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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墟境     叶 ...

  •   叶吟蝉松了口气,看来她很适合闯荡江湖

      落闻霜看见叶吟蝉有些发黄的树叶不由开始自责,她想道谢但是不知道到底一个叫叶吟蝉什么,陷入犹豫和欲言又止中

      “怎么了?” 叶吟蝉看见她几次三番想开口

      “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你和感谢你” 落闻霜如实答道

      “叫我小蝉就好了,还有不用谢,因为我也指望你教我化形呢,嘻嘻”

      落闻霜还是觉得不自在

      叶吟蝉见此缩小了自己的身子,坐在落闻霜肩头

      “我累了,你驮我回去吧”

      这下落闻霜好受多了

      空气安静一会

      “闺蜜是什么意思” 落闻霜问道

      “额,闺蜜就是好朋友的意思,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落闻霜身子稍微紧绷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对啊,好朋友”

      落闻霜心底有些触动,她从来没有过朋友

      “过去今日往后种种没齿难忘,寸心永记,待到他日必全力以报”

      “好啊好啊,以后我想要天上月可以吗”

      “可”

      “那就拜托你啦”

      回到岛心,几棵小树叽叽喳喳地说话

      “神树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对啊对啊,快来迎接你们的王吧”

      “恭迎王八大人”

      “?是王,不是王八!”

      ----

      落闻霜选了个四处都有丛生的花树环合的地方,叶吟蝉陪在她身侧

      远处春小树、夏小树、秋小树、冬小树各自守在四方,把一身最和顺的生机传来,四道气息颜色各不相同,如春芽嫰青、夏叶浓碧、秋金浅黄、冬枝素白,在空中缠绕交织

      落闻霜盘腿坐下,静坐许久调匀呼吸

      抬手抚过那只贴身的玉囊,冰凉玉面之下洛墟萼的暖心依旧蛰伏着

      指尖解开囊口的绳结,洛墟萼顺着囊壁滑出,静静落在她手心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约摸只有半掌大小,瓣片层层相叠,纹路细密交错,如同脉络纵横,通体泛着一层朦胧的白光

      落闻霜凝神注视片刻才缓缓抬手将它托在眉心之前

      下一瞬,洛墟萼表面莹白光芒漾开,整朵花萼开始慢慢消融,化作无数缕细如发丝的半透明絮丝,一缕一缕顺着她的眉心,缓慢渗入神魂

      最先渗入的几缕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顺着魂脉流淌,抚平她在灵涧留下的细微的神魂伤痕

      落闻霜松一口气,安宁转瞬即逝,当第一缕丝絮触碰到她的神魂之中那片预定开辟神魂墟境的空白地带时,撕裂一般的剧痛轰然铺开

      痛在神魂无处可躲,像是有一把极细、极钝的刻刀,一下一下,耐心地在她无形的魂体上镂刻边界,撑开一片原本不存在的空间

      落闻霜肩头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乱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痛呼溢出来

      指节用力扣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额角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在身下的腐叶上

      随着更多萼丝不断涌入,那片空白被持续向外拓展

      神魂本是浑然一体,强行开辟,等于硬生生在她魂里挖出一块天地

      潜藏在她心底的心魔抓住这个契机,借着神魂动荡悄悄浮上来。往日那些刺痛她的画面、那些温柔又虚假的言语,如同潮水,一波一波漫到意识边缘,引诱她放弃抵抗,放任自己沉沦进幻境

      只要她心神一松,正在成型的墟境便会崩散,连带着她本就受过重创的神魂,也要再添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落闻霜咬紧心神,不去追逐那些虚幻的光景,任由幻象在意识外围盘旋翻涌,任凭神魂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碾压过来

      叶吟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神魂剧烈的震颤,数根纤细柔韧的藤蔓悄悄伸过来,悬在落闻霜身周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丝丝缕缕安抚躁动翻涌的心念

      “如果是实在撑不住就算了,咱们时间还有很多,慢慢来”叶吟蝉的声音顺着草木灵息,轻轻落进她的心间,“我在这里”

      落闻霜没有应声,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全部心神,都放在正在成型的神魂墟境之上

      络墟萼化作的絮丝还在源源不断融入,墟境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原本混沌虚无的地方,慢慢生出边界,内部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这片空间此刻尚且空旷,唯有一片流动的、温润的白光,自成一方小天地,可以收纳她的神魂,隔绝外界幻象侵扰

      开辟的过程格外漫长,百花岛的日头慢慢偏移,阳光穿过花枝,在地面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风穿过花海,卷起漫天细碎花瓣,落在落闻霜的肩头、发间

      远处四季小树一直输送生机不曾间断,它们枝叶起伏,像是在安静替她守关,警惕任何靠近的异动

      剧痛一阵一阵,时而缓和,时而猛烈,好几次,落闻霜的意识都险些被翻涌的旧念拽走,她便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那些都是过去,都是虚妄

      她要变强,要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魂之归处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莹白丝絮彻底沉入神魂

      悬浮在她眉心的微光一点点淡去,消散无踪,仿佛方才那朵络墟萼从来不曾出现过,她手心空空,玉囊歪在身侧,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

      那股撕拉的痛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席卷了她全部神魂,浑身酸软无力,连调动一丝灵力都觉得费劲

      落闻霜维持着打坐的姿势,闭着眼,静静调息许久,慢慢平复翻涌的气息

      等到心底躁动尽数平息,她试着将心神完整沉入,一步踏入这片新生的神魂墟境

      脚下是如同薄雾一般的柔光,踩上去没有实感,四下安静得过分,外界所有喧嚣全都被一层柔和的屏障挡在界外

      白光漫向远方,空旷辽阔,一眼望不到墟境的尽头,只有浮动的微光缓缓流转

      落闻霜慢慢往前走,目光四下打量,心底满是新奇,这是独属于她神魂之内的天地

      她正抬手,想去触碰身侧流动的光雾,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子

      落闻霜脚步顿住,心头微微一紧,这是她刚刚开辟出来的神魂墟境,按道理,除了她自己,不该有第二个人踏足

      女子一身月清色衣衫,长发松松垂落,眼眸灵秀清澈,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陌生得很

      那女子抬手,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左右张望一圈,小声咕哝了一句

      “又给我干哪来了?” 话音轻飘飘的

      落闻霜一怔,随即心底那点戒备,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是叶吟蝉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方才开辟墟境的时候,叶吟蝉一直往她神魂之中渡送灵力,灵息顺着通路跟了进来,许是神魂相连,竟连它的一缕意识,一并被扯进了这片新成型的墟境

      落闻霜看着那一脸茫然,还没搞懂状况的陌生女子,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咦,落闻霜?”

      语气带着一点懵

      “原来,这里就是你的神魂里面?”

      落闻霜缓步朝她走过去,周遭流动的白光随着她的心念轻轻翻涌

      “是”她轻声答道,“方才开辟墟境,把你拉进来了”

      叶吟蝉抬起手,指尖撩了撩垂在肩前的发丝,这具人形还很虚浮,快要消散一般,她突然不习惯这样的形态,一举一动都带着生涩

      【好久没当人了,好奇怪的感觉】

      落闻霜又转头,环视这片空旷的墟境,待往后要以自身灵力、心念慢慢滋养扩充

      化作人形的叶吟蝉还在好奇地伸出手去抓漂浮在半空的光絮

      等到她将心神抽离,重新回到百花岛,睁开双眼,看向落闻霜

      “刚刚我进墟境看见到你了哟”

      叶吟蝉的一根细枝轻轻垂下来,温柔蹭过她沾着薄汗的脸颊,四方的四季小树一齐晃动枝叶,源源不断送来清润生机,帮她一点点修补、滋养耗损过重的神魂

      “我也是”

      “那我以后还可以进去吗?” 叶吟蝉想继续当人

      只见落闻霜犹豫来一下,叶吟蝉以为是她不好拒绝

      “可以” 下一瞬叶吟蝉的意识就出现在落闻霜的魂境里,和刚刚非常不一样,周围变得鸟语花香的,还有一把躺椅,可舒服了

      “哇,闺蜜你也太好了,专门给我弄了个躺椅,爱死你了”

      落闻霜脸微微泛红,会不会有点太轻浮了

      爱应该要和自己的道侣说才对

      叶吟蝉躺在椅子上发出舒服的喟叹,她抬手将碎发挽至耳后,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我很美吗?一直盯着我看” 叶吟蝉嘴角扬起的甜意漫到眼底

      “好看” 落闻霜认真说

      叶吟蝉喜上眉梢,被偶像夸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落闻霜的魂境里待着比待在外面舒服,浑身暖洋洋的,不想出去了都

      想到这叶吟蝉眼珠一转,她出去把自己的身体变小到半指那么大,然后挂在落闻霜的肩头,神识一转回到了落闻霜的魂境,像回家一样

      “以后我就待这里面了,这是我家,你保护好我外面的本体”

      “好”

      落闻霜意识回笼,睁眼看向右侧肩上的小树,小小的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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