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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柔试探,重新认识你一遍 ...

  •   秋风掠过湖心,卷起层层细碎的波纹,拂过凉亭的雕花栏杆,带着湖面清浅的凉意,轻轻掀动两人的衣角。
      空气安静温柔,没有从前的僵持躲避,没有步步紧逼的拉扯,只有秋风缓缓流淌的声音。
      温知夏抬眼看向身前的沈逾白,眼底褪去了连日来的抵触、慌乱与躲闪,多了一份平和的坦然。
      刚刚那句约定,是她挣扎了无数个日夜,犹豫、纠结、反复自我拉扯之后,给出的最诚恳、最公平的答案。
      她不彻底推开他,也不贸然接纳他。
      给彼此一个机会,给那段遗憾的青春一个慢慢收尾、慢慢重启的可能。
      若是最后依旧跨不过心里那道坎,那她也算彻底释怀,往后余生,坦荡坦然,再无执念。
      若是他真的改了,真的能给她足够的安稳和偏爱,那她也愿意试着卸下防备,勇敢一次。
      沈逾白站在秋风里,身姿挺拔清隽,白卫衣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沉淀着成熟的温柔。
      他刚刚郑重答应她的模样,认真得不像话,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终于等到了期盼五年的微光,不敢惊扰,不敢贪心,只敢稳稳接住。
      “我会慢慢来。”
      他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落在风里,字字笃定。
      “不催你、不逼你、不纠缠、不给你压力。”
      “我们从普通同学开始,重新认识,重新相处。你想慢,我就陪你慢。多久都可以。”
      五年前的他,年少骄傲、迟钝笨拙、不懂爱人。
      五年后的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等待。
      再也不会像十七岁那样,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受委屈,眼睁睁看着缘分擦肩而过,眼睁睁让满心欢喜变成终生遗憾。
      温知夏看着他沉静认真的眼眸,心底紧绷许久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轻轻点头:“好。”
      一个字,轻轻落落,却彻底掀开了他们之间全新的篇章。
      不再是躲避与纠缠,不再是陌生与隔阂。
      是平等、从容、慢慢来的相处。
      凉亭外,柳枝随风轻晃,湖面波光粼粼,秋日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宁。
      短暂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多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感。
      沈逾白没有趁机靠近,没有顺势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依旧保持着礼貌合适的距离,尊重她所有的分寸。
      “那……以后正常相处。”他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平和,“路上碰到可以打招呼,公共课碰到我不会刻意凑你旁边,食堂偶遇也不会强行同桌。”
      他把所有主动权,全部交到她手里。
      她想近,他便温柔回应。
      她想远,他便安静退开。
      温知夏心底微暖,忍不住抬眼看他:“你不用这么刻意拘束,正常相处就好。”
      真正的放下防备,不是对方一味退让,而是彼此坦然自然。
      如果时时刻刻紧绷刻意,反而别扭难堪。
      沈逾白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清浅温柔,难得一见的松弛:“好,听你的。”
      简单三个字,温顺又迁就。
      换做五年前,谁也不敢相信,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从不迁就任何人的学神沈逾白,会有这样温柔听话的模样。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浅浅的笑意,心头轻轻一动,迅速压下那点微妙的悸动,移开目光,看向湖面。
      “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宿舍了。”
      “嗯。”沈逾白点头,“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这次的相送,不再是雨夜的刻意守护,不再是强势的贴身跟随,只是普通同学之间顺路的礼貌陪伴。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小道慢慢往前走。
      步调平缓,距离合适,不亲密、不疏离,刚刚好。
      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看见两人并肩同行的身影,还是会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小声窃窃私语。
      毕竟这半个月以来,全校几乎都知道——高冷学神沈逾白,唯独对新来的研一温柔女生温知夏格外不一样。
      从前是追逐拉扯,如今是平静同行,更让人忍不住遐想。
      换做以前,温知夏听到这些细碎议论,一定会局促难堪、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躲开、想要拉开距离、想要撇清关系。
      可现在,她心底平静很多。
      不再害怕流言,不再害怕别人的眼光。
      或许是心境变了,或许是心底的防备悄悄松动,或许是终于敢坦然面对这段年少遗憾。
      沈逾白察觉到她从容平和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她真的在慢慢放下心结,慢慢接纳他的存在。
      一路安静无话,却并不尴尬。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温知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沈逾白垂眸看她,目光温柔干净,“上去吧。”
      “嗯。”
      温知夏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门禁门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站在秋日的阳光里,静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身姿挺拔温柔。
      察觉到她回头,他微微抬手,轻轻挥了挥,是最普通不过的告别。
      干净、坦荡、克制。
      温知夏心头微暖,转身刷卡上楼。
      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沈逾白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楼下,静静伫立几秒,眼底所有温柔渐渐沉淀,化作深沉笃定的执着。
      五年空缺,终于迎来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会搞砸。
      ——
      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正在追剧的林晓琪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好奇:“怎么样怎么样?!你今天单独跟他去湖边凉亭聊了?!谈崩了还是和好了?快跟我说说!”
      这几天温知夏所有的纠结、犹豫、失眠、拉扯,林晓琪全部看在眼里。
      她一直默默陪着、耐心开导,不催她、不逼她,只希望她能跟着自己的心,做出最舒服的选择。
      温知夏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没谈崩,也没有和好。”
      “啊?那是什么情况?”林晓琪立刻暂停剧集,凑过来追问。
      “我们约定好了,从普通同学开始,重新慢慢相处。”温知夏轻声解释,“不着急定义关系,不着急谈恋爱,不着急原谅,就顺其自然,慢慢了解、慢慢磨合。如果最后我还是过不去,就彻底回归陌生人,互不打扰。”
      林晓琪听完,愣了两秒,随即长长松了口气,一拍大腿:“这个结局最好!真的!我就怕你一时心软直接答应复合!这样慢慢来最稳妥!”
      “不逼自己,也不逼他,时间检验一切。他要是真的改了、真的真心悔过、真的喜欢你,熬得住平淡相处;他要是只是一时愧疚后悔、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露馅!”
      温知夏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太快的和解,太轻易的原谅,对不起当年那个独自难过的自己。
      太慢的僵持,太久的敌对,又困住现在的自己。
      唯有慢慢来,最公平。
      “那你们现在就是——友好普通同学模式?”林晓琪追问。
      “嗯。”温知夏浅笑,“正常打招呼、正常偶遇、正常相处,没有拉扯,没有逼迫。”
      “太好了!”林晓琪彻底放心,“那我就不用天天紧绷着神经防着他了!只要他不越界、不逼你,正常相处完全没问题!”
      两人轻松聊了一会儿,宿舍氛围彻底放松下来。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温知夏整个人都轻松通透了很多。
      不再夜夜失眠纠结,不再看见他就心慌躲避,不再被过往遗憾困住情绪。
      往后,坦然相处,随心而动。
      ——
      从这天开始,两人正式进入「温柔克制、慢慢升温」的普通同学相处模式。
      校园里的一切,悄然发生改变。
      不再是从前刻意的追逐躲避、针锋相对、暗流拉扯。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十足的陪伴、细水长流的试探。
      公共大课依旧每周一节。
      温知夏和林晓琪依旧提前占前排位置。
      沈逾白依旧会准时到场,却再也不会刻意挤到她身旁,乖乖坐在后排安静听课,全程专注认真,不偷看、不打扰、不制造任何暧昧动静。
      偶尔课堂小组自由组队,周围同学纷纷组队搭伴,热闹喧哗。
      他也不会主动上前凑过来找她组队,安安静静自己完成任务,彻底尊重她所有边界。
      只是偶尔,温知夏不经意间回头,视线掠过后排,总会不偏不倚撞上他的目光。
      他好像永远都能精准捕捉她的视线,不闪躲、不暧昧,只是安静温和地看她一眼,随后礼貌移开,继续低头看书。
      坦荡、克制、干净。
      每一次对视,都浅淡如风,转瞬即逝,却悄悄在心底留下一点温柔的痕迹。
      课后人流拥挤,大家一窝蜂涌出教室。
      从前他总会不动声色挤到她附近,默默跟着她一段路。
      现在他只会远远跟在人群末尾,看着她和林晓琪并肩走远,绝不靠近,绝不打扰。
      食堂偶遇更是常态。
      偌大的食堂,来来往往几千人,碰面的概率极高。
      碰到了,他会率先停下脚步,礼貌颔首,轻声一句:“好巧。”
      语气自然坦荡,像对待每一个普通同班同学。
      温知夏也会从容笑着回应:“嗯,好巧。”
      简单两句寒暄,随后各自排队、各自找位置、各自吃饭,互不打扰。
      偶尔食堂人满无座,温知夏和林晓琪站在人群里略显局促。
      他若刚好看见,只会默默起身让出自己靠窗的空位,轻声一句:“这里没人,你们坐。”
      绝不借机搭话、绝不借机拉近关系、绝不制造独处机会。
      绅士、温柔、有分寸。
      换做从前,温知夏一定会下意识抗拒、会局促不安、会觉得他别有目的。
      可现在,她心底坦然安稳。
      她清清楚楚看见,他在遵守约定。
      在认认真真、慢慢陪她重新认识彼此。
      图书馆偶遇更是频繁。
      两人都是安静自习的性格,作息相近、习惯相似,常常会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图书馆。
      偶尔隔着几张书桌遥遥相对,各自埋头看书、刷题、查文献,全程零交流。
      安静的图书馆里,阳光均匀洒落,笔尖沙沙作响,两人互不打扰,却安稳共存。
      累了抬头放松视线,偶尔对视一眼,彼此浅浅点头示意,温柔干净,无声默契。
      短短几天时间,所有僵持、尴尬、拉扯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服、松弛、安稳的相处氛围。
      温知夏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彻底彻底放下。
      她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相遇,习惯他温柔克制的礼貌,习惯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晓琪都忍不住感慨:“说实话,沈逾白这次是真的拿捏分寸了。换做之前我绝对天天防着他,现在我居然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不缠、不逼、不撩、不暧昧,安安静静守规矩,真的在等你慢慢释怀。”
      温知夏听着,心底微微发烫。
      是啊。
      他真的在改。
      在认认真真弥补年少所有的笨拙与过错。
      ——
      周三下午,没课。
      南城秋日的天气格外温柔,晴空万里,微风和煦,不燥不凉,是一周里最舒服的天气。
      温知夏前几天积攒了一堆文献作业,打算下午泡在图书馆专心写完。
      吃过午饭,她独自带着书本前往图书馆。
      林晓琪社团有例会,没法陪她。
      秋日午后的图书馆人不算多,安静通透,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片阅览区,温暖治愈。
      温知夏习惯性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书本、电脑,戴上耳机,沉下心专注写论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看得太过投入,完全忘了周遭环境,忘了时间流逝。
      整篇文献思路越写越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机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下意识抬头放松视线。
      视线随意扫过前方阅览区,猝不及防,落在斜前方的熟悉身影上。
      沈逾白也在。
      他坐在隔着三张书桌的斜前方位置,背对着她,坐姿端正挺拔,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干净冷白的手腕,低头专注看书。
      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清瘦挺拔的肩头,勾勒出温柔干净的轮廓。
      安静、沉稳、认真。
      他应该来了很久,全程安安静静,没有打扰她半分。
      温知夏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暖意。
      这几天无数次偶遇,她已经完全习惯。
      没有慌乱,没有躲避,只剩坦然平和。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码字,心态平稳如常。
      下午四点多。
      秋风忽然变大,窗外枝叶簌簌作响,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转阴,乌云快速聚拢,天色瞬间暗沉下来。
      没过两分钟,窗外淅淅沥沥落下小雨。
      雨点越来越密,敲打玻璃窗,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图书馆里温度骤然降低,凉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温知夏穿的是薄款针织衫,抵挡不住骤然降温的冷风,胳膊瞬间泛起一层凉意,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看样子短时间根本停不了。
      糟糕。
      她今天出门完全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
      本来以为晴空万里,绝对不会下雨,完全没有准备。
      现在被困在图书馆了。
      林晓琪社团例会还没结束,根本没法过来送伞。
      她盯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幕,轻轻皱了皱眉,心底微微无奈。
      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或者等晓琪结束过来接她。
      她收回思绪,打算继续写论文,熬到傍晚雨停。
      刚低头敲了两行字,一张折叠整齐的薄外套,轻轻放在她桌角边。
      带着淡淡的冷松清香,干净微凉。
      温知夏指尖一顿,猛地抬头。
      沈逾白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她桌旁,身姿挺拔,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怕打扰图书馆安静的氛围。
      “降温了,风凉。”
      “披上。”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又妥帖。
      他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凑近,没有制造暧昧,只是默默把外套放在她手边,绅士又克制。
      温知夏怔怔看着桌角干净的白色外套,又抬眼看向他。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细碎的暖流。
      刚刚风吹进来的时候,她只冷了短短几秒,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却被他精准捕捉。
      默默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默默温柔照顾。
      不张扬、不刻意、不邀功,安安静静的体贴。
      “不用了,谢谢。”温知夏轻声拒绝,“我忍一忍就好,不用麻烦。”
      “会着凉。”沈逾白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我不冷,我穿的厚。”
      刚刚降温起风,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缩肩发冷的小动作。
      看着她单薄的衣衫,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发凉的侧脸,根本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五年前,他就是太迟钝、太冷漠、太无视她的所有小情绪。
      现在,她哪怕皱一下眉、冷一下肩、情绪稍微低落一点,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
      他不想再错过她任何一点细碎的情绪。
      温知夏看着他温柔坚定的眼眸,心底微暖,不好再继续拒绝。
      她轻轻伸手,拿起桌角的外套:“那谢谢你,我等下还给你。”
      “不急。”沈逾白浅浅颔首,温柔一笑,“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时候还就好。”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一秒,没有趁机搭话闲聊,轻轻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低头看书,恢复安静状态。
      全程克制、礼貌、分寸满分。
      温知夏抱着怀里还带着他余温的外套,心底软软的。
      外套布料干净柔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很好闻。
      她轻轻披在肩头,瞬间隔绝所有凉风,暖意缓缓包裹全身。
      原本微凉发冷的身体,瞬间暖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绪却悄悄飘远。
      不得不承认。
      沈逾白真的变了太多太多。
      五年前的他,清冷孤傲,眼里只有学习,永远高高在上,从不留意任何人的情绪,更不会这般细致入微,体贴温柔。
      五年后的他,温柔、耐心、细心、克制、懂得照顾人,懂得尊重分寸,懂得换位思考。
      他不是嘴上说说悔改,是真的在用行动一点点弥补、一点点改变、一点点温柔对待她。
      温知夏指尖轻轻抚过外套柔软的布料,心底那道尘封五年的硬壳,好像又悄悄软化了一层。
      她继续低头写论文,心底却一片柔软安稳。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安静温暖。
      披着他的外套,坐在窗边自习,竟莫名让人觉得格外踏实安稳。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慢慢相处,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
      傍晚六点。
      天色彻底暗下来,雨依旧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瓢泼大雨哗哗落下。
      图书馆陆续有学生收拾书本离开,空荡荡的阅览区越来越安静。
      温知夏写完最后一段结语,保存文档,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完成所有任务。
      她关掉电脑,收拾书本,脱下肩头的外套,细心叠得整整齐齐。
      抬头看向斜前方,沈逾白依旧安静坐在位置上看书,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好像打算一直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温知夏抱着叠好的外套,起身轻步走过去,停在他桌前,轻声开口:“沈逾白,谢谢你的外套。”
      沈逾白闻声抬头,放下书本,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写完了?”
      “嗯,写完了。”温知夏把叠得整齐的外套放在他桌角,“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肯定要着凉了。”
      “小事。”沈逾白看着她眉眼温柔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暖意,“不冷了?”
      “不冷了,很暖。”
      简单两句对话,自然、干净、坦荡,完全是普通同学的礼貌相处。
      温知夏看向窗外滂沱大雨,无奈轻声道:“雨好大,我没带伞,被困在这里了。”
      她本来打算等雨小,现在看样子,今夜根本不可能停。
      沈逾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雨声,淡淡开口:“我有伞。”
      温知夏微怔,下意识看向他。
      “我送你回宿舍。”他语气自然平和,没有半分趁机靠近的刻意,“顺路。”
      这次的相送,坦荡又自然。
      没有雨夜强势的纠缠,没有逼迫的拉扯,没有暧昧的施压,只是普通同学之间最正常的互帮互助。
      温知夏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沈逾白合上书本,收拾好桌面东西,起身拿起书包和雨伞。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门外雨势滂沱,冷风裹挟雨气扑面而来,凉意刺骨。
      沈逾白撑开黑色长柄雨伞,轻轻举在两人头顶,稳稳罩住她大半身形。
      依旧是那把雨夜送她回去的伞。
      熟悉的伞,熟悉的人,熟悉的清冽气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相处氛围。
      没有慌乱躲避,没有心口拉扯,没有纠结难堪。
      只剩安稳、坦然、松弛。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脚步平缓,距离舒适。
      雨很大,哗啦啦敲打伞面,声音响亮。
      伞下小小的一方天地,安静温柔。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尴尬。
      走到半路,路过昏黄路灯,灯光穿透密集雨丝,落在两人肩头。
      温知夏余光瞥见,他依旧习惯性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长久露在雨外,早已被雨水打湿,深色衣料湿透贴在肩头,水渍蔓延一大片。
      和上次雨夜一模一样。
      永远下意识优先护着她,永远习惯性把所有风雨挡在自己身上。
      温知夏心头一软,下意识轻声开口:“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你肩膀全湿了。”
      语气自然顺口,带着不自觉的关心。
      沈逾白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温柔又澄澈:“没事,我体质好,不容易感冒。”
      “也不行。”温知夏轻轻抬手,扶着伞骨往他那边推了推,“会着凉的。”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短暂相触,一瞬即逝。
      细微的触碰,却让两人同时心头轻轻一颤。
      温知夏飞快收回手,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看路,耳尖却悄悄泛起淡淡的薄红。
      沈逾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小姑娘,真的在一点点、慢慢接纳他。
      不再抗拒、不再设防、不再疏离。
      会关心他、会留意他、会下意识心疼他。
      五年的空缺,五年的遗憾,五年的思念,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有了归处。
      他顺从地稳住雨伞,不再刻意倾斜,刚好护住两人,平分风雨。
      “好。”他轻声应着,温顺听话。
      雨声潺潺,晚风温柔。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
      沉默被温柔取代,距离被默契拉近。
      快到宿舍楼下时,沈逾白忽然轻轻开口,打破一路安静:
      “知夏。”
      “嗯?”温知夏侧头看他。
      “最近这样相处……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他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尊重。
      他怕自己依旧会给她压力,怕自己的存在依旧会让她不自在,怕这份慢慢来的温柔,依旧是她的负担。
      温知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澄澈:“不会。”
      “这样挺好的。”
      她坦诚开口,真心实意。
      “很轻松、很安稳、很舒服。”
      没有拉扯、没有逼迫、没有难堪、没有纠结。
      是她这五年来,最坦然、最放松、最心安的一段日子。
      沈逾白望着她温柔干净的眉眼,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温柔填满。
      所有的等待、克制、隐忍、小心翼翼,全部都值得。
      “那就好。”他低声轻笑,语气轻松温柔。
      走到女生宿舍门禁口,温知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夜色温柔,雨声温柔,眼底情绪也温柔。
      “今天真的谢谢你,沈逾白。”
      “不用总跟我客气。”他看着她,“举手之劳。”
      “那我先上去啦,你回去记得赶紧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温知夏下意识叮嘱,语气自然亲昵。
      说完之后,她才微微一愣,察觉自己太过自然的关心,耳尖又悄悄发烫。
      沈逾白眼底笑意愈发深邃温柔,重重点头:“好,我会的。”
      “晚安。”
      “晚安。”
      温柔的两声晚安,落在淅沥雨声里,轻轻浅浅,格外动人。
      温知夏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松弛。
      沈逾白站在原地,撑着伞,静静看着楼道灯光亮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转身,走入雨幕之中。
      湿透的肩头微凉,心底却滚烫温热。
      ——
      回到宿舍。
      温知夏靠在门板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跳微微偏快。
      心底软软的、甜甜的、暖暖的,是久违的、干净又温柔的心动。
      不是年少卑微小心翼翼的暗恋,不是从前拉扯纠结的酸涩。
      是成年之后,平等、坦然、安稳、双向的温柔悸动。
      林晓琪刚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立刻凑过来:“回来啦!刚刚雨超大!你怎么回来的?没淋雨吧?”
      “没有淋雨。”温知夏回神,浅笑出声,“刚好碰到沈逾白在图书馆,他送我回来的。”
      林晓琪闻言,一点都不惊讶,反而了然点头:“我就知道!他人现在真的很好,分寸感拉满,温柔又绅士!”
      换做半个月前,她绝对第一时间警惕紧张。
      可现在,她是真的真心认可沈逾白的人品和态度。
      “知夏,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慢慢原谅他、慢慢动心了?”林晓琪抱着胳膊,笑眯眯调侃她。
      温知夏被戳中心事,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低头,浅笑轻声:“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和他相处,我很舒服。”
      没有压力、没有恐惧、没有防备。
      是真心觉得安稳踏实。
      “那就够啦!”林晓琪拍拍她肩膀,“感情本来就是慢慢相处出来的!慢慢来,不急!你开心最重要!”
      温知夏轻轻点头,心底温柔一片。
      是啊,慢慢来。
      一切都刚刚好。
      ——
      往后的日子,彻底进入最温柔平稳的升温期。
      两人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松弛、越来越默契。
      路上偶遇,会自然停下脚步寒暄两句,聊聊课程、聊聊作业、聊聊天气。
      食堂碰到,会自然并肩排队,偶尔简单闲聊几句日常。
      图书馆偶遇,会默契相视一笑,各自安静自习,累了抬头就能看见彼此,无声安稳。
      公共课碰到,偶尔老师布置难题,温知夏皱眉卡顿、无从下手的时候,没过两分钟,桌旁会悄悄递过来一张草稿纸。
      上面字迹清隽漂亮,步骤清晰完整,关键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沈逾白。
      他从不主动凑过来教她、从不借机搭讪、从不刻意炫耀,只是安安静静把解题步骤写好,悄悄递过来,默默帮她解围。
      温柔、细心、体面、不动声色。
      温知夏每次都会轻声跟他说一句谢谢。
      他只会淡淡摇头,眉眼温柔:“没事。”
      所有帮助,恰到好处,不留负担。
      班里分组作业,自由组队。
      同学们几乎都默认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纷纷起哄让他们一组。
      换做以前,温知夏一定会尴尬闪躲、立刻避嫌。
      现在她坦然大方,没有躲闪。
      沈逾白也会顺势轻声询问她:“要不要一组?如果你不想,我就自己一组。”
      依旧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温知夏微微思索,坦然浅笑:“可以,一组吧,方便一点。”
      没有暧昧拉扯,只是单纯合作方便。
      沈逾白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好。”
      自此,两人第一次正式同班合作。
      组队之后,需要线下碰面讨论选题、分工、修改。
      他们会找空闲的空教室,安安静静坐下讨论任务。
      全程专业、认真、默契、坦荡。
      讨论学习、交流思路、核对细节,没有多余暧昧闲聊,没有多余情绪拉扯。
      却在一次次正经合作里,越来越了解彼此。
      她看见他专业认真、思维缜密、耐心细致的一面。
      他看见她温柔细心、踏实努力、认真坚韧的一面。
      十七岁的他们,隔着遥远距离,隔着自卑孤傲,隔着流言误解,隔着一整个青春的遗憾。
      二十二岁的他们,平等并肩、从容相处、慢慢相知、温柔磨合。
      旧的遗憾正在慢慢被新的温柔填补。
      那些封存五年、藏在收纳盒里、从未寄出的少年心事,那些一字一画写满欢喜的旧信件,好像终于不再是孤单卑微的独角戏。
      原来年少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记得、也在意、也遗憾、也后悔。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真的还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
      周五傍晚。
      小组作业讨论结束,天色渐晚,晚霞漫天,染红半边天空。
      秋日晚霞格外温柔绚烂,粉橘色云层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校园上空,温柔浪漫。
      两人收拾好书本,并肩走出空教室。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
      一路慢慢走在林荫道上,晚风温柔,落叶簌簌。
      快到分岔路口,各自要回不同方向的宿舍区。
      沈逾白忽然轻轻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目光温柔认真。
      “知夏。”
      “嗯?”温知夏抬眼看他。
      “谢谢你。”他轻声开口,语气诚恳温柔,“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慢慢来的机会。”
      谢谢你,没有彻底把我推开。
      谢谢你,愿意重新认识我。
      谢谢你,愿意原谅年少笨拙、错过你的我。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真挚温柔的情绪,心头柔软一片,轻轻扬起浅笑:“不用谢。”
      “是我们,都需要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止是他需要弥补遗憾。
      她也需要和年少的自己、和那段遗憾的青春,好好和解。
      晚风拂过,吹动两人发丝,晚霞温柔笼罩。
      沈逾白静静看着她温柔浅笑的眉眼,心底温柔泛滥,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极轻,像晚风呢喃:
      “温知夏。”
      “我好像,又重新喜欢你一遍了。”
      不是弥补愧疚,不是迟来亏欠。
      是褪去年少笨拙、历经岁月沉淀、看清所有利弊之后,依旧心甘情愿、满心满眼的喜欢。
      比十七岁更成熟、更真诚、更坚定、更滚烫。
      温知夏心口轻轻一颤,抬眼望向他温柔深邃的眼眸。
      晚霞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与赤诚。
      她看着他,久久无言,心底悸动汹涌,温柔翻涌。
      良久,她轻轻弯起眉眼,轻声回应晚风里最温柔的告白:
      “我也是。”
      我也在慢慢,重新喜欢你。
      旧信未寄,旧憾可补。
      迟来的心动,终能圆满岁岁年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柔试探,重新认识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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