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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伤痕 你是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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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斜进夕阳,金乌西沉。
见他并没有要解释伤口的意思,陈暖冬也没再追问,她的唇角在他小心翼翼看过来时微微勾了起来,随后抬了抬下巴:“好看吗?”
李消刃眼睛瞪大了几分,视线转移到了茶几上。
“哎,毋庸置疑。”陈暖冬不等他回答,手指在垂落的发丝上撩了撩,小表情得意。
她收起心思起了身,语调轻快:“等着。”
李消刃立马点了点头。
他依旧坐的很板正,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时钟指在下午四点五十,金光斜进玻璃窗内,落在沙发和茶几上,形状曲折,大小不一。
李消刃侧了侧脑袋,顺着这阴影望了眼沙发侧边的落地玻璃窗。
金光洒在了他的正脸上,他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感到舒适放松,他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的客厅,干净、整齐、白,与她向外时热烈的性格截然不同,很简单,东西明明不少,却显得很冷淡。
或许是没有跳脱的颜色?
总是看不出一丝活人气。
李消刃的眉心又拢了起来,他正要收回视线,忽然瞥到了电视柜上放着一个复古照片框框起来的照片。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抬了起来。
上面是两个小女孩,一个冲着镜头笑,一个唇抿成一条直线,溢出屏幕的青涩稚嫩,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有几处已经泛黄,上面还有突起的褶皱,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
他盯着这张照片良久,久到玄关响起开门声,他才猛然惊醒,再次抬眸,李消刃才察觉自己已经站在电视柜前,甚至弯了腰身,手指再朝前挪动几分,他就要触碰到小时候的陈暖冬了。
陈暖冬走过来时顿了顿,她疾步走到他面前,将怀里的东西丢给他,拿起了照片。
李消刃感受到怀里的柔软和温热才反应过来,是小狸猫。
他一边抱着小狸猫,一边去看陈暖冬的神色。
焦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没说出来,陈暖冬扯了个笑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她说:“我小时候可爱吧?”
“嗯,可爱。”李消刃抿了抿唇,多看了她一眼。
陈暖冬抽了张纸将照片上的玻璃面擦了擦,给它放回了原位:“我和我最好的好朋友拍的。”
“这张我最满意,她笑起来真好看。”
说着,她望向李消刃,惊呼了一声:“哦对对对,我把猫给你抢过来了。”
“你抓紧玩它吧,那个讨厌鬼只给我十分钟。”
“讨厌鬼是?”李消刃问。
“就是领养她的。”陈暖冬想看看他反应,于是盯着他发丝下眼睛,“我让我朋友领养的。”
“她就住我对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李消刃愣了愣,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陈暖冬看到他的脸迅速红了,心底翻出异样的情绪。
她将脸凑了凑:“上次让你来我家是想让你来看猫。”
正是说到李消刃所想的点上了,他目光躲闪不去看她,脸颊堪比熟透的西红柿。
乱动的眼神看起来幽怨极了。
陈暖冬一乐,手在小猫脑袋上摸了摸:“你抓紧啊,我等下给它送回去,不然她说我偷她猫。”
“下次想看猫你记得来找我。”
“上十四班找我,风雨无阻我一定让你看到它。”
“好呢。”李消刃挠小猫的动作轻了不少。
说是给十分钟,一直等到吃完晚饭,陈暖冬才慢悠悠地把猫给送了回去。
回来时,李消刃依旧那副样子。
一本正经的,有点逗。
不至于吧,紧张一下午了。
“我送你还是?”
“我自己回去。”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很大,额前的发丝散开,露出了他紧张的眸子。
室内光线充足,陈暖冬这次看的很清楚。
这双眼睛此时很生动。
她揣在兜里的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摩梭了几下,缓缓开口:“送你去公交站。”
晚风轻盈地绕着两人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
陈暖冬忽然想起来什么,眸子眯了眯:“你想不想去我的秘密基地?”
李消刃抬眼,视线落在川林街的路牌上。
沉默了有个五秒,他回应:“抱歉,我回去晚了不行。”
“有家规哦?”陈暖冬依旧试探地看着他的脸,不过看不出什么破绽。
恰好公交车来了,她点了点头:“车来了,注意安全。”
她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在他坐上座位转头时,她抬手挥了挥,对方又是一怔,随后缓慢地晃了晃那瘦削的手指。
“李消刃。”陈暖冬低道了句。
同城一中只有一个李消刃,连慈市也只有一个李消刃,好看的是李消刃,斯文的也是李消刃。
她那双揣着丝凉意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很黯淡。
前几天台风,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夜晚街道的风有些凉了,她在原地呆了几分钟,随后独自一人走出闹市,朝着那片废墟处走去。
这次,她在上面留下了几句话。
一整个暑假,陈暖冬只有在那天见到过李消刃,再次碰面是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星期三。
他迟到了。
陈暖冬和陆斌闻站在门口,看着他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她看看手表,七点了,她又抬头看看他。
他的脑袋很低,额前的发丝倒是没那么厚重了,整个头发都理的比之前清爽。
不过,他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陈暖冬的视线从他走路一深一浅的动作上挪到他红肿发紫的手背再到他乌青的嘴角上。
陆斌闻开口:“名字,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
李消刃始终垂着眸看地,他的声音很沉:“李消刃,高二八班,姜梅。”
“等下。”正要记时,陈暖冬拐了拐他的胳膊,制止了陆斌闻。
陆斌闻看了眼陈暖冬,她正盯着面前这个目测一米九的人。
认识。
他没说话,但合上了笔。
陈暖冬左右看了眼,主任不在附近,她上前拉过李消刃的胳膊,扒拉开他的袖子。
青紫一片,大大小小聚集,显得有些狰狞。
“你没跟你家里人说?”陈暖冬的语气冷冰冰的,听的人心颤。
见李消刃摇了摇头,她带着股气说:“你是哑巴?”
“我从早上开门等到现在上课过十几分钟了,你才出现,是不想让我看到还是什么?”
“不是。”李消刃抽回了手,“你们记名字吧,我迟到了。”
“你在别扭什么?”陈暖冬步步紧逼,可他始终是这副不说话无所谓的状态。
她吸了口气,看了眼陆斌闻:“你帮我签下退吧,早上辛苦了,我有点事。”
陆斌闻点了点头,这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这对于他们学生会来说,其实算常见,但有一部分人会对峙,有一部分会忍让,陈暖冬进来之前他们部门管的不严,她进来之后整个同城一中基本没了这种事情,有也是在校外不知道的地方,他缓缓转身,朝着学生会方向走回。
等人走后,陈暖冬才开口:“为什么不说话?”
“霸凌不是小事你知道吧?”
“只要忍让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你是不是傻?”
李消刃摇了摇头:“不会再有了的。”
“你上次跟我说他们欺负不了你,可你身上全是伤。”
“不是他们,是别人。”
“?”陈暖冬拧眉,“还有别人?”
“他们背后还有别人?”
“不是我们学校的,管不了。”李消刃无奈,他悄悄看了眼鼓着脸生气的陈暖冬,眨了眨眼睛,小心开口:“谢谢你不记我的名字。”
陈暖冬瞪了他一眼:“谁说不记了,记的就是你,李消刃!”
“好。”李消刃没反驳,他朝她挪了挪,“你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陈暖冬翻了个白眼,“您别生气就行了呗。”
阴阳怪气他,李消刃笑了笑,他抬起了眼,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朝着她微微弯了起来。
“好像好久不见了哦。”他将肩上的书包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盒清洗过的水蜜桃递给她,“给你带的。”
“哇.......”陈暖冬眼睛一亮,反应过来后睨了他一眼,咳嗽了声,“给我的还故意躲我,到上课才进来?”
“好蠢。”她拿过桃子,抱在怀里,“走了,回去上课!”
“你让那个高执加我微信。”陈暖冬边走边说,“我微信号让他联系卫观就行了。”
“下次那些人再欺负你,你找我。”
李消刃嗯嗯了两声,下次欺负他,他估计不在这儿了。
李平朝每次揍完他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因为每次都会被李倾挽知道告诉李高,李高会揍他。
这次应该也一样。
他抿抿唇,压下了甜滋滋的感觉。
等到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还在迷糊。
陈暖冬生气有点可爱,她为他打抱不平的时候,他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激动激动。
激动让他忘记了周遭的声音。
也让他屏蔽了那些异样且带着审视的眼神。
见他进来便拿出那把破雨伞然后坐在位置上发呆,一直到早自习下课,那带着乌青的嘴角还挂着笑,高执觉得他疯了。
“你是脑子出现问题了吗?”他推了推他。
“嘶。”李消刃疼地咬牙,脸皱了起来。
高执一慌,着急问:“你怎么了?”
他拉了拉他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的伤时,气地破口大骂:“傻逼吧,这谁干的!”
李消刃抽出手将袖子拉下,忍着痛捂住了他的嘴巴,低低道:“李平朝。”
“靠!”
“又是李平朝那个傻逼,有病吧?”高执扒拉开他的手,又急又恨,音调拔高了八个度,“这人每天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怕出门被车撞死啊,那就祝他出门被车撞死!”
“神经病一样,这种人该蹲大牢!”
“你说什么呢?”座位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高执扭头,李倾挽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哥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你凭什么说我哥?”
气氛燃烧起来,此时下课,教室外的走廊响起一阵嘈杂,一墙之隔,一静一燥。
班内看热闹的脑袋齐刷刷地向着这边。
两人僵持着,李消刃拉住了高执的胳膊,示意他别理。
高执刚要转过脑袋,李倾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
“你再咒一句试试?”
高执一听胸口的气如火山爆发,他一拳砸在桌面:“我就说了怎么了?”
“我咒他出门被车撞死,我就这么咒他了怎么了?”
“是你哥你就得帮亲不帮理啊?”
“是你哥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你哥是什么很牛逼的人吗?”
李倾挽瞪着他:“明明就是他家欠我家的,怎么就是我帮亲不帮理了?”
“你凭什么咒我哥?”
“我哥怎么就欺负他了,说两句不得说了是吧?还有理了,我看你才是帮亲不帮理!”
说完,她朝着李消刃道:“亏我在他说漏嘴了说去警告你时,我还去跟我爸说,让他不要来烦你,我说我平时催催你就得了,结果你跟高执这么说他!”
“别吵了啊。”徐凡走过来拉了拉李倾挽的胳膊。
“你滚!”李倾挽不耐烦地甩开了,继续对着高执说,“本来我看他挺可怜的还帮着他说话,现在好了,你们在背后这么说我哥。”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在背后做了什么?”高执气地发抖,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
李倾挽刚想反驳,袖子又被拉住了。
徐凡眉心拧得狠:“别闹了,别的班都来看笑话了。”
“怎么就我闹了,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吗?”
“看就看怎么了,你也觉得是我错了是吧,我帮我哥说话是我错了是吧?”
“不是.......”徐凡犹犹豫豫,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三个人。
他最终放下了拉住她袖子的手。
八班窗户外站满了人,悉悉索索声此起彼伏,而教室内却僵硬到了极点。
直到后门被一个敲门声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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