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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击鼓鸣冤 跑了好久, ...

  •   车队回到开封的时候,天已擦黑。

      包拯和家眷的马车径直进了开封府后门,独留最后一杂物车,缓缓停在后巷的悦来客栈门前。

      “苏娘子,醒醒,到地方了。”包夫人的侍女在车外轻声叩了叩车架。

      车厢内,苏懿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紧绷的弦一松,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哪哪都疼,怀里的苏懿川还在酣睡,她心疼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脸,轻柔地唤醒他。

      姐弟两随着侍女上到客栈二楼。

      侍女安顿好她们说:"包夫人交代的,姑娘且安心再此歇息。待老爷接了姑娘的状纸,再接姑娘到府衙偏院住。"

      苏懿芸连忙颔首。不管住哪,只要到了开封,见到了包大人,一切就都安稳了。

      "这是夫人给的,几件半旧的素衣。”侍女将肩上的包袱放在桌上,“两位先将就穿下。"侍女把包袱搁在桌上,又指了指桌上温热的粥和小菜,“趁热吃些,早些休息。”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弟弟苏懿川饿了多日,见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吧唧吧唧地吃了一大碗,吃完心满意足地爬上软榻,沉沉睡去。

      苏懿芸还是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抿了两口米汤。她解开包袱,里面是几套干净整洁的素色衣裳,底下还塞着一小瓶伤药。

      药瓶凑在鼻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股暖意涌上双眼,她擦了擦微湿的眼角。

      客栈外,长街夜色浓郁。

      展昭安排好暗桩,静静地站在街角的暗处,抬头望了望楼上那扇亮着烛的窗,手按剑柄,身形一晃,转身没入沉重的夜色中。

      翌日一早,公孙策来了。

      他一身青布长衫,看上去三十七八,面容清瘦,一双手骨节分明,进门先拱了拱手,自报了家门,说话不急不慢,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苏懿芸刚要行礼,便被他拦了。

      “苏娘子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包大人让我来看你的伤势,顺道梳理下你的冤情。”

      在金陵时,苏懿芸便听闻过这位“开封府第一智囊”的大名。世人皆传包青天断案神威,大半也有这位公孙先生的算无遗策。今日一见,竟是这般的儒雅风骨。

      公孙策隔着衣袖为她切了切脉,又看了看她膝上简单包扎过的伤,眉心微蹙:“这是苏娘子,你自己处理的?”

      苏懿芸有些窘迫地低了低头:“是,粗苯地搭理了下,让公孙先生见笑了。”

      公孙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娘子懂医术?”

      “并不懂。”她苦笑了一下,“只是一路逃亡,磕碰再所难免。若不上药止血,只怕到不了这里,人就没了”

      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他很快收住,从药箱中取出一盒上好的玉肌膏递过去:“膝上的伤,再换两次药,切记别沾水。”

      苏懿芸双手接过药瓶,躬身拜谢。

      公孙策拿出笔墨纸砚,摊开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木凳,示意苏懿芸坐下,“苏二娘子,先把尊府人口,遭难缘由细细说来,状纸要重新写,都要写清楚。”

      苏懿芸点头,也了然。昨日呈给包拯的状纸并非专业的诉状,是苏父临行前写的,公孙策问得很细致,认真的听着她说着,一字一句地重写了一份状纸。

      写毕,公孙策停下笔,抬眼温声道:“明日,可去堂前击鼓。”

      缩在床角的苏懿川听到这句,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眼眶红红拉着姐姐的衣角:“二姐,我们真的可以为爹娘和大姐申冤了吗?坏人要被抓了吗?”

      苏懿芸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快谢谢公孙先生。”

      苏懿川年纪虽小,但行礼的姿势却十分恭敬,有着世家子弟的规矩修养,公孙策看着孤苦无依的姐弟两,眸色微动,轻叹了口气。

      次日,辰时。

      晨光破坏云层,洒在开封热闹的长街上。

      苏懿芸早早起床,给自己和苏懿川都换上了包夫人送来的素净衣裳。

      她坐在铜镜前,用一根素色的发带将长发挽成一个清爽的低髻。铜镜里的脸,瘦的脸颊凹陷,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好在包夫人命人送衣服都是,还带了点胭脂口脂。她稍稍犹豫了下,还是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唇上。

      瞬间,那张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血气色。

      她抬手理了理耳旁的碎发。以前在金陵,苏家二小姐的发上戴的是金簪翠珠,连胭脂都是铺子里最时兴的。可如今,家破人亡,远走他乡,甚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不敢去想往后的日子,哪怕是把命奉上,她都要告倒郑琨!她攥着状纸的手,又紧了几分。

      “吱呀——”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阳光晃得苏懿芸有些睁不开眼,她眯了眯眼,牵着弟弟跨过门槛。

      门外,就是熙熙攘攘的东京长街。

      开封府坐落在街道的尽头,庄严肃穆。

      走过拐角时,一阵凛冽的秋风扫过,吹得苏懿芸缩了缩脖子。懿川紧紧抓着她的手,仰起脸,小声问:"二姐,我们敲了鼓,爹娘和大姐,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苏懿芸脚步一顿,生生停在原地。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稚嫩的小脸,眼中一阵酸涩。

      "敲了鼓,青天老爷会替我们做主。那些坏人,会有人去抓。"

      "那爹娘他们会回来吗?"懿川又问,声音带着孩童的执拗。

      苏懿芸撇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泪水。

      "能。"她的声音很轻,却稳,"等案子结了,二姐带你回家。"

      小小的懿川不再问了,只讲姐姐的手攥得更紧了。

      开封府门前,庄严的堂鼓在金色的阳光笼罩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严。

      苏懿芸站到了府衙门外,这一刻,「开封府」的牌匾落入眼底的时候,她的身体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一下刺破了她二十七天来的坚强伪装,她松开懿川的小手,一步一步走到鼓前,眼中的泪,也随着步伐,无声滑落了下来。

      在鼓前站定,她看着自己那双不住颤抖着的双手,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两只手也紧紧握拳,再次睁开眼时,她快速拿起鼓槌,向着堂鼓重重落锤。

      咚!

      第一声鼓响,如惊雷划破天空。

      咚!咚!咚!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她倾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砸向鼓面,震得她双手虎口发麻,但她丝毫不想停下,只砸的声音一下更比一下重,一下更比一下急。

      苏懿川站在姐姐身后,看着渐渐围过来的人群,有点害怕,紧紧地攒着姐姐的衣角。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巨响,府衙的大门,开了。

      两排威风凛凛的衙役鱼贯而出,拄着水火棍分列两边,一个个神情肃穆,嘴里发出“威——武——”的声音,听的人浑身一颤。

      大堂深处,传来一声清亮绵长的喝声。

      “升——堂——”那声音沉稳有力,盖过了街道上的喧嚣。

      苏懿芸收起鼓槌,随着引导的衙役,牵着懿川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庄重肃穆的公堂。

      高堂之上,包拯端坐于案后,他面黑如炭,眉如利剑,不怒自威,已然不是那日在官道上见的和蔼之色。
      ,
      案侧立着两个人,一个是昨日见到的主簿公孙先生,今天着一青衫,目光沉静。另一个正是两日前在官道上,救了她们姐弟二人的展昭。

      他一身红色官服,在大堂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眼,他身形修长,背脊挺拔,像一把入鞘的剑。

      苏懿芸牵着弟弟步入大堂,余光不经意撞上展昭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极其敏锐,似是带了一丝洞察的深沉,能看穿她所有的狼狈与强撑。苏懿芸心尖一颤,迅速垂下眼眸。

      她下意识让自己走得更稳一点,虽然每走一步,膝上的伤都牵着痛,但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露出疲态。

      衙役退去后,姐弟二人跪在堂前。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包拯拍响惊堂木,浑厚的声音在堂间回荡。

      苏懿芸双膝着地,带着弟弟重重叩首下去:“民女苏懿芸,幼弟苏懿川,拜见青天包大人!”

      “有何冤情,为何击鼓鸣冤?”

      苏懿芸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的吓人,她的声音沙哑,却很有力量地,穿透了整个大堂。

      “民女状告江宁知府郑世铭之子郑琨,逼死民女长姐,杀我苏家三十七口,致苏家灭门!”她再次额头点地,“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

      金陵,秦淮河畔,清河舫。

      郑琨半躺在香妃竹的躺椅上,怀里搂着金陵第一清倌人柳依依,闭着眼,听着金陵城内时下最流行的小曲《月儿高》。

      他闭着眼,手里的骨扇,正跟着小曲的板子一下下点着膝盖。

      柳依依斜靠在他身上,一边调笑着,一边拿银签子叉了一块冰糖梨塞进他嘴里,一口梨块咬开满嘴生香。

      画舫门外一阵骚动,胡三踏上船板时,跑的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差点摔倒,但他顾不上站稳,几步就抢了进来。

      “衙内,不好了,出事儿了!”胡三的嗓子发紧。

      郑琨没睁眼,但手中的扇子停了一拍,

      “说!”

      李霸头传消息回来,苏家二娘子被开封府的人截了。”

      “截了?!”郑琨睁开眼:“被谁截了?”

      “据说是遇到了南侠展昭。”

      “展昭!”郑琨猛地坐起身子,柳依依被他一带,差点从躺椅上滑下去,连忙用手扶住扶手。

      他眼神中刺出一道寒光;“李霸头他们怎么失手了?”

      “这小妮子还挺能耐的,还真给她跑到了开封。”郑琨用手摸了下扇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衙内,她进了开封府,要是真击鼓鸣冤······”

      扇骨卡立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郑琨转头看了看水面,片刻后。

      “既然这丫头要报官,那我就去开封会会她,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能跑出我的掌心。”他把骨扇攥在手心里,加重了力气。

      说完,他看向胡三,嘴角慢慢向上提。“去告诉我爹,让他打点好,我即刻动身进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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