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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留言浸寒骨,避影拒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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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凛冽,吹散最后一点温存。
自苏雨桐归来、教学楼前偶遇风波过后。
温知夏彻底收起了所有的柔软与松动。
心态骤然归零。
不再心动、不再纠结、不再拉扯、不再心软。
把所有刚刚萌芽的情愫,尽数掐灭。
重新退回最安全、最稳妥、最无伤害的普通同学位置。
不靠近、不窥探、不期待、不纠结。
彻底佛系,彻底淡然。
次日开始,两人的相处模式彻底改变。
曾经偶尔对视、偶尔寒暄、偶尔温柔帮扶的默契,彻底消失。
公共大课,她永远提前到,稳稳坐在前排,全程低头听课记笔记,从头到尾绝不回头。
无论后排的他目光停留多久,她始终无动于衷。
食堂偶遇,她看见他的瞬间,会主动侧身绕道,避免一切碰面寒暄。
图书馆偶遇,她会直接换位置,绝不共处一室自习。
所有曾经自然而然的温柔相处,全部切断。
刻意、清醒、决绝、克制。
她在用最冷静的方式,彻底隔绝所有牵连。
不给自己留半点心软的余地。
林晓琪全程看在眼里,又急又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知夏,你真的要这样吗?你明明还在意他的!你只是怕受伤而已!”
温知夏低头翻书,语气平静无波:
“不在意了。”
“晓琪,我想通了。”
“与其反复拉扯、反复内耗、反复期待失望。”
“不如彻底断了所有念想,安安稳稳读完研究生,好好毕业,好好生活。”
“感情太麻烦,也太痛,我不想要了。”
一次青春,耗尽所有勇敢。
她真的,再也爱不动了。
——
而另一边。
沈逾白的状态,彻底截然相反。
从前克制温柔、分寸有度、默默等候。
现在彻底慌了。
彻底乱了阵脚。
她退一步,他乱万分。
她的刻意疏远、刻意躲避、刻意淡漠,像一把温柔的钝刀,日日反复磨割他的心。
明明就在同一个校园、同一个院系、同一个课堂。
却比隔着山海还要遥远。
从前是她躲他,带着慌乱、带着羞涩、带着心动拉扯。
现在是她躲他,带着彻底的无所谓、彻底的放弃、彻底的清零。
这比任何争吵、任何冷战、任何决裂,都更让他绝望。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
你就在我眼前,却彻底不在我的世界里了。
他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不再试图搭话,不再试图解释。
因为他清楚知道。
现在的她,听不进任何解释,不信任何温柔。
心结未平,误会叠加,外人干扰。
所有温柔言语,此刻都苍白可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守护、默默等待、用行动自证。
不打扰,不纠缠,不逼迫。
只守候。
课堂上,永远安静坐在后排,目光牢牢锁在前排那个纤细身影上。
她低头记笔记,他静静看她。
她抬眼听课,他眼底映她。
全程沉默,全程克制,全程深情无声。
食堂里,远远看着她和林晓琪并肩吃饭,绝不靠近打扰。
图书馆里,她换位置,他便默默退开,绝不尾随。
她避他千百次,他毫无怨言,全盘接纳。
只要她安好、平静、开心。
他远一点,没关系。
他委屈一点,没关系。
他难熬一点,没关系。
只要她不再难过、不再流泪、不再自我拉扯。
一切都没关系。
——
可世事从来不会遂人愿。
你想安稳,偏风波四起。
你想平静,偏流言汹涌。
苏雨桐自从那天教学楼前偶遇过后,看似温柔得体、安分守己。
实则暗中悄然搅动全院舆论。
她从不主动说什么、从不刻意造谣、从不明面挑拨。
只是偶尔在同学闲聊时,轻轻提一句过往。
“我和逾白本科就很熟了,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很多人误会我们,我都懒得解释。”
“他性子冷,不爱和人打交道,也就跟我说话多一点。”
话语温柔、半真半假、模棱两可。
听者有意,传者添油加醋。
短短两三天时间,全院流言彻底发酵。
版本越传越离谱。
【原来沈逾白和苏雨桐早就暧昧多年,只是一直没官宣!】
【难怪之前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是在等苏学姐!】
【那个新来的温知夏学妹,怕是自作多情倒贴吧?】
【之前看沈学神追她,估计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现在学姐回来了,立刻就不要学妹了!】
【怪不得学妹最近一直躲着沈逾白,应该是认清现实,知难而退了!】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从最初的两人暧昧,慢慢演变成——温知夏倒贴被弃、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像极了五年前那场席卷整个高三的流言风暴。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指指点点,一模一样的孤立难堪。
五年前受过的所有委屈,时隔五年,再次原样重演。
林晓琪气得浑身发抖,每一天都在愤怒抓狂。
“太过分了!这群人脑子有问题吧!瞎传什么!”
“明明是苏雨桐自己贴上去!明明是沈逾白从来没理过她!”
“凭什么最后所有脏水都泼你身上!”
“五年前这样,五年后还这样!凭什么!”
林晓琪最心疼的就是这一点。
凭什么每次风波,最后狼狈难堪、被指指点点、被造谣诋毁的,永远是温知夏?
永远是最安静、最无辜、最善良的那一个?
温知夏听到流言的那一刻,指尖微顿。
心底泛起浅浅的荒谬与寒凉。
真的一模一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五年前,她默默喜欢、默默付出、从不张扬。
最后被传成死缠烂打、不自量力。
五年后,她步步退让、刻意疏远、从不纠缠。
依旧被传成倒贴被弃、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好像无论她怎么做、怎么退、怎么隐忍。
所有人永远只会看到表面,只会跟风诋毁,只会随意定义她的真心。
可这一次,和五年前不一样。
五年前的她,年少胆怯、自卑敏感、孤立无援。
被流言裹挟,只会慌张、难堪、偷偷落泪、自我怀疑。
可现在的她,熬过低谷、熬过自愈、熬过所有黑暗。
心性早已成熟沉稳。
流言刺耳,却再也伤不到她的内核。
只会让她彻底看清人性,彻底看淡周遭所有喧嚣。
温知夏轻轻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随便他们传。”
“无所谓了。”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定义我。”
“我问心无愧就够了。”
她没有倒贴,没有纠缠,没有自作多情。
她认真心动过,认真退缩过,认真自保过。
仅此而已。
林晓琪还想再说什么,看着温知夏这副平静淡然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知夏一旦下定决心封闭内心,旁人再怎么劝说,都是徒劳。
只是心疼,心疼她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非议。
——
这天下午,专业课下课之后,导师临时留下沈逾白单独沟通课题。
办公室里,导师翻看着论文初稿,随口笑着提起院里最近的传闻:
“逾白,最近院里传你和苏雨桐要在一起?你们俩本科就熟悉,条件也般配,要是好事将近,记得跟我说一声。”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眉峰紧蹙,语气郑重:
“老师,没有这回事,都是同学瞎传。我和苏雨桐只是普通同学,没有别的关系。”
导师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打趣道:“哦?那之前大家说你一直在追低年级的学妹,也是谣言?”
这句话,才真正戳中沈逾白的心口。
他垂眸,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疲惫与酸涩,声音放轻:
“不是谣言。”
“我是在追她。”
“只是……我把她推远了。”
导师看着他眼底少见的落寞,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年轻人的感情事,转而继续和他讨论论文的数据。
走出导师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夕阳把走廊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逾白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傍晚在湖心亭偷偷拍下的、温知夏侧脸的照片。
照片里她眉眼柔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
可现在,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他知道流言越传越凶,知道那些话一句一句扎在温知夏身上。
他想站出来公开澄清,想告诉所有人,从头到尾他喜欢的只有温知夏,苏雨桐只是一厢情愿。
可他又怕,贸然站出来,会把温知夏推到风口浪尖的中心。
到时候流言只会更加汹涌,所有人都会盯着她议论、窥探。
她本就害怕非议,害怕被围观。
他不敢用自己的澄清,换她新一轮的难堪。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枷锁。
这是沈逾白从未体会过的煎熬。
从前他只需要埋头读书,目标清晰,前路坦荡。
可面对温知夏,他每一步都怕走错,每一个选择都怕伤害到她。
——
另一边,苏雨桐在走廊转角,刚刚听见了办公室里的对话。
她藏在立柱之后,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沈逾白亲口承认,他在追温知夏。
哪怕那个学妹现在躲着他,哪怕两人隔阂深重,他的心依旧在别人那里。
心底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她胸口发闷。
她不甘心。
她默默准备了这么久,一点点放出风声,一点点营造她和沈逾白青梅竹马般亲近的假象。
她以为只要温知夏看见误会,听见流言,就会主动放弃。
可现在看来,温知夏只是安静躲开,没有崩溃,没有争辩,没有退出。
而沈逾白,哪怕被疏远,也从来没有转移心意。
苏雨桐缓缓站直身子,眼底的温柔笑意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晦暗。
软的方式不行,那她就得换别的法子。
她不能任由温知夏这样安安稳稳,占据沈逾白全部的心。
她要撕开平静,要制造更大的矛盾。
走廊的风掠过,卷起她垂落的发丝。
她拿出手机,翻出温知夏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怀好意的弧度。
避影拒相逢?
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这个校园里,只要沈逾白还在意她。
她有的是办法,搅乱这潭死水。
这场博弈,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