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启程 沙尘天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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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一个学院不同班级的课程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但西北理工显然是个例外。
“你怎么了？感觉你马上就要死掉了诶。”
江野戳了戳祝晚的肩膀，此刻的祝晚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餐厅的桌子上，已经五分钟没有动过一下了。
“你，不懂。古代汉语，太吓人。”
祝晚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话，似乎对江野戳她这个动作不满似的，往旁边挪了几分。
听到“古代汉语”这四个字，江野自身也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说这课本身有多难，好吧的确挺难的。主要是这节课的老师堪称女魔头。
“这个甲骨文，对应的繁体字是什么？不会？抄五十遍，甲骨文和繁体字都抄！”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节课都会发生至少三次，有时候是抄字，有时候干脆直接抄课文。
江野在这堂课最开始的几周还没把老师当回事，直到某次抽背课文，老师罚她把《郑伯克段于鄢》全文抄了五遍。
“所以你被罚抄了？”
“没。太压抑，逃不了课。”
祝晚总算抬起头，眼神在江野身上与饮料店之间来回辗转。
“好好好我懂我懂，”江野拿着手机站起来，“喝什么？”
“红茶，冰的，不要糖。”
江野有点后悔答应请祝晚吃一个月的饭。
小炒肉、小酥肉、红烧肉...堆了满满一盘子，这盘饭的主人还有不满足的趋势。
“你，是不是应该多少考虑一下我？”
江野双手抱胸看着大口干饭的祝晚，不知道该头疼还是心疼。六七个菜就不说了，那一大盘米饭都冒了尖，打饭的阿姨几乎是用震惊的眼神看她端着这么一大盘饭。
那么细的腰怎么能吃下这么多饭？都长到胸口了吗？
“考虑，什么？”祝晚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你一顿饭吃了我五十多块，地主也经不起你这么吃吧？还有你吃这么多不难受吗？”
“你当时，又没说价钱！”
祝晚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扒饭。
江野叹了口气，伸手去拿祝晚的红茶打算压压惊。谁料她的手刚摸到冰凉的杯壁就被祝晚打了。
“干嘛？我的！”
“...我花的钱喝一口都不行吗？”
“你，昨天，就诱导我，间接，接吻。今天，我，不会上当！”
说完祝晚特意仰起头，拿两个圆滚滚的鼻孔对着江野，仿佛她有多聪明似的。
“...那你昨天不是喝了吗？那我喝一口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祝晚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昨天，是你想的，我不知情。今天，你还想，那不行。”
怎么还有这种解释...江野缩回手扶额，深吸了两口气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眼见江野被自己搞得头疼，祝晚心里也开始犹豫。
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吧？江野又不会随身带着圆形橡胶圈，又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喝一口没什么吧...
“好吧，给，给你喝。别，别气了。”
挣扎到最后祝晚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江野喝完她不再喝就是了，这样也不算她和江野有什么间接接吻，应该可以这样算吧...
“我谢谢你的大方！”
赌气般的，江野一把将红茶拿过来，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大半杯。
秋天似乎很快就将成为过去式，今天的西北天空没了以往让人心情愉悦的蓝，反倒被一种土黄色填涂。
江野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眼手机，果然，沙尘暴预警。
“下午，我们，去散步。”
祝晚看了眼天仿佛加满油的车一般动力满满，拉着江野的袖子就要往校门口走。
“沙尘暴预警，”江野拽着祝晚今天扎的马尾，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散步？吃沙子还差不多。”
“就是，因为，沙尘暴，才要散步！”
祝晚激动地阐述自己的原因：“你看，她们都，躲着不出来，我们散步，很与众，不同！”
最后江野没能拗过祝晚。两个人竟真的慢慢悠悠走出了学校大门，沿着不知道通向哪里的人行道走着。
人行道旁就是星海湖，一个堪称巨大的人工湖。
湖将整个西北理工团团围住，因此总有学生戏称这学校的校长大名“中正”。
土黄色的天空似乎预示着沙尘暴即将到来，江野时不时地抬头看天，又低头看看手机。祝晚则是满脸兴奋地走在她前面，幸好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能让她轻松又愉快地走着，甚至走两步还要小小地跳一下。
“你知道这条路通向哪吗？”江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祝晚连头也没回地回答。
“那我们走到哪算尽头啊？”
“你没课，我没课，走到哪，算哪。”
很好。江野无力地抬头看了眼天。很有祝晚的风格。
说实在的，祝晚自己也不知道走在这条路上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可这就是她走这条路的意义。
在她心里，很多人走的那不叫道路，叫平庸；只有这种极端天气走在没人走的路上，才算得上“奇幻”。
“这，才叫，与众不同。你，慢慢，就懂了”
空气里的泥土似乎突然多了起来，江野吸了口气被呛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原本还能看清的道路霎时模糊不清，整个眼球似乎都被打上了黄色的马赛克。
江野眯着眼又咳了两声，然而走在她眼前的祝晚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回头“关心”她：
“没事吧？”
没事就有鬼了！
“别走了！”江野又咳了两声，咬着牙说：“迷的眼都看不见了！”
鼻孔和嘴里好像都有擦不干净的沙子，小虫子似的爬呀爬个不停。江野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几乎是拽着祝晚往路边的树林子里躲。
要说人倒霉起来是没尽头的，江野先一步踏进树林也先一步踩到泥坑，黄色的泥巴汁溅了她一裤子。
“你，别急，看路。”
好死不死的，祝晚在她身后慢慢悠悠地“提醒”着，江野忍无可忍地回头瞪着她：
“祝晚，我很想把你按在树上咬死。”
“你你你怎么这么封建！”祝晚义正言辞地说：“鲁迅先生，说了，不不不准吃人！”
好么，江野被气笑了，这会倒是想起自己是汉语言的学生了？
她无奈地看着祝晚写着认真、素白的脸，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干笑了两声。
沙尘暴的离开像一块橡皮擦，擦去了天空上工业留下的污渍，留下挂满星星的夜。
而看到这一切的代价是在树林里躲了三个多小时，硬是把俩人的手机都耗到没电。
江野走出树林的时候内心只有两件事迫不及待地想做——喝药，洗澡。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好像都被沙尘堵死，连每次呼吸都能从鼻孔喷出沙子。
祝晚的兴奋劲竟然还没消失，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看过，海贼王吗？我，感觉，我现在，是老沙，操控沙子！”
“...我想把你丢到湖里。你吃了一嘴沙子不难受吗？！”
“一看，你就没，过过苦日子。”祝晚得意洋洋地说。
“我以前，初中，饭里都带沙子，习惯了。”
什么中学能烂到这样啊！
江野再次刷新了对祝晚的认识，也越发好奇祝晚那些没讲出来的曾经。
她回头盯着祝晚笑盈盈的脸，在心底默默发誓：总有一天她要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彻底了解这个女孩。
“去洗澡吗？”
“你，你又馋馋我身子！”
祝晚双手抱胸往旁边撤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盯着江野“不怀好意”的眼睛。
“咱学校的澡堂是单人隔间！我要怎样才能...”
“你，你又上火？”
祝晚直勾勾地看着两条红色的小蛇再从江野的鼻孔里钻出来，伸手在兜里摸了一会掏出纸巾递给江野。
“...我先回趟宿舍。”
江野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扭头就走。
祝晚的手停在半空，她担心江野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毕竟今天一整天都阴着天，没晒太阳怎么能上火成这样？
“该不会，该不会真的在想我的身体吧？不会的不会的...”
祝晚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把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担忧却像在心头扎了根，即使走到三楼的宿舍门口，她也仍想着江野会不会出事。
“好吧好吧好吧，谁让我是长官...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她好了。”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被她收回，脚步声惊醒了楼道里沉睡的声控灯。祝晚无意识地加快脚步，粉红的书包跟着她上下晃动。
白色的药盒三三两两地摆在桌上，江野囫囵吞枣般地一口吞下手里的一把药片，接着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有片药黏在喉咙里被水化开，强烈的苦涩呛得她连连干呕，又猛灌了两口水才勉强把药冲下去。
“你，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江野汗毛悚立，她紧忙一把将桌上的盒子堆到一起，再转过身拿身子挡住小半张桌子，带着惊慌开口：
“没没事，你怎么来了？”
“怕，怕你出事。你，喝那么多药？”
祝晚歪头看着江野的胳膊与桌子间露出的空隙，白色的盒子好像有四五个。
“上，上火，要，吃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