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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汊相会 江面截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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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风波暂歇。
顾家私兵死守主航道大船,却困不住熟谙水路的五人。平江向外水系千缠万绕,支流、暗汊、芦荡密如蛛网,但凡熟悉水性者,皆可借野径遁走。
半个时辰后。
无人问津的荒滩浅岸,芦草齐腰,江风微凉。
五道身影先后落足滩头,各自衣衫微湿,神色沉静,无人伤亡,却皆带着一路紧绷的肃然。
这是他们自平江分道之后,第一次再度聚首。
先前彼此分散、隔空传信、以草木为讯、以残墨为证,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牵连。此刻立于旷野江滩,无人窥探,无人盯梢,五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
顾家已彻底堵死明路。
“主航道不能走了。”阿荻抬手拂去袖上水渍,语气清亮却凝重,“所有大渡口、官船要道、驿站码头,必定全被层层布防。我们再走正道,等于自投罗网。”
方才江上拦截,看似仓促,实则是警示。
对方已经预判他们会沿江去往池州,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温砚刀握刀垂立,刀身凝着淡淡江雾。
“水路明线尽封。硬闯,耗力,也极易被合围。”
他一路正面迎敌,最清楚顾家私兵的布阵强度。这次不再是巷中暗杀,而是整段江面的封锁,兵力远比城内埋伏更盛。
沈竹客望向远处滔滔江水,眸色安宁通透。
“崔郎中二十年不登岸、不循官道、不住集市。他本就不在主流航道,我们不必随常人路线。”
一语点破关键。
众人一直顺着商旅水路追索,恰恰落入顾家预判。
真正的孤舟野医,行走的从来都是无人野水、偏僻江湾、荒僻浅滩。
苏烬遥轻轻颔首,接过话声:
“我母亲旧方落款‘舟’字,曾提他常年栖身江心野渚,只在浅滩行医,从不靠近城郭。顾家封尽大港,恰恰漏了所有无人野汊。”
线索豁然开朗。
陆淮桢立于最外侧,替众人望风,语声低沉:
“我方才官船巡查,看得清楚。沿江三十里所有官渡皆设临时巡检,私兵混在巡卒之中。但江侧支流荒汊,官府文书并未管辖,属于监管空白。”
顾家能封官道、封官船、封渡口,
却封不住百里野水。
五人迅速定计。
自此弃主江、离航道、避渡口。
改走层层交错的支流暗汊,沿荒滩、芦渚、无人江岸缓慢溯江而上,专寻人迹罕至之处。
众人各自整理行装,褪去商旅、行医、巡检的伪装,尽数换成简便布衣。
从此不乘客船、不随船队、不靠码头,只借小渔舟、竹筏,潜行野江。
短暂相会,只为重整前路。
片刻商议完毕,五人再度分立五方。
不再同路,却同向。
不再相聚,却同心。
临分散前,苏烬遥看向众人,轻声道:
“只剩这最后一条线索。无论前路多险,我们不能再断。”
二十年沉案,证尽、人隐、档消。
江上孤舟,是唯一余烬。
风卷芦浪,江水滔滔东流。
五道身影再次没入不同的江汊迷雾之中。
野水茫茫,前路无人可依,唯有彼此信念,遥遥相照。
顾家封尽世间明路。
那他们,便从暗底深处,走出一条生路、一条真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