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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密折通路 众人浴血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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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奔逃的风声裹挟着追兵的呼喝,刀光在巷拐处一闪而逝。
五人借着交错纵横的窄巷迂回穿梭,专挑墙垣残破、岔路繁多的老城区域辗转,一路向北,总算甩开紧随其后的主力追兵,躲进北城一处早已废弃、大半倾颓的民宅。
屋舍久无人居,梁柱朽坏,院中荒草齐膝,断墙恰好遮挡视线。众人靠墙而立,粗重喘息,衣衫上沾着尘土与浅浅血痕。
方才粮栈一战,人人都耗去大半气力。
温砚刀收刀拄地,长刀微微震颤,臂上添了一道狭长刀口,鲜血浸透布衣;阿荻肩头被刀风扫过,皮肉划开,他只是随意按住,目光依旧警觉地盯着院外巷口;沈竹客气息尚稳,指尖轻轻摩挲掌骨,方才连续卸挡重击,腕间早已酸痛;苏烬遥第一时间伸手抚向胸口布囊,确认油布包裹的残册完好无损,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只要手记尚在,一切就还有转机。
陆淮桢走到破窗边,小心拨开丛生的杂草,向外眺望街巷动静。
平江城内,巡卒与顾家私探结成了搜捕队,分片逐巷清查,挨家查验,搜捕范围正在一点点向北城收拢。
留给他们的时间极少。
长久躲藏不是出路,顾松掌控全城明暗力量,地毯式搜查之下,这处破屋迟早会被搜到。
“硬守,终究是坐以待毙。”陆淮桢低声开口,“想要翻案,必须把残册里的证词送到御前。平江本地大小官吏,大多和江南世家牵缠勾连,折子递到州府、转运司,只会被顾松截下销毁。”
苏烬遥轻轻点头:“我们都清楚这一点,难就难在,如何绕开层层阻拦。”
沈竹客蹲下身,以枯枝在泥地上画出平江的通路与官驿点位,缓缓说道:“寻常奏报渠道都不可信。顾家早有安排,驿传、信使,皆可收买、拦截。”
陆淮桢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他在皇城司任职多年,清楚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路子。
“十日之前,有一位宫中内侍,奉诏南下巡查州县仓储,如今暂驻平江城外的皇家驿馆。此人不依附江南任何一派世家,直属内廷,可直接递奏文书入大内。”
这话一出,院内几人皆是一静。
阿荻皱起眉:“内侍?风险太大。人心难测,万一他早已被顾家收买,我们主动送上门,便是自投罗网。”
“是险棋。”陆淮桢坦然承认,“这是我们眼下唯一一条可以直达御前的通路。其余渠道,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温砚刀抬眼:“驿馆戒备定然森严,顾松必然也盯着这位内侍。我们携册前去,无异于闯另一处龙潭。”
“没错。”陆淮桢道,“皇家驿馆有禁军值守,顾家不能明目张胆带兵闯入,只能暗中打点、安插眼线。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攻,是寻一个单独面见内侍的机会,当面呈上手记,陈明旧案始末。”
一旦内侍愿意接手这份证物,写成密折送入宫中,案子便能脱离江南世家的掌控,抵达天子眼前。
可一旦内侍倒向顾家,或者消息提前泄露,他们不仅送不出证据,还会当场被擒,残册落入敌手,二十年沉冤彻底无望。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
苏烬遥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手记,纸页里记着十二名信队弟兄的血泪。她抬眼看向众人:“我们已经走到这里,没有退路。这条路再险,也值得一试。”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沈竹客重新梳理计划:“驿馆在城外,城门依旧封锁。想要出城,不能硬闯城门。北城水门旁有一处废弃水闸,值守兵力薄弱,我们可以借水道潜出城。但水闸附近,极有可能埋伏着顾家的人手,等着我们想要出城。”
顾松何等精明。他必然料到,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会想方设法出城寻找向上申诉的门路。水门、水闸、隐秘小径,大概率早已布下埋伏。
“那就分两路。”阿荻迅速想出对策,“一路由我和沈竹客走水闸方向,制造动静,引开埋伏人手;另一路,苏姑娘护住残册,温砚刀开路,陆巡检引路,悄悄绕去皇家驿馆。”
分工落定。
夜色依旧深沉,远处不时传来巡捕的呼喝之声,一点点朝着这片荒宅靠近。
不能再耽搁。
陆淮桢取出随身带的一小块皇城司腰牌拓片:“我会先设法联络驿馆内一位旧日相识的值守禁军,帮忙传递一句口信,试探内侍是否愿意见我们。若是消息传回有变,立刻放弃计划,另行打算。”
他转身看向苏烬遥,语气郑重:“残册是根本,无论发生任何变故,优先保全手记。”
苏烬遥郑重应下:“我明白。人可困,册不可毁。”
简短商议完毕,众人起身,各自整理身上伤势,收敛气息。
破屋之外,整座平江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囚笼,追兵步步逼近。
而他们,要从牢笼之中寻一道缝隙,奔赴城外那一场吉凶难料的会面。
顾松在府邸收到探子回报,得知五人藏身北城废宅,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
“他们果然要想法子出城。”
“传令,加派人手守住水闸、驿馆周边。不必急于动手,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想要去找谁。”
他倒要看看,这群走投无路的少年,还能找出什么门路,和他这盘棋对抗。
夜色漫过断墙。
一条通往皇家驿馆的密折通路,已经铺开。
前路吉凶未卜,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