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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折子与君心 刚抱到老婆 ...

  •   萧承跑去御书房批折子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李德全站在御书房外,听着里面传来“刷刷刷”翻折子的声音,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伺候陛下这么久,还从没见过陛下看折子看得这么快、这么狠的。

      “李德全!”里面传来萧承的怒吼。
      “奴才在!”
      “去,把这三个月积压的折子全给朕搬过来!朕今晚要全部批完!”
      李德全擦了把汗:“陛下,那可是一百多斤的折子啊……”
      “少废话!搬!办好了朕有赏!”

      入夜,长秋宫。

      徐洛林已经沐浴过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靠在软榻上翻着一本游记。
      旁边的小宫女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洛儿!”
      萧承连披风都没穿,手里还沾着朱砂的红印,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洛林面前,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一把抱住她。

      “我批完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百三十四份折子,一份不少,全批完了!连户部那个废话连篇的老头子,我都给他把错别字圈出来了!”

      徐洛林被他抱得紧,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朱砂味。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他粗糙的胡茬:“陛下,您这速度,要是传出去,估计明天的朝堂上,百官都要吓得不敢递折子了。”

      “管他们敢不敢递。”萧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又蹭,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洛儿,今晚,我总不用睡地上了吧?”

      徐洛林被他这无赖样弄得耳根发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先去洗澡。一身墨味,脏死了。”

      “好嘞!这就去!”

      萧承像是得了特赦令,直接连人带衣服一把抱起,大步朝内殿的浴池走去。

      “萧承!你放我下来!我洗过了!!!”
      “不,再洗一次。”

      内殿里,水汽氤氲。

      两人在浴池里闹了半天,水花溅了一地。等萧承终于把徐洛林用一张宽大的浴巾裹着抱出来时,徐洛林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脸颊红得滴血。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榻上,像个绝世珍宝一样,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前两世,他连正眼看她都嫌烦。如今,哪怕只是触碰她的指尖,他都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洛儿。”他躺在她身侧,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徐洛林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不是假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而,这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子时刚过,门外突然传来李德全焦急的声音:“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密报!辽东大营出事了!”

      萧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前一秒还温情蜜意的帝王,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冷冽。

      他翻身下床,快速披上外袍,打开门。
      李德全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

      萧承拆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怎么了?”徐洛林披着衣服走过来。

      萧承把信纸递给她,声音冷硬:“辽东大营左翼前锋营的副将,昨夜在营中暴毙。对外说是突发急症,但我们的人去查,发现是中了毒。而且,他死前,正准备秘密押送一批冯家私下养兵的兵器回京。”

      徐洛林扫了一眼信纸,眉头紧锁:“冯家坐不住了。他们知道太后被逼走,怕你下一步就是动他们的兵权,所以提前动手了。”

      “不仅是提前动手。”萧承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杀意,“他们这是想给朕一个下马威。杀鸡儆猴,告诉朕,辽东大营是冯家的天下,朕的手伸不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徐洛林看着他。

      “明日早朝,朕要让御史台狠狠参冯家一本!”萧承捏紧了手里的信纸,“朕不能让他们在那边无法无天。”

      徐洛林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阿承,你让我爹出面吧。”

      萧承一愣,转头看向她。

      “我爹镇守边疆多年,在辽东大营里也有不少旧部。如果由他出面,暗中联络那些对冯家不满的副将,或许能把冯家私养兵器的证据彻底坐实。”徐洛林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坐在龙椅上,总要有人在外面替你跑腿。”

      萧承看着她,心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她背后的徐家,是他最忌惮的势力。可现在,她却主动把徐家推到了他面前,替他挡下这第一波暴风雨。

      “洛儿……”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让岳父出面,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冯家狗急跳墙,他们会把矛头对准徐家。”

      “那我们就比他们更快。”徐洛林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阿承,这第三世,我们不要再重蹈覆辙了。我们要一起,把这天下攥在手里。”

      萧承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他忽然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好。明天,朕就下一道密旨,送往边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长秋宫的灯火却温暖如春。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密信在炭火里烧成灰烬。
      这江山,他们要一起坐。
      这风雨,他们要一起挡。
      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了。

      翌日清晨,大雪初霁。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却依旧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萧承坐在龙案后,眉头紧锁,正看着案上的辽东布防图。门外,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响起:“镇国公、徐老将军,少将军,觐见——”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冷风卷着残雪涌进。
      走进来两个身穿武将常服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老者,虽已年过五旬,鬓角染霜,但身姿挺拔如苍松,步伐沉稳,正是大邺的镇国公、徐洛林的父亲徐烈。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量极高,面容俊朗,眉眼间与徐洛林有三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锋利和桀骜,那是徐洛林的亲哥哥,徐宁。

      “臣徐烈(臣徐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齐跪下行礼,规矩森严。

      “快平身。”萧承立刻站起身,甚至亲自绕过龙案,虚扶了徐烈一把,“岳父,大舅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徐烈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萧承,并没有因为一句“岳父”就放松神色:“不知陛下急召臣父子入宫,可是为了辽东大营的事?”

      “岳父消息灵通。”萧承神色一凝,将昨晚的密信递了过去,“前锋营副将暴毙,冯家私自囤积的兵器下落不明。朕刚登基,朝中能用的人不多,冯家这是要造反。”

      徐烈接过密信,快速扫过,眉头紧紧皱起:“冯家这些年盘踞辽东,早有不臣之心。那副将暴毙,分明是杀人灭口。”

      “所以,朕想请岳父重披战甲,暗中前往辽东,联络旧部,帮朕拔出这颗毒瘤。”萧承看着徐烈,语气诚恳。

      徐烈沉默了片刻,忽然掀起衣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万死不辞!只是……”

      “只是什么?”萧承问。

      “只是臣去辽东,是文去,还是武去?”徐烈抬起头,目光灼灼,“若陛下要这江山安稳,臣便带十万徐家军压境,直接平了辽东!但这需要圣旨,也需要足够的粮草。”

      萧承刚要开口,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徐宁忽然冷笑了一声。

      “爹,您未免太实诚了。”徐宁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萧承,语气里带着几分武将特有的直白和骨气,“陛下刚登基,国库空虚。若是咱们徐家真带兵去辽东,冯家正好借题发挥,给陛下扣上一顶‘纵容外戚拥兵自重’的帽子。到那时候,参徐家谋反的折子,能把御书房给淹了。”

      “徐宁!放肆!”徐烈怒喝。

      “臣说的是实话。”徐宁毫无惧色,迎着萧承的视线,“陛下,臣知道您心急,但徐家不能做那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刀。兵权是双刃剑,您信徐家,徐家自然为您卖命。可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呢?他们巴不得看徐家和冯家两败俱伤!”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李德全在门外听得冷汗直冒,心想这小徐将军也太敢说了,这不是戳陛下的肺管子吗?

      萧承看着徐宁,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想起前世,徐宁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太过刚直,被那些世家联合构陷,最后战死沙场。这一世,徐宁还这么年轻,却已经有了这般敏锐的政治嗅觉。

      “大舅哥说得对。”萧承深吸了一口气,回到龙案后坐下,“朕若是让徐家带兵去,那是把徐家架在火上烤。朕绝不能这么做。”

      徐烈皱眉:“那陛下的意思是?”

      “明面上,朕不能动兵。”萧承拿起毛笔,蘸满朱砂,在一份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几个字,“朕要你们徐家,演一出戏。”

      “演戏?”徐烈和徐宁父子俩对视一眼,满腹狐疑。

      萧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锋芒:“明日早朝,朕会当庭斥责徐家,说徐洛林在宫中失德,收回你们徐家的部分兵权,并罚徐老将军闭门思过。”

      徐宁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见萧承还在继续写。

      “同时,朕会派大理寺去辽东查案。”萧承顿了顿,“大舅哥,你就带上朕的密令,乔装打扮出京。明面上你是被剥夺了职务的闲散公子,暗地里,朕要你暗中潜入辽东,接管那支即将回京的兵器队伍!”

      徐宁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要玩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上打压徐家,让冯家和那些世家放松警惕;暗地里却让徐宁轻车简从去截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徐烈犹豫了一下,“这样一来,洛林在宫里的处境,岂不是更难了?她刚出了冷宫,又要背负骂名。”

      “爹!”徐宁忽然激动地打断了父亲,“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主意,八成就是洛林出的!她现在是陛下的人,这出戏,她肯定愿意配合。咱们徐家的人,没一个怕挨骂的!”

      萧承看着徐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难怪前世徐家能出个名震天下的女将军,这徐家人的骨血里,就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大舅哥说得对。”萧承站起身,走到徐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和洛林,这辈子都会站在徐家身后。这次,就委屈大舅哥,当一回‘纨绔子弟’了。”

      徐宁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掷地有声:“臣,定不辱命!”

      傍晚时分,长秋宫。

      徐烈和徐宁觐见完陛下,特意被准许来长秋宫见见女儿妹妹。

      徐洛林早就等在门口,看到父亲和哥哥的身影,眼眶一红,快步迎了上去:“爹!哥!”

      徐烈看着穿着凤袍的女儿,眼眶也有些湿润,连连点头:“好,好,气色不错,陛下对你很好。”

      徐宁则是上下打量了一圈妹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洛林,跟哥说实话,陛下真没欺负你吧?刚才在御书房,我听他那意思,明天要削咱们徐家的权。你要是真受委屈了,哥今晚就带你杀出宫去!”

      徐洛林一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想哪去了。”她拉着徐宁的袖子,笑着摇了摇头,“那是我让他做的。这招叫‘引蛇出洞’。你去了辽东,千万别莽撞,冯家那些人比狐狸还精。”

      徐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好啊你,刚当上皇后,就开始算计你亲哥了!行,既然你们夫妻俩都盘算好了,哥就替你跑这一趟。敢欺负我妹妹,冯家那帮老匹夫是活腻了!”

      第二天的早朝,果然如同萧承所计划的那样,炸开了锅。

      萧承当庭痛斥徐家教女无方,下旨收了徐家的部分兵权。徐老将军面色铁青地接旨谢恩,徐宁更是当众摔了朝笏,大骂朝堂不公,被侍卫拖出了大殿。

      消息传出宫,冯家的眼线立刻快马加鞭将信送回了辽东。

      而就在当晚,那个“被禁足在家”的徐宁,换上了一身黑衣,带着几个心腹,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折子与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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