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巷》枙不吃葱

5、我早就喜欢你了 他那句话落

　　他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梧巷的风好像都停了。

　　我站在自家门前，指尖凉得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我听过无数好听的话，温柔的、客套的、敷衍的，可从来没有一句，能像韩逸这句一样，精准砸进我藏了好几年的心底。

　　他是回来找我的。

　　不是回青溪，不是回梧巷，是——回来找我。

　　两年所有的委屈、酸涩、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揣测和自我内耗，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归宿。原来我不是单方面停在原地，傻傻守着过去不肯走。

　　他也在回头。

　　我不敢抬头看他，怕眼底压不住的情绪露得太明显，只能死死盯着脚边的梧桐落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别乱说话。”

　　太冒险了。

　　只要我多接一句，只要我情绪稍微泄一点，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就彻底变了。

　　韩逸却半点不退，步步紧逼。

　　他往前又靠近一步，把我半圈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语气低沉又认真，没有半分往日的玩笑：“我从来不跟你乱说话。”

　　“别人我懒得解释，懒得迁就，更不会特意回来找。”

　　他微微垂眸，视线牢牢锁住我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沈知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敢知道。

　　我怕我自作多情，怕我一腔暗恋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偏爱，怕我捅破之后，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我咬着下唇，耳根红得彻底，喉咙发紧：“知道什么？”

　　韩逸低低吸了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试探和拉扯。

　　他抬手，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我，却稳稳地不让我躲开。

　　“我以前总逗你、欺负你、故意惹你脸红。”

　　“不是闲的。”

　　“是我从小就喜欢你。”

　　轰然一声。

　　我全世界都炸了。

　　耳膜发烫，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怎么续上。

　　喜欢我？

　　韩逸喜欢我？

　　那个张扬耀眼、从小到大被所有人喜欢的韩逸，喜欢躲在他身后、安静又普通的我？

　　我藏了整个青春、不敢示人、卑微又酸涩的暗恋，居然是双向的？

　　巨大的冲击砸得我眼眶瞬间热了，鼻尖一酸，忍了两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韩逸看着我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点迟来的愧疚：

　　“高中毕业我突然走、断联，不是讨厌你。”

　　“是我那时候太小，慌了。马上异地，我怕我守不住，怕耽误你，更怕我亲口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想着，先放手一阵子，等我稳一点，我就回来找你。”

　　“结果一耽误，就是两年。”

　　他指尖轻轻收紧，握着我手腕的温度滚烫，真诚得让我落泪。

　　“这两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早点告诉你。”

　　原来所有的疏离都是胆怯。
　　原来所有的消失都是克制。
　　原来我一个人偷偷酸涩难过的日夜，他也在远方煎熬、犹豫、后悔。

　　我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没掉下来，就是眼眶热得发疼，声音带着细细的颤音，藏不住半点情绪：“你……你太坏了。”

　　明明互相喜欢。
　　明明都舍不得。

　　偏偏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自我拉扯了两年。

　　韩逸看着我委屈巴巴的样子，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抚过我的眼尾，语气又轻又宠：“是，我坏，我错了。”

　　“知予，别难受。”

　　他俯身，额头轻轻靠近我，气息交缠，温柔得不像话：“现在回来补，行不行？”

　　我抬眼望他，雾气蒙蒙的视线里，全是他认真的眉眼。

　　积攒了好几年、微涩又小心翼翼的喜欢，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我憋了很久，终于小声开口，带着哭腔，坦白了我藏了无数年的秘密：

　　“……我早就喜欢你了。”

　　“从高中，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韩逸瞳孔微震，整个人顿住。

　　下一瞬，他像是得到了这辈子最想要的答案，眼底瞬间炸开光亮，笑得又轻又哑，带着满满的释然和欢喜。

　　他伸手，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很稳、很暖、迟了两年的拥抱。

　　梧巷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梧桐碎叶，安静又温柔。

　　所有的酸涩到此为止。

　　剩下的，全是甜度满溢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