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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在劫难逃 你快准备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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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收回目光,看着斯老太和四喜,思考如何安置他们。她知道皇上必定会找上他们,原本并不想插手,只将他们送回家,后续如何,与她无关。可现在,她想管了。“上车!”
“我不走,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我的地拿回来。我、我”,斯老太四处乱瞅,看到一家人堆在外面的柴火,就要去偷:“我要放火烧了他们。”
刘念气得直翻白眼:“四喜,把你阿婆扛上车。”
“哦哦”,四喜怕她不行,听话将斯老太打横抱起,斯老太扑棱着胳膊腿还要放火,四喜刚将她塞进车厢,她便跳下来。
刘念“唰”一声拔出剑,黑夜中剑光凛凛,成功震慑住了斯老太,她终于安静下来。“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皇上很快会派人来抓你们。”
“皇、皇上?!他抓我这老太婆子干吗?”
“十八年前你们为何要连夜逃跑?你不告诉我,我不逼你,可皇上也想知道,到了他面前,你不说,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不管你招不招,横竖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若想活命,乖乖跟着我,想死,我也不拦着。”
斯老太叫屈:“我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皇上也太不讲理了吧?”气归气,她还是爬上了马车。
刘念上车,扬起马鞭,驱车南下。她要赶在皇上之前,查明一切,带着斯老太他们,太耽误行程。往南走了几天,路过一个繁华的城镇,交给斯老太一包金银,再三嘱咐她不要回蓟州,转身便走。
斯老太叫住她:“那晚我儿目睹了北戎人屠杀行宫,他怕受到牵连,才带我们连夜离开。我们真的没有干过坏事。”
刘念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们多保重。”
她纵身上马,扬鞭飞驰。从最北到最南,日行二三百里,也得半个多月,何况已经耽误了几天。每天在马上实在坐不住时,她才下马,无论是荒郊野岭还是繁华街市,都随停随歇,吃饭睡觉皆不挑地方。这期间已记不清换过几匹马,双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她也不在意。只有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才不会胡思乱想。她只有一个信念,到崖州,找明月长公主的驸马、她名义上的父亲舒炎,问个清楚。
如果她真是被舒炎捡到的,捡到她的位置与斯老太丢孩子的地方对得上,那基本可以确定,她和斯三妹被掉包了。
确定身世以后呢?现在她还没精力去想。
十月末,到达新州,在此下马换船,才能到崖州这个荒岛。一下船,一股混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衣衫瞬间湿透。她顺着人流往岛内走,岛上的人大多矮小黝黑,说的方言一句都听不懂。越往里走,愈加繁华,路两旁的摊子上摆放的水果,大都未曾见过,珍珠、珊瑚随处可见,价格只有京城的十分之一。她见当地人都穿着藏蓝色棉布衣,自己带的衣裳都已破旧肮脏,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拐进去买了两身,顺便打听舒炎。
一听到“驸马”二字,掌柜用勉强能听懂的官话道:“咱们这里最大的那座宅子便是舒府。”他还热心将刘念带到街上,给她指路:“顺着这条路,不用两刻钟,便能走到。”
刘念向他道了谢,找去舒府。
果然,比起其他人家,舒府甚是高大恢弘,不过不及京城舒家一半大,气派却不小,大门口左右两侧各站了八名持刀护卫,还有一队人围着院墙巡逻。院墙本就很高,上面又安了铁栅栏和铁网。
刘念推测里面护院只多不少,放弃夜探的念头。
她实在太累,打算休整一天再行动,在舒府附近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对掌柜道:“这旁边有户人家怎么那般气派,好多侍卫。”
“小娘子说的可是舒府?”
客栈掌柜官话流利多了,刘念决定多从他嘴里套些话。她假装回想:“好像是。”
“定是舒府,小娘子年纪小,怕是没听过当年长公主的灭门惨案,这驸马啊,因那件事吓破了胆儿,自从来我们这儿,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整天躲在家里,雇了许多人保护他。”
刘念显得十分感兴趣:“什么灭门惨案,我从未听我们村的人说起过。”
掌柜一口气给她讲完:“话说当年明月长公主在清凉山行宫养胎,舒驸马那时年轻贪玩,受不了山里寂寞,偷偷下山。八月十五那晚,北戎使团离京路过那里,有几个人擅自离团,上山杀了行宫所有人,他们剖开长公主的肚子,挖出婴儿。”说到此处,见刘念一脸淡定,诧异道:“小娘子竟不害怕?”
刘念配合地哆嗦了两下:“我都吓傻了。那后来呢?”
“后来驸马上山,皇上、太后亲临,下令搜山,发现了北戎凶手的尸体,估计是分赃不均,自相残杀。”
这些刘念在卷宗都看到过,她引导问:“长公主的孩子呢?被挖出来还能活?”
“活着呀,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昭阳公主,便是明月长公主的女儿。”
或许是天高皇帝远,掌柜说的这些陈年往事,还是最原始的版本。刘念和他又闲聊两句,进到房内,关门脱衣沐浴。这边天气比京城夏季还热,刚洗完又是一身汗。她坐下对镜梳头,见到镜中的自己,吓了一大跳。多日长途跋涉,已瘦得皮包骨,状似骷髅。她伸手摸摸脸,抬手看看手腕,一声长叹:“得补补了。”
梳好头发,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门觅食。客栈对面恰是一家酒楼,她要了一整只烤鸡,一份炒青菜,闻着香味,食欲大开,掰下一只鸡腿,刚吃了两口,腻得慌,就着青菜扒了两口饭,很快便饱。她揉着肚子,对着还剩大半的饭菜发愁,这么下去怕是要饿死了。
离开酒楼,找了家药铺,买了一堆大补的参片、丸药,吃着山楂丸回到客栈。她给掌柜一根参,掌柜拒绝两次,乐呵呵收下,刘念又问他:“这舒驸马躲在家里不出,那他可接待客人?你们这里哪些人与他交好?”
“咱们哪能知道驸马与谁交好,不过他倒是时常叫和尚、道士上门做法,对这些信得很。”
这和她在外面打探的一致,刘念心中有了主意,回房找出道袍,这身她出宫后穿的次数最多,都破旧了,原本打算扔掉,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她将袍子洗好,搭在椅背上,已耗尽全部力气,躺在床上,脑子却依旧转个不停。一想到明天极有可能见到舒炎,想到各种答案,思绪纷乱。到了大半夜才睡去,次日下午醒来,换上道袍,出门吃完饭,朝舒府走去。
刚接近大门口,侍卫怒目呵斥:“你是何人?”
刘念拱手行礼,从袖中取出度牒:“贫道灵素,从京城来,求见舒大官人。”
这人接过去仔细查看,没有立刻归还:“何事要见我们官人?”
“贫道昨日刚到此地,远远望见一股黑气冲天,寻到此处。又卜得一卦,卦象预示,大官人近日将有大祸临头,特来告知。”
侍从盯着她端详一阵,让她稍等,拿着度牒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文士跟侍从一同出来。“可是灵素道长?我家官人有请。”
府内景致与寻常官宦人家无甚区别,假山池塘,凉亭花园,唯独处处戒备,几乎每隔二三十步,便立着一名持刀侍从。
刘念跟着管家走进一间屋子,屋内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在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焦虑。看到她一怔:“道长的眼睛?”
“哦,贫道自幼生有异瞳,能见到常人看不到的事物。”
他当即快步上前,语气急切:“道长真是从京城来的,所言当真?”
刘念微微颔首,把方才的说辞复述一遍,又加重语气:“贫道观郎君面上,亦隐隐萦绕黑气,怕是难逃一劫。”
“不知是何等劫难,还请道长不吝赐教,必有重谢。”
刘念面露难色:“道破天机,贫道会遭反噬。贫道惜命,不敢冒此大险。今日前来,只为提醒郎君。还望见谅,贫道告退。”
“大师救我!大师法力高深,定能逢凶化吉。快去库房多多取些财物,慰劳大师!”
管家应声快步离去,刘念静静观察舒炎,与她想象的差不多,白胖和善的中年男人,只不过眼下因焦虑而面容扭曲。
管家很快抱着一个箱子回来,舒炎上前掀开箱盖,珠光宝气顿时倾泻而出,刘念扫过箱内琳琅宝物,微微颔首:“大官人如此诚心相托,贫道便牺牲自己,保全郎君,还请郎君清退左右。”
“这……”,舒炎踌躇片刻,吩咐下人们:“你们都到门口候着。”
门外站了两排侍卫,手放在刀柄上,虎视眈眈看着屋内。刘念轻笑一声,并不在意,她抬手指向北方,压低声音:“京城那边,很快来人。”
舒炎红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一眨不眨盯着她。
刘念端起茶杯,喝茶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舒炎。舒炎突然道:“这里的牡蛎非常鲜美,可惜不能远运,我一直遗憾京城的某位小友无缘此物,如今道长来了,我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刘念僵住,这是舒炎给她信中写过的内容,他已认出自己。也是,自从三岁识字起,她便给舒炎写信,通信十五年,他们虽从未见面,却十分熟悉。她对舒炎一笑:“大官人的那位小友至今也未曾吃过荔枝。”
舒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里却泛起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好说,道长一起替她尝过吧。来人,上牡蛎、荔枝。让外面的人都撤走。”
两人沉默,直到食物端上来,舒炎才再次开口,神色已恢复平静:“快尝尝。”
刘念等舒炎吃过,才吃:“确实鲜美。”“荔枝太甜。”
她只各吃了一个,便住嘴,净手,听舒炎问她:“你来此,又与我说这些话,可是京城真出事儿了?阿娘可还好?”
“老夫人身体健朗。”刘念顿了顿:“我来此,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你是在何处捡到我的?”
舒炎像是被人点了穴,片刻,才苦笑一声:“果然出事了,你都知道了。”他叹了一声,思绪一下回到十八年前:“从山脚去行宫的半路上,我听见哭声,让仆人去看,是他捡到的,具体位置我不知,只知在草丛里。”
“不是行宫门前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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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炎摇头:“我记得离行宫还有一大段距离。”
刘念诧异,那晚不可能降生好几个婴儿,还是不死心:“那你可曾还发现过其他婴儿?”
舒炎很肯定:“没有。没有其他婴儿,当时整座山犄角旮旯都被搜过。怎么了?”
刘念勉强一笑,换了话题:“你快准备准备,逃命去吧,我没骗你,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