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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雨城没有晴天(二) 阴雨城没有 ...

  •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在医院里,曲了了再一次明白了权势有多么可怕,他想救小意,可连这也要经过道院长的同意。

      他不是监护人,救小意的命还是要院长签字。

      他打了电话,对着电话对面的人卑微乞求:“道院长,我错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求你救救小意。”

      “行了,我都打点好了,记住这次教训,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我马上告诉医院,可以手术了,你等着吧。”

      曲了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亮着的手术中的灯,紧张地将双手交叉握在胸前祈祷着。

      “求求你,老天爷,救救小意吧,她是个好孩子,不要让她死,救救她。”

      手术室的灯熄灭后,小意被被推出来了,她还在沉睡着。
      曲了了轻轻握住小意的手,苦笑着。
      他知道他这一生再也摆脱不了夺辉、道院长,他们知道他的弱点,他要是不听话,孩子们会遭受更多苦难。

      他再也不敢奢望什么了,做好夺辉的声替吧,这样夺辉就会高兴,就不会打人了。钱也会继续给道院长,这样道院长就少让孩子们受罪。

      他整个人变得麻木,被霸凌也像个木偶一样,久而久之,没人打他了,因为觉得他无趣。曲了了胃疼的频率又增加了,可工作太多了,他依旧没有时间去医院检查。

      这段时间,曲了了只能写出悲伤的歌,夺辉很不满意,让他重写,写不出来不许吃饭睡觉。

      夺辉上台表演时打算唱一首欢快的歌,曲了了却无意识地带哭腔唱出了最近写的《折翼的鸟》。
      此时台上的夺辉是笑着唱歌的,导播发现了异常,立刻关了伴奏,说夺辉不太舒服,让夺辉下台休息。

      下台后,夺辉狠狠给了曲了了一把巴掌,曲了了觉得自己头晕的,瞬间倒在地上,夺辉一脚一脚狠狠踹他,曲了了一口鲜血吐出,昏了过去。

      有粉丝偷溜到后台,找夺辉签名,正好拍到曲了了被打的画面。

      经理把曲了了送到了医院,医生将检查报告替给他并亲口告诉他:“你得了胃癌。”
      他不可置信看向医生:“我最多还能活多久?”
      “3年。”
      曲了了听到这个消息如坠冰窟。

      网上出现一条曝光夺辉打人的帖子,帖子里有相应的一条视频,“夺辉打人”的词条冲上了热榜第一,相关话题讨论量达到上亿条。

      公司为了洗白夺辉,将他带着受伤的妹妹去医院的照片散播到网上,加上有人刻意引导,他成了那个伤害妹妹的替罪羊。

      公司决定辞退了曲了了,给了他一大笔钱,不再让他唱歌。

      曲了了已经胃癌中期,他需要很多钱,他没办法拒绝。
      他斗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公司说只要他闭嘴不说出真相,就会同意让爱心人士领养妹妹。他不想妹妹再受害,接受了。

      公司将他的丑闻大肆宣扬,说夺辉是气愤他的恶行才打他的。夺辉的粉丝们也纷纷站出来支持夺辉。

      他唱的歌在公司都有录音,存了很多份,他退出对于公司来说是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如何证明那个明星没有假唱,很简单,在台上对口型假装清唱一首就可以了,而这个也有备份。

      一个孤儿院出身,容貌普通,背后没有靠山还身患重病的人,舍弃起来是最容易的。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经纪人说:“恭喜你,曲了了,你可以离开了。”

      曲了了的歌声已经是那个明星的专属,与他毫无关系。
      他伤好后,出了院,戴着口罩走在路上,总有认出他,会拿烂菜叶子或者臭鸡蛋砸他。

      在出租屋里,他拿着那张检查报告,自欺欺人地说:“没事,还有时间,只要好好治病,我一定可以战胜病魔的,我不怕。”

      他去见了全岸,想要听到全岸鼓励安慰的话,或者能抱抱他。

      全岸一脸疲倦地说:“了了,对不起,我们暂时分开吧。”

      他心里清楚全岸说的“暂时”其实是“永远”,从他被毁容后,全岸就减少了联系,他早察觉全岸要离开自己。
      也对,毕竟谁会喜欢一个丑八怪。

      全岸又坦白说他出轨了,曲了了全程安静听着。
      全岸最后说:“她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我会好好照顾她,我也不希望伤害你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所以我们分开吧。”

      曲了了怒不可遏:“你怎么能这样?你配不上那个女生,你在和我交往的情况下,你让她怀孕了,你好……恶心。”

      “我恶心?”全岸站起来指着曲了了的脸:“你看看你那张脸,你听听网上怎么说你的,你才恶心吧。”

      “全岸!你明明知道我怎么可能……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不可能对他们……”

      “你看有谁会信吗?曲了了,我现在有孩子了,我会对她好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嘭!”地一声门被重重砸上了。

      曲了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紧自己的双膝,眼神空洞。

      他知道全岸这样做不对,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难道找到那个女孩告诉她,全岸在和我交往吗?
      女孩会相信自己吗?告诉她真相也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也许这会破坏一个家庭。那个女孩相信了,可怀孕的她,会不会因此收到刺激而大受打击伤害到身体?

      他是被所有人唾弃走向尽头的生命,而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是被人期盼着的。
      其实只要他死了,就没有人会知道全岸和自己交往过,全岸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所有人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想好之后又微笑起来:那就这样离开吧,不要再给别人带来厄运了。

      一个记者找到证据彻底曝光孤儿院的事,道院长被抓进了牢,他不甘心只有自己坐牢,想拖曲了了一起下水,不断污蔑曲了了也从参加了侵害孩子们的罪行。

      警察审讯曲了了时,要求他摘下口罩时,看到他脸上的字和空洞的眼神,他们脸上本来嫉恶如仇的表情凝住了。

      审讯很顺利,警察问什么,曲了了都如实回答,还提供了除了问话以外的能让道院长定罪的证据。

      结束审讯后,警察给他打开手铐。
      曲了了问:“道院长他会判几年?”

      “这需要等法院的审判。”

      他得到了释放,走出警察局时,一个女警将他私人物品还给他,问:“你在里面我听见你唱了几句歌,《渴望》是你唱的吧?我很喜欢。那些歌是其实是你唱的吧?”

      曲了了抚摸脸上的字,机械地提起微笑:“喜欢就好,是谁唱的重要吗?好听不就行了。”

      可哪怕他已经被警方确认无罪,却没人相信他是清白的,走在路上被认出时还是有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丢过来。

      治病的费用过高,他早就放弃了治疗。
      他去看过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他把一大部分的补偿金交给了现在代管孤儿院的负责人。

      在剩余的时间里,他想到处走走,看看周围的风景。但没走几步,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让他难受得浑身无力。

      他太累了,现在的他渴望着有人能陪着他,死的时候送他一程,可这也只是一个奢望。

      剩下的日子他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靠着准备好的余粮,数着日子等着死亡。
      不记得从哪天开始,有个苍老的声音出现,总在房间的虚空中命令他,要他去杀人,他没听,只当这声音是自己的幻觉。

      他买了一些药存着,能暂时缓解病痛,可疼痛越来越频繁。

      某天,曲了了出门打算去把一些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一个可信之人曝光那些犯了罪的权贵。
      可又一次剧烈胃痛来袭,他抖着手找药,所有的药瓶都空了。
      他绝望地抱紧自己的胃:“药……没有了。疼,好疼。”曲了了脸色惨白,嘴也被咬的渗出血来。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出现,为了威胁他,它让他的病情突然加重变得更加痛苦。
      这次他知道了这声音是不是幻觉,可他不想听这声音的命令,他不想杀人,犯了罪的人应该由法律来审判他们,而不是自己。

      他就算再恨,一个将死之人,真的没什么力气去做什么,他也不想让血玷污自己写歌的手,他只想安静等死。
      宁死也不杀人就是他对命运最后的反抗。

      那天晚上,他的胃突然不疼了,他知道时间到了。

      人死后的尸体放久不处理,会有臭的气味,曲了了不想过多污染房间和空气,早就设定了一条报警信息:幸福街幸福巷幸福小区4楼4单元,有人因病去世,死后同意遗体捐献。

      他是个无用之人,他没能早点救那些孩子,也救不了自己,他这样的人大概哪一个世界都不会有人喜欢自己。

      好想,好想有个家人,有一个能陪我到最后的人,抓住我不放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轰隆!”一声惊雷将他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简单坐起来,恐惧使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呼吸紊乱,胃抽痛着。他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想让自己心跳慢下来,可心和胃都还是很难受。

      谢解理还在睡着。
      简单蹑手蹑脚爬起来,轻轻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夜风有些冷,让周身温度快速降下来,头脑也清醒起来。

      简单清理了一下思绪,又再次念着那句话:“不要奢求,不要妄想,我们是连父母的不要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没有人会喜欢我们,除非我们更努力,更努力。”

      轻轻合上玻璃门,简单坐在了阳台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他手握紧紧紧抵在胃部:还是好痛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阴雨城没有晴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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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本来想更两章的,一直单机写作有点焦虑,今天天气也冷了,心情跟着down了,不知道是否有人看我文,还是都是爬虫,情绪有点低落,只更一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