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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坦白 不是我玩弄 ...

  •   万星云集,黑幕笼罩城市。
      李消刃哭到完把这段短暂的交集如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后,说服好了自己,才起身出了门。

      热气扑面,街道沉闷,路灯暗黄,鸣笛刺耳不断,风吹树叶瑟瑟。
      他望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夜晚,刚收拾好的心又沉了下去,像铅锤重击。

      夜晚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地给人染上情绪。

      李消刃的眼睛又开始酸涩,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又朝着空气重重地吐了出去。

      忍着难受,他朝着川林街的方向走去。

      他以为自己能很坦然的接受这段还没开始便仓促结束的相认,以为只要回归到以前的状态就能轻松地忘却。

      可还没下定好决心,只是站在那面墙下,他又被这股情绪拉扯上头。

      墙上的字迹有些晕花了,应该写了不少天,他勉强能从中看出全部。

      -: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一次都没遇到过,不过年底见,很期待,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说呢

      -:我发现我这人真是有点糟糕
      -:你说人为什么会有情绪这种东西,我要是个绝对冷漠的人就好了

      -:但是可惜,这个世界需要阳光需要一切热情且积极向上的东西,人也是
      -:如果给一个人表现出极致的反差,这个人会对你改观吗,会讨厌你吗,可人又不是单一面的,你会讨厌我吗

      -:我猜你不会,你认识我的好多面

      -:世界上会有很相似的人吗?我有十万个为什么,请未知先生回答

      这些字在李消刃眼里渐渐模糊了起来,直到彻底看不清,他才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底泪水。

      “我才很糟糕。”
      “我不应该不考虑后果在你面前晃悠,让你知道我的存在,让你产生了不好的情绪。”

      他将她的字清掉,在墙上写下了回应。

      【9.14号,晴天。
      有人喜欢晴天也有人喜欢雨天,有人喜欢太阳也有人喜欢乌云,有人需要热情也有人需要安静,有人喜欢积极也有人沉溺消沉,陈暖冬,你明明可以只活自己,你的所有面我都很喜欢。

      可是,在极致匮乏的环境里,喜欢好像是一种罪恶,它明明将我的自私贪婪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却跟我说没有对她造成困扰。

      陈暖冬,你在墙上问我会不会讨厌你,我不可能讨厌你,反差又怎么样,心迹不一又怎么样,人的心迹都有偏差不是吗,为什么要自轻自贱,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更何况,你所做的一切都比你嘴里的自己要好的多。

      陈暖冬就是陈暖冬,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想明白了,我会习惯一段时间,一段时间之后我就走了,离开这里,离开一中,离开同城,离开连慈市,离开吴江,陈暖冬,我们不会再扯上关系了,我对于你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切不符规矩的目光,不符规矩的靠近,不符规矩的了解都不会再存在。】

      厚厚的日记本只剩四分之一了,李消刃放下了笔,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他盯着这串字看了很久,终于,他抬起笔就要续下走过这个冬天后面的那几个字。

      窗外响起玻璃碎裂撞击地面的声音,他的耳朵忽然恢复了声音。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我就来看看小刃,妈,您别生气,我上次出差真的有事情才不能去参加小刃的家长会,我想着请他吃个饭。”

      “吃吃吃,吃什么吃,赔钱货的嘴有这个金贵?吃了一次还吃?一天到晚都往我这个老太婆这里跑,你们几个想养他就把他给我接走,别在我这里碍我的眼!”

      “妈,您怎么这么说呢,好歹小刃也是您孙子啊......”

      “孙子!什么孙子!又不是小挽,还会说几句好话来哄我开心,一个闷葫芦,哑巴一样,跟他那个爸妈一摸一样,指不定以后长大了还得了,他爸是死人床上了,他是他生的种,就是他的翻版。”

      “我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到我头发花白,要死了,把个还在上学的儿子扔给我,要继续延续他来吸我血吗?”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连芝也是,我当初就不愿意让你娶人家,窝窝囊囊的样子,做生意十次,十次失败,还让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跟你受苦,你怎么不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看到你就来气!”

      “妈.......”

      “滚!”

      “您好歹让我见见小刃,我有话要跟他说。”

      “你有什么事情去他学校找他,这么大晚上了,还来我这里打扰我这老婆子睡觉,这整栋楼都住着老人,你再吵吵,不用我轰你走,马上就有人来敲门拉你走。”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李消刃的耳朵从门上离开,等着门外响起铁门闭上的声音,才走回桌前。

      他望着这把黑色雨伞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脑子好似思考不了任何东西,迟钝,又是迟钝。

      久久,他才眨了眨眼睛,望着桌上的时钟。

      十点五十三了。

      十点五十三了。

      她一点都不困,又失眠了。

      陈暖冬的视线从时钟上面挪回来,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想起便利店那个红着眼睛掉眼泪的狐狸。

      李消刃第一次掉眼泪。

      她的话伤害到他了吗?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明目张胆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就只是喜欢吗?

      可她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最好都讨厌她好了。
      她就是在厌恶中出生,也学不会什么温暖冬天,温暖世界的狗屁鸡汤。

      瞎扯也能信的话,那她说她就是一个正直阳光热情乐于助人的人,可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闭上眼睛是那片废墟,睁开眼睛是虚假的世界。

      “李消刃。”

      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她要摒弃烦恼准备入睡时,侧边手机震动了下。

      沈遇陆:那个,我以后不会跟他们来往了
      沈遇陆: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们这样,我不知道他们以前这样的

      沈遇陆:我虽然多情了点吧,是谈了不少个,但都是和平分手,她们都说对我印象很好的,还有,那些老师都说我是刺头,我承认我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大,可我没欺负过别人,也没主动找人麻烦,都是那些人找我麻烦我才回手的,我最多犯一些违反校规里面的小事情,我人也没有烂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沈遇陆:..........那个,我是想帮他的,只不过你比我快了一步,我看他腿上好像有伤,没事吧?

      陈暖冬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沈遇陆傻叉吧,跟她解释什么。

      她烦躁地想关上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敲了几个字过去。

      那边很快回应。

      沈遇陆:可以,什么时候聊?在哪里?

      -:学校图书室后面的楼梯间,你一个人。

      午休时间,陈暖冬开完了部门的会后走到图书室后门的楼梯间。
      沈遇陆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看到陈暖冬推门,一个迅速站起了身。

      相比于平时的傲然,此刻,陈暖冬从他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歉意。
      门关上,她倚在侧边的白墙上,眼皮上下抬了下,开门见山道:“装过头了啊。”

      沈遇陆一脸疑惑。

      可陈暖冬接下来的话让他手脚冰凉头皮发麻,她说:“你让他有什么事情主动来找我解决,如果当初我没说清楚的话。”

      “少干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冲我来的就不要冲着我身边的人。”

      “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像傻子吗?”陈暖冬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了眼他,“你全身上下包括说话方式,语气都在模仿他。”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新的他?”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观察着他煞白的脸,忽然有点想笑:“很无聊哎,你知不知道?”

      “这种方式对我不起任何作用,你可能误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任何一个男生,他也不是真心喜欢我,他本来就带着要走的心来挑衅我才故意跟我表白。”

      “不是我玩弄他的感情,沈遇陆。”
      “不要再带着面具接近我了,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我觉得很可笑。”

      “还有,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才接近的许然,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你是真的喜欢许然,请不要伤害她,浪费她的感情,更不要周旋在几个人之间,很恶劣啊这行为。”

      “我们今天就在这挑明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暖冬说完便等着他拆招。

      他拧着眉心,这会儿倒一脸严肃,像他自己:“那我想你也可能误会我了。”

      “我一开始接近你意图是不纯,但我只是想接近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会像对俞哥一样对待我,但我想错了,后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了,可能你说对了,喜欢我的人很多,追我捧我的人也很多,连你那个朋友也是我随便就能聊上的,但是你不一样,可能是胜负欲和新奇让我对你产生了兴趣。”

      “可我现在不是这样想了,我是真对你产生了兴趣。”

      “但我知道我的这种兴趣可能只是源于新鲜感,和因为俞哥的影响,他对你特殊,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也应该照顾你,也许在刚刚你跟我说这一堆话的时候那新鲜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俞哥这层关系,但我还是觉得你很不一样。”

      “至少在我接触的圈子里,你是个独特的人。”
      “我也不会对你的朋友乱来,你放心,我知道我也没有资格玩弄别人的感情。”

      “至于,你说让我不要冲你身边的人来,我想除了许然,还有......李消刃,你可能又误会我了,我和魏柯今年年初才认识,是因为他帮了我个小忙,我才应了他这局,但没想到他一直说要搞的对象是李消刃,也没想到他那个朋友的弟弟是李消刃,更没想到他们说的搞是这个搞。”

      “我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参与的。”

      “陈暖冬,你别误会我。”
      陈暖冬观察着他的表情,入神到久久没回应,看不出什么名堂:“徐凡你朋友?”

      “?”沈遇陆疑惑,“谁?”

      “八班的徐凡。”

      “我都不认识。”他想了想,实在是脸盲加记不住人名,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快年级倒数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记性不好,看了就忘。”

      “哎,不过我对待美好的事物能记得清晰一点吧,比如............”
      陈暖冬抬手打断了他;“既然我们都说清楚了以后就别微信轰炸我了,不然我给你拉黑了。”

      “我回去睡觉了。”
      沈遇陆眉毛一挑,嘴角勾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朝着她走来:“那你不会生我气吧?”

      “你竟然没谈过恋爱,你说要是没有其他关系,就我本人这样,我追你你感觉怎么样?”
      “哎,你对我本人印象怎么样?抛开我跟俞哥的好朋友关系和我刚开始骗你追你的行为来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帅不帅?”

      他扬着眉,双眼含笑,眉眼少了不正经,有点被惯久了的傲气。

      “你找抽吧?”陈暖冬拉开门,声音压低,瞪了他一眼。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表情,比不笑好玩多了。”
      “讲真的,我重新追你怎么样,你别喜欢李消刃了,喜欢我怎么样?”

      陈暖冬知道他心事放下了,开始开起玩笑了,她也没理他,拉开门便朝着门外走。

      她刚抬眼,猛地看到站在不远处书架旁的许然。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沈遇陆便从身后走了出来。

      他那开玩笑的语气还在继续,声音还不小:“我觉得我本人性格很好啊。”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陈暖冬想都没想就要去找许然,在她就要抬脚时,她的视线被左前方桌上的那个身影所吸引过去。
      她的脚步顿了几秒,重新收回视线,朝着书架处跑去。

      “哎,你跑什么,我开个玩笑,又不是真追你........”沈遇陆奇怪。

      陈暖冬已经从他面前跑开了,他拧了拧眉,追着她的背影,看到了她前面一个仓皇而逃的背影。

      许然。

      沈遇陆摸了摸鼻子,他收回脚步,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开始打量整个图书室。

      今天他第一次来。
      高一上到高三,竟然第一次来图书室。

      他转了个身,朝斜前方踏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沈遇陆想着要不去解释一下,于是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可还未走到他面前,他便看到他仓促地站了起来,和身边那个矮一点正咬牙切齿的人轻声说了句什么便走开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视线有一秒是在他身上的。

      沈遇陆看到了他的眼睛。
      很好看,但怎么红了?

      他耸了耸肩,算了,陈暖冬不误会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陈暖冬不误会自己,那她那个朋友应该也不会误会自己,他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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