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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被抓 他可能…… ...

  •   埃利安叼着营养液,在破败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走到第七面砖墙前,左右看看没有虫在,他戴着手套把砖缝里的青苔抠下来,摸出里面用保鲜膜封住的星币。

      他上辈子是个房屋设计师,这辈子见虫族的房子只追求便利,门口正对着床,厕所甚至还会和厨房挨着,忍不住上手给房东修了户型。

      没想到这一修让房东直夸他弄得方便又舒服,为埃利安引荐了许多客户,给他买新房的计划添了不少瓦块。

      这是第四份钱,最后一份在星舰站的旁边,等都取出来后,他正好能赶上一艘去R星的飞船。

      埃利安从巷子的另一个口窜出,把营养液袋子扔垃圾桶里,挥挥手叫停一辆摩托:“去星舰站。”

      驾驶员是位年轻小哥,脸上刺青横生,上下看了埃利安两眼,才坐地起价道:“三个星币。”

      他看起来很像有钱虫吗?

      “你去抢吧。”埃利安抿着唇说,抬手摸上侧脸,没摸到口罩,想是落在审讯室了。他把递来的头盔挡回去,转头去望路上轰轰隆隆疾驰的摩托。

      小哥急忙赔笑,不干不净地扯着埃利安的手腕道:“哎哎哎?两个星币,两个星币怎么样?”

      在Q星不少有雌虫搞雌雌恋的,埃利安把小哥的手拽开,眉一挑讨价还价:“一个星币。”

      小哥笑容骤散,眉心拧起说:“我去,你怎么不说免费带你走?算了,上来上来,就当我日行一善。”

      “一个星币是公道价了,”埃利安长腿一迈上了摩托,往头盔里套个塑料袋,扣好说,“我赶时间。”

      小哥踩下油门。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撕扯,低矮平房、白桦树、路灯柱子……个个你追我赶地往身后逃去,不仅拽着、拖着埃利安的头发,还卷着衣服抽打他的肋骨。

      风灌进头盔缝隙里,埃利安忽然想起那个蓝绿眼睛的军雌把他拎起来时,手指也是刚巧卡在肋骨两侧。

      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把头盔又压低了些。

      星舰站和星船站在城市的两边,那些军雌停靠的地方是星船站,这会儿应该是在找那劳什子A级雄虫。

      如若赶上了十五分钟后的下一班星舰,他就能完美逃掉。

      既然被抽了血、验了人脸,若是到时候被官方通缉,他这辈子都只能打黑工。现在取的一分钱都算赚来的,等再攒够钱,他找机会偷渡到其他国家,也好另谋出路。

      到了星舰站附近,远远就看见一座蓝色建筑,像口巨大的锅扣在地面上,摩托车一个急刹,便在路边停下来。

      就听见星舰站最上方的大喇叭喊:“请G180号星船的旅客到四楼A3号检票口排队,成年虫带好小虫,不要逗留,不要插队,谢谢配合。”

      埃利安把星币和头盔扔到小哥怀里,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层层台阶,里面虫头攒动,他穿过一群虫,摸到后门。

      里面是一只老虫,斜靠在黑黄的椅子上抽着烟卷,抬起眼皮见埃利安气喘吁吁,吧嗒吧嗒抽两口烟,问:“去哪里?”

      埃利安扶着门框喘,喃喃:“R星,越快越好。”

      老虫抽出沓票据,边写边说:“G180的船,90星币。”

      “不是?!”埃利安脱口而出,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周围的虫都各忙各的,才低声问:“正常票价才15星币,平常不是按双倍算吗?这次怎么这么贵?”

      就算是水逆也没见到水逆成他这样的,不仅被抓,现在还被抢钱!

      老虫又抬起褶皱的眼皮瞥他,道:“这次值这个价,上头有虫说,这次不知道哪位大人物走丢了,军队里的那帮疯子要把Q星封起来,这趟能赶最后一点时间离开,现在一票难求啊……你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位——”

      “等等!”

      *

      军舰在Q星不远处悬停。

      凯恩端坐在指挥室,万千星云在周围游荡、碰撞,他不理不睬,手指交叉放桌面上,打开星网跟Q星政府通话:“最近离开Q星的星船有几艘?”

      对面说:“报告中将,有两艘,一艘是前往O星的T134号,另一艘是前往R星的G180号。我们的虫已搜查过了,星船上并无阁下的踪迹。”

      凯恩颔首,手指轻点桌面:“阁下可是在Q星吃了半年苦……不得不让第一军团怀疑,你们是否能够担负起管理Q星的责任。”

      通讯中的Q星领导腰弯得更深,支支吾吾、低声下气,额角慢慢渗出几滴汗珠。

      凯恩道:“加快速度继续跟进。”挂掉了电话。

      通讯器里瞬间炸开消息。

      “中将,主城区已搜索完毕,未发现阁下踪迹。”

      “中将,贫虫窟已搜索完毕……”

      “中将,星船站……”

      距离雄虫消失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凯恩听着一段段“未发现”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Q星并不发达,监控少有好用的,更多都被无业游民偷了卖钱,这就让找雄虫的踪迹变得更难。

      他回想着异常精彩的军舰内部监控摄像。

      那时他带着两位副官,和几位行为分析家聚在大厅,瞪着眼睛看屏幕里,雄虫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观察四周。

      画面上,凯恩带他回审讯室之后,临近卫生间的办公室中,一条在所有虫感知不出来的,但在摄像仪器的检测里呈现出淡红色的精神力丝线,从门缝里穿进去,缠着笔,在工作虫的视线死角取出一张纸,摇摇摆摆写下“正在检修中”。

      在所有虫面色恍惚深深吸气时,那条丝线又顺走了一点固体胶水,甚至工作虫从走廊经过,丝线还会带着纸条藏在盆栽后面。

      画面最后定格在,埃利安阁下进虫工厕所前一秒嘴角的微笑。

      如果凯恩不是当事虫,他都想为阁下鼓掌喝彩。

      阁下会跟着星船离开这里吗?

      那抹弯弯的弧度……阁下很聪明。

      凯恩敛目,松了松死紧的领口,朝欧文说:“截停星船后,你带第三小队去G180号和T134号搜查,我先回Q星。如果找到阁下,别用强制手段,就说……第一军团请他回来配合调查,客气些。”

      欧文还在旁边为自己虐待雄虫痛心疾首,一听有赎罪的机会,连忙应下:“是,中将!”

      说完,欧文又踟蹰片刻,问:“中将,为什么不直接挑明阁下的身份,再带回星舰?”

      凯恩面色如常地说:“一般虫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阁下可能失忆了。”

      等欧文讳莫如深地离开后,凯恩捻了捻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压住阁下手腕时的触感。

      太瘦了,脊椎骨隔着衣料都硌手,更别提……为了抽血,他好像还用手压在阁下腿上来着……

      咳!

      真是无礼!

      凯恩的雌父雄父是主星有名的恩爱夫夫,使他自小就想找一位心里只有他的雄虫。

      但主星那些雄虫……不提也罢,好在星网还没那么不当网,除非两只虫的匹配度达到95%以上,那么只有双相选择的雄虫和雌虫才能匹配成功。

      虽说有雄虫扬言要等凯恩精神力下降后带回家做雌侍,但他对此嗤之以鼻,也从未回应匹配邀请,何时离雄虫这么近过?

      他脸颊飞出薄红,手上动作不停,打开星舰舱门,驾驶着一架飞行器返回Q星。

      *

      埃利安戴着口罩穿着雨衣,蹲在下水道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呼吸。

      甬道里漆黑一片,臭水断线珠子般在局部地区下雨,升腾起湿湿黏黏的雾气,身旁墙壁上爬满了水垢,如同癞蛤蟆身上的脓包,肥腻的暗绿色更是像嚼过劲的泡泡糖。

      埃利安强忍喉中翻涌,心里暗暗叫苦。如若不是他留了心眼,朝那老虫问了风声的大致时间,算来如果他们要抓自己,G180号根本不可能顺利抵达,他能躲在这脏兮兮的地方?

      假设不是要抓他,那自己在Q星躲几天也不碍事,等到那些一听到雄虫,就不管不顾的疯子军雌离开,到时候他不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埃利安忍得面色铁青。

      等今晚回家,他绝对不喝营养液,一定要去黑市买点新鲜菜犒劳自己,家里的酱油是不是快没了?哪家打折来着……

      嗒、嗒、嗒——

      远处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埃利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是谁?会是那只军雌吗?来抓他的?

      脚步声渐隐,臭水滴答在伞面的沉闷闷声音,却愈发清晰。

      要不,趁现在……跑吧?

      ……他能跑过吗?

      天人交战中,滴答在伞面的声音消失了。

      埃利安忽地毛骨悚然,僵硬着一顿一顿回头,军雌身穿白色制服,发丝也是白色的,不染尘埃,端端正正站在他身后。

      这是从哪个爱丽丝的兔子洞里掉出来的?

      凯恩歪歪头,几缕发丝荡在肩膀,轻声问:“是您吗?阁下。”

      埃利安脑袋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呆呆地看着凯恩掏出件碗口大小的仪器,按下中间的红色按钮,一个半透明的蓝罩子把他们圈住,将令人作呕的臭气隔绝开来,丝丝缕缕的青草香味仿佛将埃利安带到了碧绿的草场。

      阁下?还用敬称?这……应该不是对待俘虏的态度?先礼后兵?

      凯恩被埃利安眼中的警惕刺到,抿抿唇,蹲下来和他视线持平,说:“冒犯了,请允许我确认您的身份。”

      语气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要多柔和有多柔和。

      埃利安嘴唇翕动,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说道:“嗯……你说。”

      “我扶您起来,”凯恩脱掉白手套,把埃利安拉起来道,“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您是A级雄虫,阁下。”

      埃利安的指尖在凯恩的手心里颤抖。

      怎么就是虫了?他说不想当人了么?他身上也没有虫化特征,怎么可能……但如果雄虫本来就没有虫化特征呢?

      他抱有侥幸心理地问:“血检有可能出错吗?”

      凯恩摇头:“抱歉阁下,暂时没有失败案例。”他往后退一步,右拳抵胸,低头说,“军雌凯恩·乌兹,第一军团现役中将,见过阁下。让您受惊,是我等失职。”

      埃利安被凯恩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行过礼,也是头一回见到中将这样的大虫物对着他低头认错。

      埃利安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凯恩的正面让给下水道更空旷的方向。

      “您别这样……”他抬手虚虚扶了一下,又觉得不妥,缩回去,“我没什么受惊不受惊的,就是有点……意外。”

      凯恩直起身,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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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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