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三年》洋工雇佣兵

9、补之 沈老头和狗

　　沈老头和狗蛋到家的时候，沈明诚还没回来。

　　沈老头回到院子里躺下逗鸟，狗蛋就坐在门口石墩子上吃自己那根冰棍。他怕哥哥的冰棍化掉，就也把冰棍放在家里的棉被里面捂着。

　　太阳晒不到小院子的时候，沈明诚从转角处走出来。狗蛋看到哥哥，眼睛一亮，马上从石墩子上站起来跑过去：“哥哥！”

　　沈明诚笑着看狗蛋朝他跑过来，蹲下张开了手。

　　沈老头听到狗蛋在门口的喊声，笑着骂了一句：“这臭小子，嗓门真大。”

　　“今天一直在门口等我吗？”沈明诚抱着狗蛋往家走。

　　狗蛋边舔冰棍边说：“没有，中午和爷爷出去玩到刚才才回家。”

　　沈明诚好奇：“去哪里了？”

　　狗蛋：“一条小巷子，里面的人都戴着面罩子。爷爷都没给我戴。”

　　沈明诚知道了，是古玩鬼市。以前沈老头也带他去逛过，但是他不太喜欢去那些地方，因为他觉得文物这种东西，就该堂堂正正地摆在太阳底下。

　　沈明诚：“玩得开心吗？”

　　狗蛋：“开心的！我还看出了那个瓶子上有条白线呢。”很骄傲的语气。

　　沈明诚听着狗蛋的话忍俊不禁：“真的吗？我们狗蛋这么厉害。”

　　狗蛋：“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沈明诚听着狗蛋的臭屁，上学一天的疲惫都散掉了。

　　沈明诚抱着弟弟走回到院子里，看到墙角有一篮子菜：“师傅，菜你买回来了吗？”

　　沈老头躺在躺椅上，大蒲扇还盖在脸上：“隔壁吴婶帮忙带的，你下学再去买菜有点晚了。”

　　沈明诚放下书包和狗蛋，走入厨房开始做菜。狗蛋这个时候又有精力去祸害沈老头的那棵树了，又在挖土逗蚂蚁。

　　沈老头：“狗蛋，你哥回来你魂回来了，又开始祸害我那棵树了啊。”

　　狗蛋：“我在研究蚂蚁的迁徙路径，以后可以给我朋友吹牛，我是科学家。”

　　沈老头：“你又在胡说八道。”

　　沈明诚快速地做好了四菜一汤，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吃完饭。沈明诚在狗蛋的手上抹了点艾草汁，手臂上有一个蚊子叮的大红包。

　　沈老头：“也是奇怪，我和你很少被叮，狗蛋只要在外面，就被叮。这小子肉是香的，哈哈哈。”

　　狗蛋吃着碗里的青菜：“我哥也是香的。”

　　“是，你哥也是香的，就我老头子是臭的。”沈老头有一种被这两兄弟隔离在外的感觉。

　　沈老头看着狗蛋手臂上的大包，擦了艾草汁之后看起来更肿了。拿过狗蛋的手臂，在被咬的地方掐了一个十字，然后吐了点口水抹上。

　　狗蛋把手拿回来，闻了闻：“咦，爷爷的口水好臭。”说着就要去洗掉。

　　沈明诚笑了一下，被饭卡住，咳起来。

　　沈老头立马把狗蛋拉住：“臭小子，这个是古方子！掐十字是告诉这个包已经被锁定，它心虚害怕待会儿就消了。”

　　狗蛋存疑，把头转向他哥。沈明诚感受到一大一小的目光，喝了点水把气给顺了：“真的，以前爷爷就是这样给我消蚊子包的。”

　　狗蛋才放下疑心，继续吃饭。沈老头见状，语气酸酸的：“你是把你哥说的话奉为圣旨了。”

　　沈老头想起来一件正事，把今天鬼市的事情给沈明诚讲了一遍。

　　沈老头：“阿诚，做修补的那个人比你师傅我还要能耐，是狗蛋的机缘。我想把他送出去学学。你以后鉴定，他以后修补。”

　　阿诚放下筷子不说话，一直盯着桌面，不一会儿才说：“师傅，我不太放心。不知道对面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教坏狗蛋。”

　　沈老头一想也是，但是不能因为预设的坏结果就不去尝试：“我会每天去接送他，知道教他的人住哪里，先学一个月，如果狗蛋有学坏的迹象，我们就停止。”

　　沈明诚：“狗蛋，你想去学吗？”他看着狗蛋，私心里希望狗蛋说不愿意，这样他还是能留在自己身边学鉴定，而不是去拜别的不认识的师傅。

　　狗蛋把碗里的饭扒完：“想的哥，我想去。我想以后帮哥做点事情。”

　　沈明诚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开心弟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担心弟弟去做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不能给弟弟兜底承担风险。

　　沈老头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然后笑着对沈明诚说：“阿诚，狗蛋会长大的。”

　　沈明诚何尝不知道，但是他希望弟弟能走一条他趟过的路，他能指引，能辅导，能兜底。

　　沈明诚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碗接着吃饭。这个年纪正是吃得多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饭桌上又只有他在动筷子了。狗蛋在他对面坐着看他吃饭，沈老头摇着蒲扇乘凉。

　　沈老头：“狗蛋的名字我想了想，就叫沈补之吧。《中庸》里不是有句‘自明诚’，后面跟着的那句‘谓之教’。明诚是看，补之是修。”

　　沈明诚：“师傅取的自然是好的。”他开心的是弟弟的名字和他的是一个出处。

　　沈老头：“狗蛋，你以后就叫沈补之了，好听吗？”

　　狗蛋开心的笑着，“好听，谢谢爷爷。”

　　沈明诚和狗蛋把桌上的菜全收好之后，沈老头已经回到卧室去看书了。

　　沈明诚把狗蛋洗了个澡，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去冲澡。狗蛋坐在床上，从玩具柜子里挑了一个玩具宠幸。

　　沈明诚带着水汽回到屋子：“狗蛋，收拾一下，要睡觉了。”

　　狗蛋眉毛拧起来，脸颊鼓起来：“哥哥，我叫沈补之，要叫我补之。”

　　沈明诚看着可爱的弟弟，装作伤心道：“好好好，沈补之。但是哥哥不可以叫你的小名吗？”

　　狗蛋看着沈明诚难过的样子，妥协了：“好吧，哥哥可以叫狗蛋，但是只能在家里叫，在外面叫我的名字沈补之可以吗？”

　　沈明诚上床抱着弟弟：“好的，狗蛋。”

　　沈明诚扯起被子准备给狗蛋盖好肚脐眼，结果被子一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一下从被窝里滚了出来，直接掉在了床铺上。

　　沈明诚低头一看，是一个已经化成了水、软塌塌的冰棍。

　　“狗蛋，你来说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沈明诚手里拎着那包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狗蛋没有做错事情的心虚，反而一副发现了好笑事情的样子，指着那包水大笑起来：“今天给哥哥带的冰棍，我放在被子里捂着，给忘了！”

　　沈明诚捏了一下狗蛋的鼻子，然后撕开包装袋，把化了的冰水喝了。

　　嘴里咂巴着还是有甜味，他又出去刷了个牙回来。

　　沈明诚上床，抱着狗蛋：“明天见，晚安。”

　　“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