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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禁欲系 其实一点也 ...

  •   星舰C区精神科室。

      给埃利安做过测试的医生抱着报告单,对着在终端上敲敲打打的凯恩急迫地说:“乌兹中将,阁下的精神状况并不乐观,我们这边建议尽早用药,您是代理监护虫,希望您尽快签字审批。”

      阁下严重到了要吃药的地步?凯恩把报告单接过来,越翻看,眉头皱得更紧。

      对生活丧失热情?阁下家中一看就是好好爱护的玩偶、毯子、花……可不像是不热爱生活的虫布置出来的。

      用微笑掩饰内心痛苦的行为模式?凯恩回想起埃利安在家里的放松、舒展。

      阁下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连话都会说得很多,根本不像在这里畏畏缩缩的谨慎模样。

      这哪里是病,分明是一只被扔进笼子里关了几天的野毛毛兽,放回自己的地盘就活蹦乱跳了。

      甚至,阁下还会像毛毛兽一样,偷偷斜眼盯他。

      凯恩勉强把勾起的嘴角压下。

      还是要尽快把虫带回主星安顿下来,阁下需要一个稳定的居所,更需要有虫贴身照顾。

      即使……阁下最后可能不会选他。

      忽略掉心底的一丝不适,他点开终端下达命令:“各部门加快速度,两天之内抵达主星。”

      那位医生被凯恩无意识溢出的S级精神力压得动弹不得,后背渐湿,喘气都喘不到底,心里叫苦不迭。

      “中、中将,”医生哆哆嗦嗦地说,“您也得吃药,好像。”

      凯恩才反应过来,把精神力收回去说:“抱歉,我的精神力暴动期可能要提前,现在正吃药控制,你没事吧?”

      医生深深吸气:“没事,所以签字……”

      凯恩将资料导入终端,说:“我还是建议再观察观察。”

      医生还想要争取,门就被敲响了。

      “进。”

      凯恩专门挑选等级不高、长得也没他好看的军雌来守卫埃利安的房门。

      他不想让太多虫靠近阁下的房间,等级高的怕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长得好的……凯恩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私心。阁下现在情绪不稳定,还是少些干扰为好。

      此刻其中一只进来行礼道:“中将,阁下说有事找您。”

      *

      埃利安窝进休息室客厅的小沙发里,看着星网上的“小虫科普”,食不知味地挖红丝绒小蛋糕吃。

      桌子上零零总总有几十种样式,都是工作虫送来的,说是怕他没有事干,等得慌。

      叉子、餐布什么的都摆好了,就差给他喂到嘴边。

      埃利安扒拉着终端,越看越心惊。

      在这里,每只虫甚至可以活到四百岁,其中雌虫十八岁成年,雄虫二十岁成年,成年后每只虫的身体机能和外表都停留在巅峰阶段,直到生命的最后十年才会迅速衰老。

      天知道他居然能看到帝国八十亿的虫口中500:1的雌雄比,A级雄虫只有三千多只,S级更是连五百只都不到的“盛况”。

      埃利安不得不怀疑,凯恩接近他……

      “笃笃笃。”

      来了。埃利安叼着叉子,低头瞧瞧衣襟上有没有蛋糕渣,扯平衣角后轻咳一声:“请进。”

      他装模作样地吃蛋糕,余光扫着进来关门后,就直愣愣站在那里的虫。

      凯恩军装笔挺,皮带收束着窄得有些过分的腰,银白色长发从军帽下流出来,垂在肩后,有几缕搭在胸前。

      那双手垂在裤缝边,穿着黑色半指手套,指节修长,站姿也分外规矩。

      禁欲系。

      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时,埃利安自己先讶然。

      他上辈子画图的时候,客户里也有喜欢这种风格的,说是什么“黑白灰是克制的美感,不觉得这种装修显得很精英吗?”。

      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像样板间、酒店装修,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家的模样。

      凯恩也像是那种会被拍下来,挂在墙上任虫瞻仰的标兵。

      可偏偏这只虫红着耳根,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唇微抿,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穿得越正经,看起来就越好欺负。

      好欺负?埃利安想笑。只是看起来而已,凯恩要是好欺负就不会把他从Q星抓回来了,他可没忘自己是怎么被两只手掐住肋骨举起来的。

      埃利安也不管凯恩是不是还在看他,把叉子从嘴里抽出来,低头戳杀蛋糕。

      凯恩动动指尖。

      他本该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出来的,可满腹草稿在刚刚看到埃利安的一刹那,都被丛丛野火烧成了灰烬。

      暖白光中,雄虫穿着纯黑色的丝质睡衣,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懒散地靠在沙发里。

      他浑身上下黑白分明,只有捧着的蛋糕、面上的嘴唇是艳红色的,不巧又沾了点奶油,未等看清,奶油就被卷入口中,吞吃了。

      凯恩好像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是幻听吗?

      他盯着埃利安的嘴唇,那点奶油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点湿润的水光。凯恩喉咙发干,移开视线,视线落在埃利安的腕骨上,又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埃利安手中的叉子往下一切,就着吃蛋糕的动作,瞟一眼神情恍惚的军雌,咽下后,下巴点点对面的同款单虫沙发,说:“坐。”

      凯恩才想起来要行礼,可现在做的话,不就证明了他一直盯着阁下看?

      他只好在门口机器虫那儿清理了鞋底,移步到埃利安面前,两只手搭在腿上,正襟危坐。

      埃利安本来想直接问监护虫的事,可终端上“血亲匹配中”这行字还亮着,他张了张嘴,先问出了另一句:“凯恩,你找到我的血亲了吗?”

      凯恩手指蜷缩,羞愧地低头说:“抱歉,阁下,血液库暂未匹配到您的家虫,不过在莱斯特帝国,您依旧享有优厚的待遇。”

      优厚的待遇?

      一个查不到来历、没有血亲、刚被发现就被军舰带走的A级雄虫,帝国会怎么处理?

      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监护虫,然后呢?

      天底下怎么可能真的掉馅饼。

      星网上的科普说,雌虫只有和雄虫结合,才有几率生出雄虫和更高一级的后代,若雌虫独自产蛋,只能生出低一等级的后代。

      F级雌虫独自生出的蛋,只能孵化出死胎。

      科普帖说得好听,雄虫不用干活,只要每周交信息素,和一群雌虫结婚生蛋,财富就能任由挥霍,雄保会那边就会基本无条件地纵容。

      埃利安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待遇?这是圈养。

      养猪场里的种猪也是这么养的,吃好喝好不用干活,唯一的工作就是交、配。

      给雄虫至高无上的权利,不也是促进生育的一种方式?把雄虫讨厌的雌虫丢掉或者打残,满足雄虫难以在工作中体会的权力感,接着结更多的婚,生更多的蛋……

      可他跑不了了,就在注册终端时,他已经成为了帝国的雄虫,星网上已经把他的身份信息在A级雄虫那栏罗列出来,甚至还有他的大头照。

      刚刚埃利安用精神力丝线出去探查一圈,周围全是巡逻的军雌。

      就算能跑,他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若是被其他雌虫找到,等待他的可能是囚禁、强制安抚,以及当做信息素来源,卖个好价钱。

      前阵子帝国还在T星抓获一个买卖D级雄虫的组织。俗话说,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意味着暗处有成百上千只蟑螂。

      凯恩选择他,不说全部,但肯定有大半是看中他A级雄虫的信息素和生育价值。

      埃利安机械地挖着蛋糕,盘子却刺啦啦地响,才反应过来,这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

      他把盘子叠桌子上,抽出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嘴,问:“我一定是……雄虫?”

      凯恩呼吸一窒,不顾礼仪,抬头向前微微探身。

      埃利安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初见时,凯恩瞬间就想到了那广袤无垠的星河。

      此刻星河安静地崩塌。

      “阁下……”凯恩失语,呼吸放得极缓,好似他吐出一口气,就能把埃利安吹走了似的。

      他慢慢放柔了声音问,“那,阁下认为,您是什么呢?”

      “我……”埃利安开口,又卡住。

      他能说什么?说他是人?一个在星网上查不到的物种,凯恩听完大概会以为他有病。

      他查找过雄虫的特征,无外部虫化、精神力丝线等等都能对上。

      可他实在说不出他是雄虫这句话,他上辈子当了24年的人,怎么可能……

      埃利安别开眼,把纸团成一团,捏在手心里,一点点收紧。

      凯恩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再说下去,便沉静地看着埃利安的侧脸说:“阁下不需要现在回答,这个问题,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再说。”

      他停了一停,蓝绿色的眼里映着埃利安的眼睛。

      “但有一件事我想让阁下知道,不管您认为自己是什么,您在军舰上的安全、回主星后的安置,都不会改变。”

      看来帝国咬定了他就是雄虫,埃利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凉了。

      安全、安置,这两个词的意思不就是,你的安全我们负责,你的安置我们安排,你不需要操心,你只需要丢掉大脑当一只种虫。

      帝国可真是仁慈,只强行让雄虫拥有一名雌君。

      埃利安攥着纸团的手慢慢松开,随手将它搁在盘沿上,不愿再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禁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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