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鱼小鱼快快游（完） 青春是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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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舟平复了心情，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却发现明惟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边，半长的头发掩住了小半张脸，显得有些晦暗不清。
明惟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他，又换上了温柔的表情，“和你爸爸吵架了？”
还是瞒不过他，岑舟自暴自弃地点头，明惟“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他：“要不要去酒馆？借酒消愁？”
岑舟瞬间把坏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点头，“去！”
“晚上吧。”
因着这句话，今天一整天都过得格外漫长，夜幕刚刚降临，岑舟就兴冲冲地拉着他往古城跑。
两人挑挑拣拣，选了一家还算安静的酒馆。
岑舟第一回来到这种酒馆，之前有人约他去过ktv，不过他不太喜欢和那帮人一起玩，还不如画画呢。
明惟走到吧台前，泰然自若地点了一大堆调酒，“就这些吧。”
老板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给他俩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没一会，各色酒水摆满了桌子。
“这么多？！”岑舟不可置信。
明惟也有些意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道：“没事的，慢慢喝。”
出于信任，岑舟没多怀疑，“行。”
夜色朦胧，窗外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不知道哪里的民谣悠悠扬扬。
“这个好喝！你尝尝！”岑舟把酒往他面前一推。
明惟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还行。”
“还有这个！”
“也还行。”
“再尝尝这个！”
“砰”一声响，明惟倒在了他对面，岑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跑到他跟前，“明惟！”
明惟费力地睁眼，漆黑的瞳孔涣散，“我有点……头晕。”
“……”岑舟真的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
轻手轻脚地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岑舟又好气又好笑，“酒量这么差还敢点这么多酒，现在怎么办？”
很显然，某人醉得不轻，但也不闹腾，就这么乖乖地趴在他身上。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岑舟低头，正好能看见他水润的嘴唇。
应该很软吧？
他的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抓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明惟喘了几口气，猛地往下滑落，岑舟手忙脚乱地扶他，他的手被明惟抓进了掌心。
他大概是觉得这只手晃得头晕，于是紧紧地抓着他，意识到抓着的人是岑舟后，笑了一下，把脸往他手心里埋了埋。
湿润的唇擦过敏感的手心，岑舟心尖一颤，酥酥麻麻的，他现在怀疑自己也醉了。
“明惟？”他试着叫了一声。
明惟迷迷糊糊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岑舟啊……”
岑舟嗓音暗哑，“是我。”
明惟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看清他，带着热意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我要……怎么告诉你呢？”
“你会……伤心的吧？”
“要不……算了吧……我可以……复读一年……”
他这样小声地说，岑舟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自从填报了志愿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是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岑舟猜，他应该是填了一个，会让他们分开很久，甚至不怎么可能见面的专业。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缉毒。
这个专业太特殊了，整个社会的责任压在个人身上，其实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喜欢他呢？
明惟确实看出来了，并且很无可奈何地发现，他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岑舟。
好吧，不止一点。
可是他的父亲牺牲了，他一个人从小到大看着薛涵秋女士吃了那么多苦。
明惟有点舍不得，那可是岑舟啊……
要不算了吧，他可以复读一年，去当医生或者老师？
可是他又实在忘不掉那个迎风而起的风筝。
怎么办呢？岑舟，怎么办？
“我让你为难了是不是？”岑舟的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我让你难过了。”
人群渐渐稀疏，连带着街道也安静了下来。
岑舟紧紧地抱着他，眼眶有些酸痛，许久才艰涩道：“明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干燥温暖的手掌蒙住了明惟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手心颤动。
“总得让我讨点什么吧？”
岑舟慢慢地低头凑近了他，红润的嘴唇越来越近，急促的呼吸纠缠。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明惟的额头。
明惟的眼睫一颤，忽地重见光明，茫然地看着岑舟。
“回家吧。”岑舟把他扶起来，带着他缓缓地往外挪。
明惟自己当然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会差到这种地步，以至于醒来的时候看见岑舟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便是一阵心虚。
“咳。”他咳了一声，“我……”
岑舟递了一个碗过来，“醒酒汤，快喝，待会头疼了。”
“哦。”他老老实实地接过碗，一股刺鼻的姜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昨晚……”
“酒量差还敢点那么多酒。”岑舟戏谑道。
“……因为晚饭吃少了。”明惟嘴硬道。
岑舟不置可否，又把他按了回去，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再睡会，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身侧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明惟……以后别喝酒了……”
看来真的是很困了，这么一会居然就睡着了。
明惟盯着身侧乌黑的发旋，应道：“好。”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两人虽然都不明说，但也知道差不多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岑舟越来越频繁地拉着他外出，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偏偏这几天又是雨天，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没了。
岑舟趴在窗户边，看越过雪山的风吹断细雨如丝。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明惟往外瞥了一眼，“不知道，也许明天？”
冷风从窗框里灌进来，寒冷刺骨，岑舟瑟瑟发抖，“这是到冬天了吗？”
明惟笑了几声，用被子把他裹起来往床边拽，“云南有一句俗语：‘四季如春，一雨成冬。’
快睡觉了，万一明天醒来雨就停了呢？”
“你先松手！”
“不松！”
两人瞬间在床上打闹成一团，明惟实在是被他挠得受不了了，率先投降，“停停停！我认输！”
岑舟气喘吁吁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张脸红扑扑的，“那就睡觉！”
说完，“啪”一声，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身侧那人的呼吸让人无法忽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岑舟忍不住小声道：“明惟，你睡着没？”
“没有。”旁边传来明惟略带沙哑的声音。
“哦。”
过了一会，他又问：“咱们什么时候买机票？”
明惟沉默了片刻，“明天吧。”
再等一晚吧，明天再做决定吧。
岑舟闻言，并没有提出异议，“好吧。”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明惟的意识渐渐模糊。
身侧又传来一声，“明惟？”
明惟陡然清醒，“怎么了？”
岑舟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忍耐什么。
“你会忘了我吗？”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又过了很久，久到岑舟以为他睡着了，忽地听见他说：“不会。”
原本紧绷的心一松，紧接着是更大的失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枕头。
“我也不会忘记你。”
像是说什么誓言一样，他又说：“永远不会。”
黑暗里，明惟看不见他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说：“我也是。”
“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岑舟没忍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然而谁也不知道答案，岑舟大概也察觉到了，他赌气一样说：“没关系，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你不要有了新朋友就把我忘了。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能不见我，更不能躲着我！”
岑舟啊，前路茫茫，又怎能轻许诺言？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明惟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
岑舟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虽然本来也没指望他答应，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忽然，一只手探了探他的眼角，“怎么又哭了？”
岑舟被吓了一跳，下一秒，他听见明惟妥协一般道：“好，我答应你。”
他的心口一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可是明惟，我不要你为我妥协，更不要你为我改变。
“睡觉吧。”明惟安抚似地拍了拍他。
夜渐渐深了，身侧的呼吸也渐渐平缓。
岑舟固执地盯着那点模糊的残影，一遍一遍勾勒他的轮廓。
眼睑下方有一枚小痣、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对了，手指上也有一颗痣。
几缕微光透进窗帘，岑舟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左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无名指内侧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正好在第二个指节下，正好是戴戒指的位置。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枚明惟看了很久的戒指，虔诚而庄重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与此相对的另一枚则戴在了自己手上，好像某种隐秘而直白的连接。
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扣进明惟的指缝，微微用力握住，探身吻了那枚戒指。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交握的指缝间，转瞬即逝。
那座院子隐没在微亮的天色里，连带着玉兰树也模糊不清。
岑舟站在五花石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直到再也看不见。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鱼小鱼快快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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