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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锦囊 “小六,要 ...
谢瑞珠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一身粗布衣裤,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摸摸手臂和脸,触感是真实的,感觉还有些清瘦,并不是平时自己身体的触感。
她瞬间清醒过来,翻身下床,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狭窄的茅草房,除了刚才自己躺得床,只有一张木板搭得桌子,桌子上还有几处裂纹,方才自己躺的地方,说是床,实际上也只是一块木板上面铺了层褥子罢了。
自己这是在哪里?还在临安城吗?难道自己已经被北齐俘虏了?
南乾和北齐的战事焦灼,南乾节节败退,北齐则一路高歌猛进,听着父皇和众大臣讨论战事时的叹息声,谢瑞珠问:“假若某一日,他们真的攻破临安城,我们怎么办?”
皇上谢鸿沛怜爱的抚摸爱女的脑袋,灭亡的朝廷,男子尚可做战俘,卧薪尝胆,女眷呢?沉默了一会,他才说:“瑞珠,等到那一天,我们谢氏,与南乾共存亡。”
她从未见过父亲的神色如此沉重又严肃,可是她也曾听闻,亡国女眷的下场,有多么悲惨。
从那一日起,她甚至开始思考,若是北齐有朝一日打进自己家门,自己要用什么方式殉国?
窗边忽然传来几声燕啼,打断了谢瑞珠的思绪,她抬起头,正是那只小燕子,和自己的那一只一样,此时正从桌上的一只破碗里钻出来。
“咦?你饿了?”
她安抚着小燕子,想去外面为它找些吃食。
一开门,她就认出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昨日自己遇到那个少年的客栈,街景她还没来得及忘记。
“闻小六,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大堂打扫了?”
一个身形干练的女子冲她喊道。
闻小六?
谢瑞珠奔向院中的水井,水面上映出的,正是那天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少年的脸!自己竟然成了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掐了一把大腿,疼痛又是真实的,闻小六是他的名字吗?
刚才的女子又催促了一声,谢瑞珠只得先将计就计,顶着闻小六的身体,往堂屋走去,这间客栈不大,两层楼几张桌子而已。
“闻小六,你是不是傻了?昨天见一次帝姬乐坏了?”
谢瑞珠本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别说干活,她都没有亲手给自己洗过澡,此时她意识里明白要装得像一些,可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干活。
此刻,她听到要自己打扫堂屋,是像平时自己看到那些打扫庭院的宫人一样,拿着扫帚吗?
“扫……扫帚在哪里?”
她情不自禁的紧绞着双手,搭在身前,声音怯懦。
“你到底怎么了?扫帚在院子里,自己去拿!”
说话的人是闻小六的大姐闻之秋,她是闻家的第一个孩子,父母格外重视,特地抱去让街上的教书先生起得名字,而后面的弟妹,就没这个待遇了。
闻之秋此时很暴躁,她不明白平日动作麻利的闻小六,今日怎么跟中邪了一样。
与此同时,闻小六在一张华丽的雕花木床上醒来,他伸了个懒腰,手无意间触摸到身下的玉枕,瞬间的冰凉让他睁开眼睛,身上的牡丹云纹锦被和绯色丝绸睡衣更是吓了他一条。
自己在哪里?难道自己被家里卖了?
“帝姬,您醒了?热水这就端来。”
闻小六记起,这好像就是昨日安国帝姬身边的侍女,什么,刚才她叫自己……帝姬?
他抚摸脸颊,确实比自己那张糙脸光滑。
“你……有、有镜子吗?”
闻小六说完这句话,就更慌了,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从自己的口中,发出了女声!
安国帝姬的脸庞映在镜中,闻小六意识到,他真的成了帝姬,环顾四周,金光闪闪,各种珠饰闪瞎他的眼睛,这南乾皇室还真是奢靡,若是自己能顺回去几件,那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
不对……自己现在不就是帝姬吗?还怎么顺回去?
被侍女推着梳洗完毕,闻小六还十分不适应这副身体,他靠在软榻上,并不知道帝姬一天应该干什么,难道自己要拿起扫帚把花园打扫了?
他瞥见桌上的燕子,用手指戳戳它。
“嘿,你真命好,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帝姬,张家公子张云简已经到了,正在贵妃娘娘宫里呢,娘娘叫您也过去。”
闻小六的手瞬间僵住,什么张家公子、张贵妃,都是什么人啊?
“哦,就来了。”
他搪塞一句,站起身时还差点把茶盏碰倒,帝姬的裙子,实在是太繁琐了,而且脑袋上这些东西,好重!
身边的织花听到他答应了,笑着打趣:
“这样就对了,帝姬,张公子一表人才,又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能和您结为连理,是最好不过的了,这也是贵妃娘娘的一番好意呢。”
闻小六愣住,自己就是随口答应一句,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故事呢?难道此前帝姬都不见这个人的?还有张贵妃……他努力回想自己此前听过的所有和安国帝姬相关的八卦,听闻帝姬是圣上和宠妃张氏的小女儿,膝下最小的一位帝姬,想必这张氏就是张贵妃了,其他的,唉,恨自己怎么就不多听一些,也不至于现在捉襟见肘了。
硬着头皮来到张贵妃的宫殿,闻小六本以为帝姬的房间已经非常豪华了,没想到张贵妃这里更甚,连坐得椅子都是鎏金雕花的,上面垫着貂皮坐垫,喝水的杯子是用整块羊脂玉打造,闻小六啧啧称奇,怪不得都说南乾富庶,他却从未感受过,合着是有人替他富庶呢!
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瑞珠,过来!”
上首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她头戴玉雕花蝶步摇,几只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身着丹砂色织锦裙,裙摆上用细细的金线缀着颗颗明珠,下摆处缀着几根孔雀翎,体态丰腴,丹唇乌发。她的身侧是一位男子,身材颀长,瑞兽纹黑袍上,缀着一块温润的墨玉配,丹凤眼薄唇,见帝姬来了,轻轻福身。
想必这就是张贵妃和那位张公子了。
“……”闻小六张了张嘴,他竟不知帝姬要如何称呼自己的母亲,还好张贵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拉着他的手在身边坐下。
看得出她心情很好,闻小六则是低头不语,生怕说错话,为安国帝姬本人带来麻烦。
一场见面搞得闻小六脑子嗡嗡的,回到自己宫中,闻小六思考了一阵,还是拿了纸笔,写下“张贵妃今日带自己见了张公子”这句话。
从此之后,他们二人就时常在睡梦里交换身体,又在第二日换回来,谢瑞珠在燕子腿上系了一个精致的锦囊,以便闻小六在交换身体后,可以把见闻记录下来,放在这枚锦囊中。
而闻小六似乎对宫廷生活很谨慎,每次谢瑞珠打开他留下的纸条,上面从“今日早膳的甜汤好喝,喝了三碗”到“偷听到皇上和太子吵架了,皇上怒斥太子无能”,闻小六只会写些常用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在爬。
而谢瑞珠在客栈里,就自在许多,闻小六的大姐闻之秋性子泼辣,却是个热心肠,对常年生活在宫中谢瑞珠来说,偶尔体验百姓生活也挺新鲜。
慢慢的,除了这些,谢瑞珠也会像闻小六倾诉自己的烦恼:
“今天边地战报来了,父皇的脸色很难看,应该不是很好。我的封号是安国,为什么得了这个封号呢?是因为我及笄那一日,北齐来犯,南乾战败,只得割了几处城池,又赔了金银绸缎了事,后来呢,我开始被称为安国帝姬,可南乾的国,就没有一日安过。”
“小六,我不喜欢张公子,可母妃一直劝我嫁给他。”
“父皇又骂了哥哥,他骂哥哥不争气,皇后娘娘护着他,和父皇吵架。我也觉得哥哥太无能了,不是南乾可以依靠的君主,可皇后娘娘的父亲是抚远大将军,现在的南乾不能没有他……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闻小六也才知道,传闻中那为备受宠爱的安国帝姬,心里原来也有这么多烦恼。
当他提起笔,想倾诉些自己的烦恼时,却笑了,自己又有什么心思呢,唯一的烦恼就是吃不饱饭罢了。于是他写:
“帝姬大人,小六经营客栈不易,可否高抬贵手,帮我们拉拉生意。”
写完,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燕子腿上的锦囊中,他这个是拜托闻之秋用芦苇杆改的,作为报酬,他替闻之秋干了一天的活,让她好腾出手去街上逛逛。
果然,第二日开始,总有些在宫中当差的人,来闻家的客栈喝茶吃饭。
“你的名字就叫小六吗?比你姐姐的名字难听多了。”
“我是父皇最小的女儿,他视我为掌上明珠,所以我叫瑞珠。”
慢慢的,他们也开始分享自己的一些事情,更加了解对方。能和帝姬对话,闻小六觉得好神奇,要不是交换身体时亲手摸到那沉甸甸的帝姬金冠,还有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活的南乾皇上,闻小六绝对不相信。
“小六,要不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闻安,如何?”
听了闻小六名字的故事,谢瑞珠下一次在锦囊中的纸条这样写。
闻安?闻小六重复了几遍,是个不错的名字呢,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谢瑞珠写下这句话时,心情确实无比烦闷的,边地的战报一封接一封,无一是好消息,城池一座座失守,不少南乾将士也都投靠了北齐,北齐的军队几乎到了临安城下。
父皇的眉头一日比一日皱起,整个皇宫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除了哥哥的院子,每夜还在唱着些靡靡之音。
谢瑞珠心里也有不好受,她在想,如果北齐军队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要怎么死比较好,还有,要不要告诉闻小六呢?
她第一次觉得向哥哥那样,油盐不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也不错,起码真快乐了,而不是如自己现在一样杞人忧天。
最终,她只写下几个字:“以后你叫闻安,怎么样?”
闻安,闻安,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希望南乾安好,希望下一封战报上,就是好消息。
可先等来的是自己下嫁的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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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法手搓】【稳定日更/隔日更】【完结前不入v】 走过路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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