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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神曲2 握草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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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凛不假思索:“是的。”
哈希依旧笑而不语。
他们运气很好,有几朵月季刚刚开放,粉红色的花瓣像少女的脸颊,柔软而富有生机。时凛去掉了花刺,研究着怎么把花簪在哈希头上,终于,哈希乌黑的头发上别满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鲜花。天色渐晚,他们找到了一朵蓝紫色的桔梗,哈希弯腰摘下半开的花朵,把小花插在云朵一般簇拥的大朵月季之间。
好幸福。时凛想。
死亡的阴霾还盘旋在上空,他尽可能地忽略,只享受眼前的,有哈希和鲜花的,纯粹的快乐。
但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快从壳里孵化了。他脑海里几天来理不清的一团乱麻似乎凝结成了致密的蛋壳,有东西正在孕育,不久就要冲破牢笼。
他希望只是一只象征希望的白鸟。
但他害怕是一头不受管束的怪物。
“好看吗?”哈希伸手示意时凛把他背起来,时凛弯下腰,少年身体不重,坐在他肩膀上,两条腿垂在时凛身前,是不是轻轻晃两下。哈希拽着时凛两撮头发,得意地大声命令他向前走,活像拿破仑将军骑上了心爱的战马。
时凛隔着薄薄的制服裤感受到哈希的体温,他小腿上有一些隆起的疤痕,时凛顺着那些疤抚摸按压,被毫不留情地蹬了一脚。
“往前!哎不对左边左边!我操了要撞上了!”
哈希对战马很不满:“你是不是蠢啊?!送本王回城!”
远处天边有一只黑色的飞鸟,少年坐在高出,仿佛年轻的苏丹征服拜占庭之后凯旋归来,俯瞰着他的国土,苏丹的战马在这场血战中带着君王披荆斩棘,哈希从头上扯下一朵花,夹在时凛耳后。
“时凛。”他嘻嘻笑了:“你是青楼的头牌小·倌,本王要点你,去给本王找点乐子。”
“你要点我?”
时凛思考了一会儿:“你要花钱点我吗?”
“花个屁,陪本王玩玩还要钱。”哈希又踢他,似乎真被人坑了钱似的:“会喝酒会说话会唱歌会跳舞会打牌都行,不会就留下来给本王陪睡。想要钱门都没有。”
“大王。”时凛恭敬道:“看那儿,那只鸟好大。”他指着天上的黑鸟。
“嗯。”苏丹点点头,揪了一下时凛的头发:“那个不好看,你会玩什么?”
“唱歌行吗?”
“行啊。”
哈希有些意外,时凛居然会唱歌。
“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
你也正在拆毁我的建筑;
忠心事奉的人日少一日,
误会增加,清白逐渐消失。
我眼有泪珠,看不清你脸面,
好像你的话语真实不如前;
你使我减少,好叫你更加添,
好叫你旨意比前更甘甜……”
“唱的什么破歌……谁要听宗教歌曲,你就不会点别的吗。”
苏丹蛮不讲理地打断他:“这么禁欲,搞得本王一点感觉也没有,《游龙戏凤》会不会?”
“……不会。我只会唱这一首歌。”
时凛诚实地承认了自己废物:“大王,你看那只鸟好像更大了,正在向这里飞来呢。”
哈希手搭凉棚,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一踹时凛的前胸:
“妈的快进城!那他妈不是鸟!!”
“Wiesen!Bandit,三点钟!”
哈希从时凛背上滑下来,抓着步话机歇斯底里地大喊:“尝试击落!”
敌机速度极快,时凛已经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轰鸣,他知道维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落那架飞机。步话机里充斥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狂风撕碎了月季,粉红色的花瓣打着旋向后飘落在遍地碎砖的废墟之上。时凛大步狂奔,脚下碎石飞溅!
“Wiesen!听见回话!”
哈希一手死死攥住腰间的手枪,另一只手把步话机按到嘴边,蓝眼睛死死盯住高空那个不断放大的黑色轮廓。
那东西越飞越近,他们才看清那并不是黑色,而是白色,机身侧面烙着一朵蚀刻出来的桔梗纹样。
是教主党的无人空天机!
飞机居然悬停在了巴别塔三十一层,那是审讯室所在的楼层!哈希胸中挤出一声咆哮,如同心胆俱裂,他一路飞奔,手中的犀牛手枪一刻不停射击着根本打不中的目标——飞机上伸下来一节银白的梯子,两个人影,一个人扛着另一个,顺着梯子爬进飞机,紧接着他们眼睁睁地看见机侧的舱门关闭,空天飞机好似一只闲适的白鸽在空中打了个圈,刹那间飞远了——
“不——!”
少年失魂落魄地大步奔上楼,“砰”地拽开审讯室的门。地上沾满了鲜血,卡琳娜却不知所踪,桌上的手铐也松开了,卡士和卡琳娜似乎只是他们梦中的两个人,现在梦醒了,一切也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墙上不知是什么武器溶蚀出的大洞,地上一块碎砖也没有,黑衣人坐在残破的墙上,一手支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时凛和哈希。
“……”
少年喘着粗气:“你……”
国王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玩世不恭的微笑落在他那张桃花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慈悲,红色的义眼闪着光芒,黑衣青年如同墓地里蛰伏的食腐鸟,那条金属义肢架在卡士坐过的椅子上,反射着他眼里的红光。
“时凛。”他哈哈一笑,好像哈希不存在似的,径直看向时凛,在胸口画了个不怎么规整的十字:
“后会有期。”
那是个逆十字。
此时此刻另一阵枪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维森和十几名士兵手持冲锋枪摔门而入,国王微微一笑,抬脚踹倒刚才架腿的椅子,向着墙洞外万丈深渊倒了下去——
这可是三十一楼啊……
风卷起国王的长披风,他整个人化作枪林弹雨中不断下坠的黑色乌鸦,突然,在闪烁的蓝光中,他腿上的金属有生命一般爬上了身体,组装成一个小型喷气背包。子弹密密匝匝地向他射来,国王悠闲地随意闪躲了几下,身体悬浮在墙洞之外,红色的义眼锁定了探头看向他的,惊愕的时凛:
“充满了迁怒,自私,懦弱,暴力,这就是人间。”
他笑嘻嘻地行了个骑士礼: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维森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恶。”
哈希也很沮丧,时凛则是一时间大脑空白,好不容易才理清楚国王说的话。
这又是个无解的谜语。
充斥迁怒,自私,懦弱,暴力,这才是人间。
充满了迁怒,自私,懦弱,暴力,这就是人间。
第一句出自哈希之口,时凛觉得这是哈希的自我警醒。
第二句是国王说的。
是什么意思呢?
劝降?
还是另有用意?
这才是人间。
这就是人间。
时凛瞳孔猛然一缩——他脑中那个诡异的巨蛋震颤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正在从内向外啄食着蛋壳,新生或灾难正在孕育!他爬过去用手指沾了一些来自卡琳娜的血液,闻了闻,又抹了一些卡士的血,皱着眉头,随后,他把沾着卡琳娜“血”的手指放进嘴里。
“我草你干什么?!”维森就像是在女厕见到了偷窥惯犯的女高中生一样尖叫起来:“你吃她的血?!”
“甜的。”
时凛没有看他。
维森一脸惊恐:“卧槽变态啊!”
“我是说,”他直起身:“这是人造血。维森中尉,为了模拟血液粘稠、湿润光泽,人造血中会加入75%的玉米糖浆,卡琳娜没有死。”
维森:“?”
“卡琳娜是教主党内应,卡士是同伙,他们一起演了一出戏,之后跟着教主党逃之夭夭。”
时凛冷冽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所有士兵,所有人盯着他看,不可置信,只有哈希一个人面对着墙体的洞口沉思。“不对呀,那他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维森目瞪口呆:“万一我们发现了呢?我们早晚要发现的啊!”
“对啊,早晚要发现的。”他轻声道,回头对发呆的哈希说:“少校。”
哈希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怎么了?”
时凛眸光阴冷: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