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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赔礼 定情信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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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浸雨愣住,像是没反应过来。宁恩雁已经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在雨中格外明显。
“……你自己编的?”
“是呀。”
周浸雨盯了她几秒,抿了抿唇,侧过头:“到你家了。”
宁恩雁从伞下走出去,周浸雨下意识往前了一步,把伞又撑在她头顶。宁恩雁回头看她。
“就送到这吧,你快回家。”
周浸雨收回伞,点了点头:“那……再见。”
宁恩雁在雨幕里,发丝沾着的雨丝,泛着晶莹的光。她微微低头,眉眼弯弯。
“再见。”她抬起眼,看向周浸雨。
宁恩雁又往周浸雨身后看了一眼,目光一顿,表情从轻快渐渐凝固,随后瞳孔微缩,一脸震惊。
周浸雨看她这副表情,也向身后看去。在马路对面的银杏树下,有两个立着的雨伞缓缓移动。伞面冲着周浸雨这边,周浸雨不知道伞后是什么。
一红一白两个大蘑菇缓缓移动,正试图从街对面偷偷摸摸地挪到这边的花坛后边。
宁恩雁的神情复杂,开口问:“……这是什么?”
“……”
周浸雨简直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什么。
“聂芊芊和沈嘉岚。”
“啊?”
就在这时,对面的红蘑菇似乎卡住了,伞面晃动了一下,聂芊芊用自以为很小的气声冲身后的白伞说:
“嘿!你踩到我鞋啦!我的限量款!”
“你你你小点声!被浸雨发现我们就完蛋了……”沈嘉岚也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回答聂芊芊。
宁恩雁愣了几秒,她忍不住偏过头笑起来。周浸雨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掏出手机,拨通聂芊芊的电话。
马路对面的红色大蘑菇里发出极其嘹亮的手机铃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
聂芊芊和沈嘉岚顿时一阵兵荒马乱。聂芊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伞都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浸雨!你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吓死我了!”聂芊芊接起电话,大嗓门穿过大雨,隔着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周浸雨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你跟踪,就不能把手机静音吗。
“我这不是忘了吗!”聂芊芊理直气壮地回了她一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拉着旁边的沈嘉岚,“嘉岚快跑!我们暴露了!”
沈嘉岚如梦初醒:“啊?啊那你快跑我掩护你!”
周浸雨皱眉,扶额叹气:“别跑了,过来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马路对面的两个人站起,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过来。
“那个……”聂芊芊小碎步凑过来,“嘿嘿……你们也在这啊好巧哦哈哈哈。”
“嗯嗯,真巧。”宁恩雁笑着答。
“从便利店开始跟的?”周浸雨一脸嫌弃,默不作声地把伞往宁恩雁那边微微一偏。
“哪有!”聂芊芊心虚地拔高音量,“我们就是刚好路过而已……”
“嗯对……!路过路过。”沈嘉岚在聂芊芊身后附和。
宁恩雁站在一旁,看了看周浸雨,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全身湿漉漉的落汤鸡,明显是蹑手蹑脚跟了一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你们这样是会感冒的。”
聂芊芊看宁恩雁开口,立刻顺杆爬,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宁恩雁面前双手合十:“雁子!既然都被发现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四个一起出去玩呗!”
周浸雨眉头一跳,想起宁恩雁刚刚下课回来,又和自己在雨里走了一路,看向宁恩雁,又对聂芊芊说:“还嫌自己不够闹腾吗。”
“你闭嘴!”聂芊芊头也不回地甩了她一句,继续对宁恩雁可怜巴巴的眨眼,托起她的双手:“雁子,求你了求你了!”
“啊,好啊,正好我没什么事。去哪里?”
聂芊芊看宁恩雁同意,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满血复活,举起双手欢呼:“先去吃饭吧!之后再去看电影,然后……”
聂芊芊喋喋不休,宁恩雁耐心地听着,最后一锤定音:“嗯嗯,那先去吃饭。”
“哈哈!走吧走吧走吧——”聂芊芊十分开心的拉起宁恩雁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周浸雨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眼睛往天上瞥了一眼。她默默收回视线,跟上她们的脚步。
十分钟后,一家装修温馨的砂锅粥店里。
聂芊芊像个大款一样,拿着菜单豪气冲天地点了一大桌子菜。砂锅粥的热气腾腾地升上来,把窗外的冷意隔绝。
宁恩雁脱下外套,因为刚才被聂芊芊拉着跑了一阵,此刻有些微喘。周浸雨坐在她斜对面,拿着一壶开水,熟练地给四个人烫碗筷。
聂芊芊一勺接一勺的喝着粥,看了看宁恩雁和沈嘉岚,眼睛一亮:“哎呀,雁子!光顾着吃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聂芊芊一把揽过身边还在擦筷子的沈嘉岚,沈嘉岚被她这么一搂,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这是沈嘉岚!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之一!”聂芊芊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是吉他社的,弹吉他超级无敌好听,改天让她给你弹一段!”
沈嘉岚红着脸摆摆手,小声说:“没有没有!我还在练呢……”
“哎呀,别谦虚嘛!”聂芊芊拍拍她的背,又转向宁恩雁,“咱家小嘉岚可厉害了,她们吉他社上次路演,好多人围观的。”
宁恩雁放下手里的热茶,托腮看向沈嘉岚,目光温和:“你好,我是宁恩雁。”
沈嘉岚抬起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眼睛,局促地捏了捏手指:“你好……”
“嘿嘿嘿,那以后都是好朋友!”聂芊芊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兴奋地晃晃腿,却不小心踢到周浸雨。
周浸雨本来还看着宁恩雁和沈嘉岚一句你好来你好去,心情有些微妙,现在又被这个罪魁祸首踢了一脚,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周浸雨的表情像是生吃了一只活苍蝇,因为真的很疼,周浸雨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聂芊芊毫无诚意,嬉皮笑脸地咧嘴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宁恩雁,殷勤地给宁恩雁盛了一碗粥,“雁子你尝尝!他家的砂锅粥可好吃了,我经常来呢!”
宁恩雁接过碗,道了声谢,聂芊芊继续拉着宁恩雁和沈嘉岚不停地唠起来。
周浸雨低头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糯,热气氤氲,周浸雨或许是因为走神,味同嚼蜡。她的余光里是聂芊芊手舞足蹈和宁恩雁侧头听她说话的样子。
宁恩雁可以和任何人相处得极其融洽,三言两语就让人如沐春风。
周浸雨垂下眼,勺子在碗里搅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宁恩雁被一群人围着说笑,自己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的脸慢慢被人潮埋没。宁恩雁站在礼堂的舞台上,自己隔着数不清多少排的座椅遥遥望向她。宁恩雁和她一起走的时候,周浸雨也是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走。
即使是在梦里,每次,宁恩雁都是她的遥不可及。
现如今,宁恩雁和她毗邻而坐,和她出来吃饭,甚至共撑一把伞,这些对于以前的周浸雨来说,实在是太奢侈、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周浸雨花了很长时间去习惯这种状态。
说是拉近了距离,但周浸雨突然感觉,好像也没变什么。自己不能像赵蔓然那样,与她亲密无间,也不像聂芊芊那样健谈,能和她聊得起天,也不完完全全像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甲那么互不相干。
很远,又很近。
自己仍旧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无法靠近,无法后退,只能停滞不前。
周浸雨抿了一口粥,烫意从舌尖一路滑向胃里,她却没皱眉。
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宁恩雁和她共用一张课桌,一起闲聊,一起画黑板报,她已经达到了自己从未想过的距离,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但为什么,看着她和别人说笑,和聂芊芊拉着手,和沈嘉岚打招呼,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抵在胸腔里一样沉闷。
嗯,果然人都是贪心的,而自己也没见得有多高尚。
周浸雨无声地吐了口气,放下勺子。
算了。她对自己说。就这样也好,宁恩雁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笑得开心,这就够了。至于其他,那些忍不住靠近的念头,就让它随风而去。
“浸雨?”
周浸雨猛地抬起头,对上宁恩雁关切的目光。
“啊?”
“怎么一直发呆,菜都要凉了。”宁恩雁说着,把桌上的一盘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周浸雨看着自己碗里搅得乱七八糟的粥,轻咳一声。
“没事。”
宁恩雁弯了弯眼睛就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和手舞足蹈的聂芊芊讲着什么。
周浸雨握着勺子的手不争气的开始发麻,呼吸也开始变快。
好吧。
贪心一点,就一点。今天的自己很幸运。
……
四个人后来去看了那个恐怖电影。聂芊芊说着不怕,实则抱着沈嘉岚的胳膊又哭又咬,沈嘉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和聂芊芊一起缩成一团。周浸雨很不认真的看着,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身边的宁恩雁。
宁恩雁的眼神认真专注,像每次上课或是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眼睛里倒映着荧幕上流淌的画面。
电影散场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和商铺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光斑。聂芊芊和沈嘉岚颤颤巍巍的走出电影院,宁恩雁和周浸雨紧随其后。
宁恩雁似乎被她们两个的样子逗笑,一直弯着眼睛,周浸雨则面无表情,有种为人父母带两个孩子出门玩的感觉。
“呜呜呜……我下次再看恐怖片我就是狗啊……”聂芊芊哭丧着脸。
“我也是我也是……”沈嘉岚也哭丧着脸。
“诶,我家司机来了,我先走了啊。”聂芊芊眯着眼看看前面的车,然后回头向她们摆摆手。
“我妈也来接我了。我也走了,拜拜恩雁拜拜浸雨。”沈嘉岚回身告别,快步走向一个白色车子。
只剩下宁恩雁和周浸雨站在台阶上。雨已经停了,空气里伴随着泥土和湿叶子的味道。
“我打个车吧。”周浸雨掏出手机。
“我打好了。”宁恩雁答。
周浸雨没注意到宁恩雁什么时候打的车,但也只是点点头没多问。不大会儿,车来了,两人坐进了车的后排。
一路上,两个人维持着一种祥和的安静,宁恩雁托着腮看着车窗外移动的景象,周浸雨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到了目的地,两个人下车。
宁恩雁扶了扶围巾,笑了笑:“谢谢你上午的时候送我回家。”
“不用谢。”
“还有,”宁恩雁往她那边凑了一步,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周浸雨顿住了,一万个想法在心中飘过,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用银线缠绕而成的镂空小星球,里面镶嵌着一个璀璨的、蓝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小碎片。
周浸雨看了两秒,想还给她。
“收下吧。”宁恩雁轻笑,“这个……是我给天文社成员的,天文社因为我的原因可能要解散了,这个算是赔礼。另外还有些吃的,等上学的时候再给你。”
果然是这样。
周浸雨很想说一句没关系,你开心就好,但太像是讽刺,而且自己也没什么立场来说出这句话。
要问些什么吗?要做些什么吗?
周浸雨垂下眼,连续点了几下头,合上那蓝色的小丝绒盒。
“好。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