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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要债 三四十万。 ...

  •   【7.6号,晴天。

      这次期末考试进步了。

      等陈暖冬下次问我年级排名时,我会稍微松口气。

      但我对自己很失望,这一切变化来地太快,我和她认识地也太仓促了。

      如果我没有把那只猫带到学校门口,是不是代表着我永远不会和她说上话,她也永远不用知道我这个祸害。

      可这一切都是由我开头的,好像设计好的一样。
      我倾向于见面倾向于跟她说话,可我并不是真要去这么做。

      我不接受她对我突然的热情,因为我会反复在想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细节,她知道我一直在她背后会不会讨厌我,她的魔法世界里进入了我这样的人,算不算是一种污染。

      可我已经进去了,人到底为什么总是期待明知不可为的事情?

      那面坍塌的墙壁承载了我和她四年的共同记忆,从初一那个寒假到现在。

      她说要和我见面,我甚至不敢立即回应,等了好久等到我因为家长会情绪爆炸的时候才壮着胆子写了那几句,可是她没有回我,是对我失望了吗?可我不能和她见面,我认识她很多年了,如果她知道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印象全都成灰烬了。

      这是欺骗,是隐瞒,她会理解我吗?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竟然期待着她会原谅我。

      期待着和她能有一场真实自然又正常的相处。

      期待有明天,有后天,有永远。

      我的潜意识在促使着我推迟离开的时间,所以我才不敢写完那句话吗?

      可我终究是要离开的啊,她在连慈市的记忆里就不该有我,这样才好。】

      落笔,李消刃看着他一口气写下来的一页纸,久久没有动作。

      天气已经进入炎热状态,他的窗户朝两侧大打开着,热风像棉絮一样裹着他的身子,可他感觉不到热,只感觉时间仿佛进入冬眠状态,无比缓慢。

      这样坐在窗前发呆的暑假他还要过一个半月。
      除去兼职和高执偶尔来访,他找不到任何娱乐活动。

      放在桌角的那把伞,日记本里面的东西以及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成了他能真实感受陈暖冬的媒介。

      还伞这个理由,他可以等到开学。
      可这个暑假,让他不是很好过。

      水果店的兼职改成了一周五天,网上订单较多,其他时间店内不怎么忙。

      李消刃也算是轻松,他看着窗外下起雨的街道,思绪飘到了放在房间里的那把雨伞上,忽然,店内涌进来一堆穿着奇装异服年级尚小的青年。

      李消刃垂了眸,和平时一样介绍了下当月新推品,便没再开口。
      店内安静了一会儿,悉悉索索声渐起,有个人喊了他一声:“喂!”

      他抬眸,目光微顿。

      “你们店里没有试吃?”这人头带着鸭舌帽,身上穿着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是几人当中穿的最简单的。

      李消刃看了眼他旁边那个工作台上现切的水果,伸手示意:“你好,在你旁边。”

      “......”那人哼了一声,“你什么态度?”

      “说我眼瞎是吧?”
      李消刃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过那人没看到,他插了一块菠萝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忽然他的脸僵住了,往地上一吐:“艹,你这什么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怎么了?”知道他想找茬,李消刃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出了台内,走到他旁边。

      那人仰起了头看他,往后退了一步。
      李消刃瞥了他一眼,摘了口罩,细长的手指拿了个牙签插了块小的往嘴里塞。

      很甜啊。

      他掀眸望向刚后退半步的人。
      悉悉索索声在他身后停住了,店内气氛安静了下来。

      钟表指针一再转动发出响声,李消刃见他不开口,拿了瓶店内的矿泉水递给他:“给你。”

      那人咳嗽了声,没接水:“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水有没有问题!”

      “你这菠萝这么酸还有股奇怪的味道,怎么卖的!”

      不占理也不饶人,李消刃见过很多这种人,李平朝就是。
      他嗯了声,将水收了回来,拧开自己喝了一口:“我感觉挺甜的。”

      “?”

      “煦哥,跟他扯什么?”那人身后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就特么的有问题了怎么了?把我哥吃坏了怎么办!”

      李消刃瞥了他一眼,又在这六七号人身上扫了一圈,视线定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人身上。

      只认识一个人,徐凡。

      他在注意他,徐凡自然也在注意他,他朝门后躲了躲,见李消刃还在看着他,他出声劝了劝:“那个,何煦,是不是你牙口不是很好,我看他吃着就没问题。”

      “徐凡你个狗逼,你说什么呢?”何煦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徐凡气地咬牙切齿却不敢说话。

      李消刃看戏一样,他瞥了眼监控,亮着的,他松了口气走回台内。

      “喂!”何煦又走了回来,拎住了李消刃的衣襟,“事情还没解决呢,吃坏我了怎么办?”

      “你找我什么事情?”李消刃淡淡的眸子看着他,他的口罩还没带上,这双眼睛和这张脸都显得有些冷,他个子本身就高,垂眼看人的时候尤其怵人。

      何煦的手一下松了:“我说这个东西有问.......”
      李消刃打断了他:“店内有监控,正对着你,你的面部表情和你的一言一行都正在被记录着,店内坏了一个东西你都得赔,我坏了你也得赔。”

      “下雨天带着这么多人进来躲雨可以,要是带着这么多人来找我麻烦,我要报警了。”

      何煦肩膀抖了一下,看李消刃像看个怪人一样,他压低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李平朝叫你们来的?”
      “什么李平朝?”何煦啧啧嘴,“你得罪的人还不少,又是我们魏哥又是什么李平朝。”

      “喂,你欠我们魏哥的钱什么时候还?”
      “什么钱?”李消刃恼了,“你魏哥谁?”

      “我们魏哥你不认识?”那道浑厚的声音又响了。
      他一出声便带动了那些争执起来当哑巴的人,店内瞬间沸腾。

      “就是,我们魏哥你不认识?”
      “万洲中学的老大魏柯你不认识?”

      “同城这一片区域还有不认识我魏哥的?”
      “信不信我魏哥一句话,你别想在同城混?”

      “那我挺害怕的。”李消刃抿了抿唇,“但你们魏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欠他钱。”
      可能同城真的有第二个李消刃。

      何煦眉一拧:“认错了?”
      “整个同城就一个一中,你不是一中的?你不是叫李消刃?你不是高二八班的?”

      “徐凡你过来!”

      徐凡啧了声,不情不愿地朝着他走去,他不了解李消刃,但对他有些犯怵,在他看来,这人除了高执在旁边的时候会说说话,其他时间都不怎么说话,个子又高又不爱笑,整个人都疏远的狠,气质又阴森森的,像个冰山一样。

      最主要的一点是,李消刃是李倾挽的堂哥。

      “这是不是你们班的?”何煦拽了他一把。
      徐凡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是!”

      “你火这么大干什么?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要给他耍耍威风?来了人就躲后面了,你怕他啊?”何煦毫不留情地拆穿。

      徐凡哎呀了一声:“是他是他是他,我都说了是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何煦嘁了声,视线又朝向李消刃。
      李消刃耸了耸肩:“那你报警吧。”

      “你这什么态度!”何煦一掌拍在桌面,“这就是你对待客户的态度?”

      “小心我让店长把你辞了!”
      “我欠你们魏哥什么钱?你说清楚。”李消刃也烦了,不想扯了,“一笔一账算清楚。”

      “你欠我们魏哥可不是小数目,三四十万........”

      “徐凡!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三四十万。

      风铃摇晃传来清脆的铃声,铃声擦着那道有些尖锐的女高音落在李消刃的耳朵里,这女高音还在不断地施加,而李消刃的眸子在虚空中呆滞了,连带着他的耳朵也堵住了,嗡嗡作响,那些争执吵闹在这一刻仿佛被堵在了墙外,他听不到了。

      最后,耳边只剩一条线音。
      直到闹声消退而去,他的听力才恢复,他的眸子才得以聚焦。

      他看向走进来的两人,缓缓道:“谢谢。”
      “谢什么?”李倾挽哼了声,“我又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帮陆知琳,你别自恋。”

      李消刃看向一旁红了眼睛的陆知琳,他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想吃什么水果?不用钱。”
      “你就算了吧。”李倾挽切了一声,“赶紧努力赚大钱,到时候记得把我家的钱还了!”

      “刚刚那些人是谁啊?”陆知琳不经意问。
      “谁知道徐凡哪里认识的狐朋狗友。”李倾挽翻了个白眼,“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这家伙。”

      “竟然还想着来找同班同学的麻烦,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还有,那个白衣服的说你欠他哥钱什么意思?”

      “你爸除了欠我家的钱,还欠别人的了?”

      李消刃摇头,是李平朝。
      但陈素茵全都还完了。

      他走出台内,挑了两盒新鲜现切的西瓜,递给她:“他们只是想找麻烦。”

      “原来是这样。”他硬给,李倾挽也没客气,收了一盒西瓜,把另外一盒给了陆知琳。
      “我爸出差回来了,说叫你到我家去吃饭,因为上次家长会他没去,闹了那么一出,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了。”李消刃不太想去。
      “你放心好了,这次我哥不在,就我和我妈还有我爸,你要是不想人多,我和我妈也不去,就你和我爸,我爸人是好的,怎么说你也是我叔叔的儿子。”

      “再说吧,我水果店挺忙的,有线上单子要做。”李消刃还是拒绝了。

      李倾挽骂了他几句不知好歹便拉着陆知琳走了。

      他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在那道红灯路口时,陆知琳回了眸。

      李消刃收回视线,将口罩带了上去。

      魏柯是李平朝的朋友,这个暑假不太平了。

      以前,李平朝只要盯上他就是一段时间,等他过瘾了,他才能松口气。

      可一次的代价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平复好心情。

      不过现在,他不那么在乎了,即使他的污言秽语一遍一遍地砸在他身上。

      他也只是垂着眸,任由他出气。

      李平朝讨厌他一声不吭,气地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砸的自己痛地惊呼了好几声。
      李消刃嘴角微微挂了个弧度,在他抬眼时又消散了。

      这笑被坐在石墩上看热闹的魏柯看到了,他来了兴趣,冲着李消刃吹了个口哨。

      李平朝回眸:“你干什么?”
      魏柯朝旁边的地呸了一口,将嘴里的口香糖吐了,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朝着李消刃走过去。

      立于他身前半米,魏柯抬腿抵住了李消刃的膝盖。

      李消刃猛地挣扎了下,踢开了他的腿:“别碰我!”
      魏柯一愣,眼底地阴鹜散去,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脑袋。

      他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转,朝着李平朝说:“把他的刘海撩起来,我看看。”

      李平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朝着李消刃的额头伸去。
      他手上的力道不算小,扯地李消刃眉心紧拧。

      魏柯呦呵了一声:“小白脸啊。”
      “你这额头和眼睛这么漂亮怎么不露出来?”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看。

      李消刃牙关咬紧,面部气地发红:“滚开!”
      魏柯捏着他下巴的手重了几分,感受到他面部肌肉紧绷,他将他的脸左右转了转,最后,用力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啧啧啧。”

      “你这弟弟脸生地真不错,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我上次见到模样白嫩好看的,是沈遇陆那小子,你比那小子生地.....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精致?对,就是精致。”

      “什么时候了,你搁这跟我讨论脸?”李平朝瞪了他一眼。

      “那.....该讨论什么呢......”魏柯唇勾了勾,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他的眼睛盯着李消刃的眼睛,半晌,他的手握成拳头砸在了他的腹部。

      李消刃被揍得弯下了腰。

      “弟弟啊,我平时不揍人,但今天不一样,李平朝我哥们你知道吧?”

      “没办法,你得罪错人了。”

      李消刃蹲在地上,痛地脑袋冒汗。

      再忍忍吧。
      哪次不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不爱说话?”魏柯睨了眼李平朝。
      李平朝啧了声:“哑巴。”

      “怪不得不喊人呢。”魏柯叹了口气,眼神四顾几下,“不过你喊人也没用,这巷子这么荒凉也没人,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怎么样,叫声哥,我叫李平朝放了你。”

      李消刃依旧捂着肚子,脑袋低地越来越狠。
      徐凡拿着李倾挽当幌子,叫他过来,那么拙劣的演技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魏柯挑了挑眉,抬手拽住了李消刃的胳膊,将他猛地扯起来,扔在了墙上,他个子几乎跟李消刃差不多高,力气又大,经常打架,揍起李消刃来毫不费力。

      烈阳高照,金光悬顶,巷子被折断的光分成两半,一半阴一半阳。
      热风一袭,树叶晃动作响,金光穿梭叶缝,打在苔藓墙上,照住那低垂的脑袋。

      “干什么呢!”

      巷尾传来一道响亮的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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