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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过梧桐时 阴差阳错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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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很清新,空气里闻起来像是一片沾了泥土的梧桐叶,还夹杂着朝阳的暖味。
一只橘猫啪嗒啪嗒地在门外蹦,用爪子抓门把手。
“走开!”被窝里的孔云玺迷迷糊糊地吼了一声,鼻音沉沉。
随后,一阵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孔橙子,怎么到楼上来啦,不去打扰你云玺叔叔,他早上有暴力倾向。”孔玉玺抱起橘猫,接而抬手拍了拍门,声音扬起来:“你晓不晓得几点了?才开学就想旷课吗?”
孔云玺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着令人绝望的7:31,他猛地坐起,老爸昨天给他说:“上高中要是班主任跟他告状,就关掉他的亲密付。”明明昨天都能自然醒的很早,偏偏今天就出状况,实在是倒霉。
孔云玺飞快地洗漱完跑下楼梯,“郭姨,我先不吃早饭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有早自习,但他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迟到了。
“啊?不着急小云,昨天卤牛肉你没吃着,我用那个汁拌的米线。”郭姨从厨房把米线端出来。
“不用啦郭姨,我晚上再吃。我等会儿路上买吃的。”他一边穿鞋一边应答,同时偏头瞟了一眼沙发上撸着孔橙子的孔玉玺,“石头姐姐,今天不上班啊?”
“管好你自己吧,水汽弟弟。”孔玉玺头也不回地答道。
门一打开,外面微风习习,院里矗立着一棵老梧桐树,宽大的梧桐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孔云玺不禁哆嗦了一下,嘟囔道:“晚上闷得要命,早上又如此冷,南城这是啥破天气。”
在孔云玺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出租车司机迅速地把他送到了校门口,他手忙脚乱地掏校园卡去刷校门的安全系统,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孔云玺踏进校门,步子迈得跟参加竞走比赛似的,一边快步往前赶,一边掏出手机看消息。是高宇川发来的。
我叫小高:为毛他妈职校也要军训啊?好求丑的衣服。
高宇川是孔云玺初中的一个好朋友,也就是他父亲口中的狐朋狗友,阿猫阿狗,社会败类…反正就那意思。不过这人很讲义气,孔云玺觉得他虽然学习差点,但人品还是可以的,至少打架帮忙他真上。
一半一半:别他妈叫了,我们过完这周才军训。
孔云玺一边快步走着,单手飞快敲了条消息,随即关掉手机,一把塞进背包里。他走到教学楼前,脚步已经有些发沉了,抬腕看了眼手表,只有1分钟了。孔云玺赶忙跨上门前的台阶,脚下却猛地一滑,只见他身体一倾,胳膊猛地撞到玻璃门上,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到了湿漉漉的阶梯上。
一阵钝痛感涌上来,孔云玺嘶地抽了口气,脚踝怕是崴到了,尖锐的刺痛一阵阵往上窜。他不敢怠慢,慌忙撑着身子站起来,胡乱拍掉裤子上的水渍,一瘸一拐地走。
“你摔倒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孔云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闫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半米高的蓝色垃圾桶。
闫垚快步走到孔云玺身侧,两人并肩往前走。孔云玺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眉头带着一点急色,开口问道:“你咋在这里啊?要迟到了!”
孔云玺的脚踝还隐隐作痛,走路姿势有些别扭,身旁的闫垚手里拎着那只蓝色垃圾桶,和他一同上楼梯。
“早上来的时候碰到宋老师,他说昨天考试留下不少垃圾,叫我打扫一下,顺便把垃圾倒掉……”闫垚边爬楼梯边低声解释。
“这样啊,他还挺会使唤人啊。”孔云玺撇了撇嘴,脚踝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脚步不由得比闫垚慢了半分。
等两人到了班级,已经八点零三分了,班里正忙着分发新书,宋卓一眼瞥见孔云玺,便开口打趣:“睡安逸了哇?”
“不是啊宋老师,我打的车在路上出状况了。”孔云玺连忙解释,脚踝还隐隐作痛,他微微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
“老子给你两耳屎,我看起来很蠢吗?”宋卓撇了撇嘴,开口讲道。
身后的闫垚侧身挤进门,在孔云玺耳旁低语:“你不是因为脚崴了吗?”说完便拎着桶进入教室。
“哦!宋老师,我脚崴了,特别痛啊,我还是忍着撕心的、崩溃的、难以忍受的痛一路小跑来的。”孔云玺右手下垂,弯腰扶在膝盖上。
“呵呵。”宋卓冷笑一声,随后说道:“滚回空座位。”
教室已经恢复成考试前的模样。孔云玺一瘸一拐,绕开前排帮忙发新书的同学,目光扫过整间教室,一眼看见只有闫垚旁边的座位还没放书包。他下意识挺直了背,瞳孔微微扩大。
“趁着发书的时间,我说一下哈,我们又一条新规矩,是我们的孔云玺带来的,不准迟到!不论是早上,还是睡完午觉,更或者每一节课!都不准迟到!迟到了就上我办公室门口站着,站到我满意为止!然后我们这个座位大家是随意坐的,在这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后,我会重新安排座位的。”宋卓又开始在讲台上续续念,下面的同学们强撑着意念不游荡各方。
孔云玺慢悠悠挪着步子,走到那个空座位旁,小心翼翼落座。崴伤的脚踝前伸,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谢谢哦,闫垚。”孔云玺偏头瞅了瞅闫垚。
“嗯?没事…”闫垚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禁颤了颤。
“还有,我们后天,也就是周五的时候才会发校服和下周要用的军训服。所以明天依旧穿自己的衣服,不要花花哨哨的,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中和中学的学生要有中和学子的样子。然后我们再说说军训…”宋卓在讲台上又缓缓展开另一个话闸子。
孔云玺趴在桌上,方才发现自己能和闫垚同桌的惊喜,还沉沉落在心底,让他原本因为迟到、摔跤、崴脚而有一丝糟糕的心情,瞬间明媚了大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窃喜,嘴角也一直向上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孔云玺微微挺直背脊,依旧保持着放松又拘谨的姿势。耳朵一半留意着讲台上宋卓的续续念,一半有意无意地瞟着身侧的闫垚。余光里,少年安静坐着的侧影格外清晰,孔云玺的心跳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刚才一路狂奔、摔倒磕碰的疲惫与疼痛,好像都被冲淡了大半。
孔云玺乖乖坐好,装作认真听讲的模样,偶尔轻轻活动一下脚踝,看看动着还痛不痛。身边的闫垚抬着头,眼神却始终下垂。
窗外晨光落在老梧桐的枝叶上。昨夜雨后的潮气还凝在宽大的梧桐叶片上,沾着细碎的水珠。风轻轻一掠,叶子沙沙轻响,几缕阳光从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斑驳树影。
梧桐叶的气息漫进窗内,在这个清爽的清晨,在风过梧桐时,让孔云玺和闫垚成了临时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