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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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很想吐槽他靠腿认人这一点，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因为在人来人往的五点区里和一名白人搭话不是一个好主意，尤其是附近已经有打量的眼光投过来，他们觉得我是来毛遂自荐的女支女，一边鄙夷我的行为，视线却暗搓搓地上下扫视，让人非常不舒服。
乔尼·乔斯达注意到了，他扬起头朝附近呵斥了一声：“你们在看什么！滚开！”
不干净的视线瞬间一扫而空，周围明显让开一片空地。
这年头的华人对着白人有着本能的恐惧，他们都不想惹事。
我意外的看向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很年轻的美国人会有这样强硬的举措。
他吼完之后重新把视线落在我身上，眼神重新变得柔和且不安，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他不自在地抓抓头上的帽子，微微垂着头，躲在眼皮下的瞳孔小心地观察着我，小声地征询我的意见：“嗯……你有空吗？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我们聊聊。”
他看起来仿佛并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可是行为举止中又隐隐透出一种熟练感，这种割裂的差别，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矛盾。
“五点区可没有咖啡馆。”毕竟是底层人居多的地方，我想他大概不会习惯喝中式草药茶，我走到他身后的位置，把手搭在他轮椅背后的扶手上：“门口街道上有卖可乐，你请我喝那个吧。”
乔尼·乔斯达没有拒绝，只是在我准备推他轮椅的时候挣扎了一下，说：“我自己来。”
让女孩子帮他推轮椅什么的，太奇怪也太逊了。就算自己确实已经瘫痪，但他依旧想靠自己的努力缩减两人的差异，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可以依靠的硬汉，而不是等着人照顾的废物。
“好。”
我和他到小摊上买了两瓶可乐，绕到人数比较少的河边看风景。
附近有几个妇人正在洗衣服，棒槌捶在衣物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我靠在栏杆上，抬起瓶子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味道和我所处的年代差别太大了，要不是他说是可口可乐，我都以为是什么糖浆饮料。
乔尼并没有发觉我的异常，手指在瓶子上搓了几下，安静了好一会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生涩地说：“我该对你道谢。”
“哦，不客气。那种情况下本来就很难让人置之不理。”我说。
“很少见吧。”乔尼小声地嘀咕一声。
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乔尼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过多解释什么自我介绍：“我叫乔尼·乔斯达，你呢？”
“林泉。”考虑到中文发音对白人有一定的困难度，我体贴的说：“你叫我林就好。”
“林。”他爽快地应了一声，大概是我的态度非常温和，他总算显得没那么拘束了，主动说起几个抢劫犯的后续，逃掉的爱尔兰人还没抓到，以纽约保安官的工作能力，能不能抓到这件事确实存疑，不过治安县方面的确保证会全力追捕。
我倒不是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毕竟就算对方想寻仇，五点区人那么多，他能不能认出我来都是一回事，没看到眼前的少年一开始都没认出我来吗？
“比起这个，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住所位置处于富人区，肯定是不缺钱用的，总不可能是没事来贫民区体验生活。
想起方才遇见乔尼的时候，他在打听气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说起这件事，乔尼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脸颊同时别开眼神，支支吾吾地说：“我听说这里有一个会神奇能力的人，可以治疗普通人无法治疗的症状，我想找他试试看。”
还真的是这回事啊，外国人对东方的神秘力量还真的是有种奇怪的迷信。
我一言难尽：“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情况，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骗人的。”
现代医学都无法治愈的伤残，那些所谓的偏方、气功、秘术就更不可能了，本质上基本都是骗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什么？！”乔尼大惊失色。
我记得这个年代已经对医学有所发展了，这年轻人平日里到底有没有认真读书，或者是听医生说自己的情况啊。
我有些好笑的补充：“如果对方真的那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现在还在贫民区？我想，应该早就入住白宫给政治官当医生了。”
乔尼张了张嘴，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但我所说的话并没有能反驳的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想出人头地的年代，如果不是想得到些什么，又何必费尽心思宣传自己的名声？可如果能力真的有他说的那般神奇，他必然不可能仍在贫民区中。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其中的矛盾之处，或者说他终于不得不面对心中的怀疑一般，突然沉默下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动摇，到沉默，最后下定决心。
“不管怎么样，就算一丝希望都没有，就算真的是谎言，我都要去试试看。”乔尼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他咬着牙说：“我不会放弃，只要有一点点能让我从「负数」变成「零」的可能，我都要全部试一遍。”
“是吗？”说实话，我不太意外他的回答，仔细想想其实可以理解，如果是我处于他现在的情况，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能。我直起身子，把可乐放在一旁的栏杆上。
“那我送你过去吧。”
“诶？什么？我自己过去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善意的体贴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认为我在同情他。乔尼在轮椅中努力坐直身子，向我展示他的身材：“虽然我腿脚不太方便，但我有锻炼自己的上半身，这份力量让我足以保护自己。”
我仔细瞧了瞧他的手臂，比起因为长期瘫痪而已经萎缩得堪称纤细的腿来说，他的上半身确实可以称之为‘有力量感’。
乔尼悄悄拉紧衣服，不太自信却又强撑着绷出上半身的肌肉线条，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逊。
如果是以前，他会很自然地接受任何人打量的眼光，因为他有这样的自信。骑在马上的天才赛马手，足以让他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是地位、财富、名声还是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可以轻易得到又足以骄傲得不在乎的东西。
可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有着过往光环的乔尼·乔斯达。
那些过去他可以轻易得到的，现在也轻易地抛弃了他，他变得一文不值，曾经在赛马场边为他欢呼的人群，如今从他身边走过，连目光都不会停留一瞬。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获得「认同」。
这种渴望没有因为瘫痪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大概触及到对方的自尊，这种时候不管是安慰还是说服，其实本质都是进一步的伤害。
我思考了一会，决定换一个方式，挑起眉尾，用一种玩笑的口吻问他：“你认识路吗？”
乔尼愣住。
“与其找不认识的人问路而浪费时间，不如我送你去更快一点。”我向他笑了笑，轻快地提议道：“当然，如果你愿意为此付钱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说从他身上获得报酬并不是我一开始的打算，但我想金钱交易的方式可能会让他更好接受。
同时我确实需要钱，也算一举两得。
乔尼认真盯着我，确定我没有说笑之后，才勉强点点头，“好吧，我会付你薪水，嗯……一百美元够吗？”
啥玩意？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刚才说的确实是一百美元，不是一美元吗？
大概是我沉默的有点久，乔尼表情变得越发忐忑，他试探地问我：“是太少了吗？抱歉，你需要多少？两百美元……不，你说一个数字吧，我现在除了钱，恐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谢特，什么凡尔赛发言。
我摆摆手，拒绝他继续加价的行为，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时冲动当街打劫他。
“你慷慨得令我意外。不过我需要事先声明，当时帮助你是我的「主张」，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从你身上获得什么「报答」，所以我不会索要除了引路以外的任何报酬。”这是我的「原则」，虽然这个年代「原则」早已不值一钱，可我依旧不想改变。
说我理想主义也好，不懂变通也罢。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轻易被这个时代同化，因为这是我身为现代人，仅剩的一点痕迹。
乔尼闻言奇怪地看我一眼，咕哝一声：“好吧，既然你坚持。”
他看起来极为不赞同我的做法，但他没有反驳，顺从的同意我的决定。
“那么走吧。”我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轮椅，问：“需要我推你吗？老爷。”
“我自己来！还有老爷是什么称呼，不要用这种怪怪的称呼啦！”他大声的抗议道。
“哦，我以为你们白人都喜欢这一套。”
我无所谓地耸肩。
“才没有！”他不知道想到什么，浑身抖了抖，坚决道：“乔尼或者乔基德，随你怎么叫。”
“其实我觉得叫老爷更有戏剧性一点。”
“都说不要这么叫我了！”
乔尼反应意外激烈，看到我终于没绷住笑起来后，他才意识到我在故意逗他玩，顿时不满地小声嘀咕，微微泛红的脸与扁起来的嘴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真是的，我怎么说都比你大，好歹礼貌点吧。”他试图用年龄压制我。
“你几岁？”我问他。
他偏过头上下扫视我，然后才肯定的给出答案：“19。”
“好巧，我也是。”虽然严肃的说，我算19虚岁，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无所谓了。
“真的假的，我以为你只有十四、五岁！”乔尼不可置信地嚷起来。
“你到底对亚裔的年龄有什么错觉……”我知道白人分不清亚裔的脸，没想到也真的分不清年龄，我看起来到底哪里像是未成年？165的身高吗？
乔尼辩解是亚裔的外貌给人的欺骗性太大了，总之他坚决不承认是刻板印象。
一路吵吵闹闹，我和他来到了最终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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