是我亲手交到老师那里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聂芊芊,沈嘉岚,包括所有支持过我天文社的成员,她们也只是支持我的人,不应该被我牵连,所以你有不满,可以直接冲我来。”
“……第三件事,论坛上的帖子大家应该也看到了。有人骂我,有人替我说话,有人看热闹,都正常。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她越过严惜,站高一级台阶,转身面对众人。
“天文社建立的初衷,绝对不是我想玩玩这么简单,所以很感谢、也很抱歉当时报名天文社的社员能够相信我。”
宁恩雁对着众人弯腰道歉。
片刻后,她直起身:“我具体付出的心血,我不想多说,毕竟这件事的重点不在这里。我自愿的付出,不能成为我辩解的理由。”
宁恩雁深吸一口气:“至于,我为什么解散天文社,我不能给大家一个理由。”
严惜眯眯眼,然后讥讽的笑了一声,周围的人也在底下窃窃私语。宁恩雁没有阻拦,等到台下声音渐渐变弱,宁恩雁才开口:
“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我不会管,我做错了事还不做解释,挨骂是天经地义。
我在这里,给所有信任我,对天文社报以期待的人道歉,对不起。”
她微微低头,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没有抬起。
周浸雨站在人群之外,只觉得胸腔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她死死盯着宁恩雁弯下的脊梁,双手在身侧攥得骨节作响。
这算什么呢?周浸雨已经在心里恼怒不甘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答案无从知晓。
社团解散的缘由无从知晓,宁恩雁的想法无从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无从知晓。
唯一清晰的是信任,对宁恩雁的信任,然而也只有信任了。旁人看来也许是荒谬的,可那又怎样呢?
周浸雨心中,宁恩雁就是这样,宁恩雁永远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即便连个正当的解释也没有,无所谓,不重要。
好想去抱抱她。
周浸雨抬起头,环顾四周。严惜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大小姐是这种道歉方式,没有哭闹和歇斯底里,只是把所有姿态都放下,摊开,在阳光下晾晒,人人评判。
就是这样,宁恩雁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你口中的那么不堪。
满堂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赵蔓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教导主任方敏。显然,这场闹剧已经传到了教务处。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课吗?”方敏厉声喝斥,目光扫过全场,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严惜看到方敏都来了,一身冷汗,本想顺着人流趁机逃走,却被叫住。
“站那。”方敏看向她开口。
严惜立正了。
赵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宁恩雁身边,皱着眉:“有这种事为什么不立马告诉教务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你能处理好吗?”
宁恩雁知道她嘴毒,笑了笑,低声说:“我怎么说也是个部长,虽然是文艺部。”
“你还知道……”找蔓然冷哼一声,又走回方敏身边。
方敏打量了一下余下几人,但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周浸雨。方敏的目光投向严惜脸上的红痕。
“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哦。”严惜揉了揉脸跑走了。
方敏的目光又投向宁恩雁,停了几秒:“有你在,怎么还能打起来?你不是很会摆平事?”
“主任,我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打完了”
“……嗯”方敏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回教务处细说吧。”
“好。”
宁恩雁点点头,刚要迈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看。
她和周浸雨对上目光,随后笑了,抬起手冲着她挥了挥,转身离去。
宁恩雁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