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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陈斯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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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诚最近打工强度越来越大了，柳峥经常早起上学才见他刚刚回家取东西，两个人连吃饭也很少了。
柳峥想找他谈谈。
等陈斯诚下课出来接水，才发现柳峥在门口的桧木下等着了，陈斯诚很清楚柳峥不是会课间出教室找人闲聊的人。
“缺钱用？”柳峥直接了当。
“还好。”
柳峥不假辞色反驳下来：“助学金才刚刚发下来，你出事了。”
“哥，我能应付。”陈斯诚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柳峥默然一下“晚饭还跟我和外婆吃吗？”
“恐怕不能。”
柳峥心里大概有了点数，把提前准备好的袋子塞到他手里。
陈斯诚打开一看，是一些面包饼干之类的东西，抬头人已经走远了，后来陈斯诚特别恐惧于柳峥的背影，一去经年，一去不归。
柳峥放学去陈斯诚家门口的消防通道蹲了好几天，这些年柳峥总是竭力让陈斯诚离这个阴暗发霉的地下室远一点，要么去503睡，要么去小仓库睡。
能逼一向节俭的陈斯诚24小时连轴转的人，柳峥想不出除陈志凯以外的人了。
柳峥有些气急，
他看见陈斯诚往这里走来里。柳峥已经忍不住想拉他走了，可是有些事总得弄明白，硬生生止住步子。
“我快到家了你催什么催。”陈斯诚放下手机，转动门把手。
陈志凯看见门开了就状若疯癫凑上来，脸上青青紫紫：“他们找上门了，怎么办，怎么办，你弄到多少钱，你告诉我啊！”
“你一定要我说多少次，一百多万的窟窿是我想填就填得上的吗？”
柳峥看不见陈斯诚的脸，只是觉得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你™一个有妈生没妈教的崽种还敢顶嘴！”
“我都没妈了，我问你，哪里来的教养？”
听见这些话，柳峥的手死死地扣住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正和陈志凯对峙，陈斯诚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拽住了，回头一看，柳峥蹙眉拉住他：“别在这里纠缠了。”
柳峥太知道在这里浪费时间太于事无补，更何况以陈志凯的作风，他们迟早会打起来，哪怕打赢了，陈斯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至少不要再受伤了……
“你又是哪里跑来的外人敢管我们的家事！”陈志凯一瞬间暴跳如雷，恼恨于柳峥竟然敢拉走他的救命稻草。原本落在陈斯诚脸上的一巴掌转向了柳峥。
十成十力，柳峥整个人往后踉跄好几步，声音响得陈斯诚牙酸。
等陈斯诚反应过来，手上只有染血的椅子腿，陈志凯状若死狗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呻吟。
柳峥一只手捂着左耳一边使劲拉他：“不要打了，再打就死了。”
“哥……”陈斯诚立马扔下四分五裂的椅子，捧起柳峥的脸查看。
柳峥听不太清楚陈斯诚讲什么东西，感觉脑子里闹哄哄地嗡嗡作响，而陈斯诚就像疯了一样以伤换伤不要命地去死命打陈志凯，嘴巴一张一合。但柳峥已经没有心思探究陈斯诚说的是什么了。
“哥……哥………………”
柳峥吧右耳偏过去，才勉强听清楚一些东西。8
但陈斯诚发现这个动作反而安静下来渗人的杀意和刺骨的寒意从漆黑的眸子里溢出来，伴随而来的，
是眼泪。
陈斯诚坐在医院过道，等柳峥出来，手上提着药。
没有伤得太严重，只是暂时性弱听。等医生清理一下耳道就好了。
直到柳峥从门后走出来，陈斯诚才一言不发绕到他右边跟上去。
走了有一段路才开口，声音很沉：“哥，对不起。”
“没事。”柳峥难得给他一个笑，想安抚他。
浓郁的夜色流入回廊，陈斯诚从小到大求之不得的笑脸就这样轻率的撞进他的眼睛。
陈斯诚又想哭了。
“你哪里有没有撞到？”柳峥不太会安抚人。
“没有。”陈斯诚拿纸巾把冰袋下面包好递给他，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皮糙肉厚，习惯了。”
“这样的习惯不是好事。”
陈斯诚一瞬间有点恍惚：“我知道了，哥。”
柳峥觉得陈斯诚又像小时候一样呆了，怎么说都记不住，左耳进，右耳出。
陈斯诚才弱听。
医院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银杏大道静悄悄，冬风给陈斯诚一股无处容身的空白感。
“哥，我想你牵着我走……”
话音没有完全落下，手已经被握紧了。
“这个不用问。”
陈斯诚缓慢的回握，如果上天垂怜，就再也不会松开。
等柳峥和陈斯诚打开503的门，才发现卢秀屏已经等着他们了，今天事出太急，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报备。
卢秀萍瞥到外孙脸上的巴掌印，叹了口气：“坐进来，把门带上。”
陈斯诚讲了一些前因后果，隐去一些细节，最后很郑重地道歉。
“不是你的错，你帮小峥还了手，外婆应该谢谢你。”卢秀屏摸了摸陈斯诚的脑袋，“小诚，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
“我记住了。”陈斯诚笑了笑。
陈斯诚晚上没有留下来，他还有兼职要做，卢秀屏等他走了，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出神的柳峥：“小峥，以后不要冲动了。”
“外婆，我下次一定注意分寸。”柳峥回过神抬头。
“外婆有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卢秀屏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药瓶“如果有好日子等着你去过，小峥你愿意吗？”
“那有什么代价吗？”柳峥攥了一下衣角。
“小峥啊，你不相信天大的好运吗？”
“外婆，对你来说，是交了好运吗？”
“我想是。”卢秀屏觉得，柳峥好运了，自己一样的。
“小峥啊，你和小诚有从小到大的情分，外婆知道你重情义，小诚有些事瞒着我也不会瞒着你，如果解决不了，告诉外婆。”
“外婆，没有瞒着你，你安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