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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归途藏杀 五人手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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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覆千里江域,晚风微凉,吹散了马鞍渚残留的杀伐气息。
孤舟静泊芦湾,船板上的药香混着江水湿气,淡淡弥散。崔郎中目送五人立在浅滩,手中那卷残破手记被苏烬遥妥帖收进贴身布囊,层层护住,如捧万千忠魂。
“平江早已不是旧日光景。”崔郎中立在船头,语声沉缓,“顾松失手两次,绝不会再给你们分毫周旋余地。你们携此铁证归城,便是揣着万丈锋芒,也揣着万丈杀机。”
二十年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权势脉络,早已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一桩旧案牵动的,不止顾家一族,更是半朝既得利益者。他们可以抹证据、杀证人、封舆论,今日铁证现世,对方只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夺卷灭口。
苏烬遥颔首,神色沉静:“先生放心,我们护得住这份手记,也护得住二十年未雪的沉冤。”
众人已然想通透所有利害。
此前他们追索真相,是空无凭据的探寻,步步被动、处处受限。可如今手握亲笔残册,便是握住了破开黑幕的唯一利刃。利刃在手,人人皆欲除之。
温砚刀握紧腰间长刀,刀鞘贴合掌心,寒凉入骨。
他等待这一纸真相二十年,从少年孤冢到江湖飘零,所有隐忍与孤冷,皆是为了今日。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他亦不会退缩半步。
“原路不可返。”沈竹客抬眼望向平江方向夜色,眸色清明,“顾家吃了江上的亏,必然预判我们返程时间、锁定水陆要道。明路皆死,我们依旧分路而归,入城汇合。”
依旧是最稳妥的法子。五人分散各行,不结伴、不通讯、不露痕迹,让对方无从围堵,无从一网打尽。
阿荻掸去衣上芦絮,眼底褪去往日轻快,多了几分凝重:“城外所有渡口、暗巷、关卡,必定全是陷阱。这次不是试探绞杀,是必杀之局。”
陆淮桢沉声补道:“我先前在皇城司隐约听闻,近日平江周遭兵力异动频繁,私兵与暗探尽数外调,看似巡查江防,实则专为截杀我们而来。”
明暗两路,皆已布网。
商议既定,五人不再久留。
他们向崔郎中躬身作别。这位隐于江上二十年的老者,守得住残卷,熬得过岁月,抵得过孤寂,是整场冤案里最坚韧的余烬。
“待沉冤昭雪之日,我们必再来此,告知先生,告知所有亡魂,公道已归。”
崔郎中望着五道年少身影,晚风拂动他鬓边白发,良久,重重点头。
五人转身,分五个不同方向踏入夜色江野。
有人穿山林荒径,有人走隐秘支流,有人混夜行商贩,有人借官差掩护。各行其路,各担风险,心却朝着同一个归宿。
夜色沉沉,遮蔽山河,也遮蔽了暗处涌动的杀机。
顾家府邸,深夜未眠。
顾松立在水榭廊下,手中捏着下人传回的密报,江面截杀失败、崔郎中吐露真相、五人夺得残卷的消息,字字刺目。
廊下灯火摇曳,映得他眼底阴寒彻骨。
“倒是好毅力。”他低低轻笑,笑意里无半分温度,“我封尽平江线索,堵死千里航道,竟还是让他们挖出了最后的根。”
下属垂首请示:“主事,是否调集人手,沿途追杀,夺回残册?”
“不必。”
顾松抬手,缓缓抚平手中纸笺,语气平淡却狠绝:“赶回来,比拦在外头更好。”
平江,是他的地界,是他经营二十年的棋局。
在外截杀,尚有变数、尚有退路、尚有官兵制衡。
可一旦踏入平江城门,便是入了他布下的最终死局。
“传令下去。”
“撤掉江上所有零散伏兵,收拢全部人手,固守平江内外所有暗线。”
“待五人入城,即刻封城、锁巷、断所有出路。”
他要的,不再是零散追杀,不再是试探围剿。
他要瓮中捉鳖,一网绝杀。
拿回残卷,斩杀五人,彻底销毁最后所有证据。
让二十年烬灯旧案,从此彻底断绝所有生机,永世尘封。
夜色苍茫,江路迢迢。
五人携铁证奔赴风波中心,步步踏向平江围城杀局。
前路无退路,归途皆战场。
黑白终局,将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