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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乔尼·乔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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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预谋犯罪的话,肯定会有个负责望风的人。
我还是吃了没当过小偷的亏。
现下局面逆转,我和残疾的金发少年凑堆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高个子男人松松筋骨,和忽然出现的第三个人站在一起,而前方的左轮手枪始终指着我们。
金发少年依然保持着趴伏的姿态,我跪坐在他旁边,表情依旧没有多大的起伏,从外人的眼光来看,大概是一点都感觉不紧张的。
说来奇怪。
在现实状态中处于生死路途的我,无端堕入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仿佛我与眼前的人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真与假、清晰与虚幻,某种不知晓、不确定、不真实的精神凌驾在我的意识之上,将我的思维抽离在四维之外。
这个维度时间空间交织缠绕在一起,融入我的肉|体,使得我肉眼所见一切都产生了奇怪的预判。像是神性的灵魂经过迷途的徘徊,终于降临于世,降临在我意志的基石上。因此,我的身体不再是主体通达世界的媒介,而是精神本身在此处凝结出的一具容器。
大脑超乎寻常冷静,我几乎笃定在这场战斗中,我是唯一的赢家。
在我没注意到的角度,一个虚幻的影子,于空气中缓缓浮现。
我甚至有心情扶一把想要坐起来的金发少年,他侧头看我一眼,原本浮现在他眼底的惊疑不定与不安都消散,换成泛红的歉意,顺着我手臂缠绕上来的上半身相比下半身意外的强壮,看得出他平日里应当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他半靠着我坐好,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紧咬的嘴唇使得他显出几分脆弱,但他语气清晰的开始试着说服对方:“我刚才的承诺不变,你们可以拿走抽屉里的钱和银币,我保证不追、不报、不指认。”
“就像你说的,没必要闹出人命。”他的手指在我肩上不自然抽动,昭示他也对自己的劝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他依旧勉力冷静地继续开口:“保安官或许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停手,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爱尔兰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犹豫,他回头看了高个子一眼,用那种我听不懂的语言问了一句什么。
高个子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爱尔兰人点点头,回后面的房间开始翻找东西。而高个子男人与另一个拿枪的棕皮肤男人没有动,他朝着我咧嘴笑了笑,表情冷漠到狰狞。
“当然,当然。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钱。”他抬起双手,手掌摊开作了一个类似投降的动作。下一秒,他唇边的笑容一收,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前提是你们没有试图挑战我的「威信」。”
高个子男人说着比划了一个动作,神色凶狠起来,“听着,挑战我的「威信」等同侮辱我的人格,践踏身为恶人的「荣耀」,如果我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这样对待我的人,那么我将失去同伙对我的「尊重」。我不能接受轻视的下场,为了赢回这个荣誉,你们必须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他接过同伙递过来的手枪,食指伸入扳机,枪口斜斜朝下在我与金发少年之间游移,带着一点玩弄的意味,说:“向命运祈祷吧,祈祷你们能获得上天堂的机会。”
金发少年扶在我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想说些什么,可咬紧的牙关让他难以开口。好一会后,他才艰难地、小声地说:“我可以付出更多的钱,足以获得「原谅」的筹码……”
背后的手指不规则地划动着,我仔细辨认,才发现他在我身后简单地画着一个单词。
——run。
这个发现使我有些意外。
在这个普遍不把华人的命当命的年代,他竟然真的有打算救我的意思。要知道他作为白人,就算是我主动救他,可他即使在这个时刻放弃我的性命,把我推出去当做挡箭牌从而拖延时间,换得几乎渺茫的一线生机,都不会有人去指责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我所处的时间线,就是这么一个操蛋的年代。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正因如此,我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要成功打败眼前的敌人,成为最后的赢家。
棕皮肤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金发少年的小动作,机敏而狡猾地绕了半个圈,脚步停在我们身后,那唯一一个可以逃跑的窗口前面。
“哦不,你想继续拖延时间吗?”高个子惋惜地摇摇头,枪口突然指向他:“那就从你开始。”
我相信命运的存在。
哦,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认同命运早已注定,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走向既定结局的那种人。我认为的命运,是另一种东西,它更像是某种抉择,某种引力,冥冥中将抉择的未来放在你前面的指引者,它铺展了无数的道路,涵盖了所有人生的可能性。你踏上这条道路的同时,舍弃了其他道路。
而这份舍弃,也会让你获得其他道路上所无法获得的东西。
比如心中的正义,比如坚定自身「认同」,绝不后悔,绝不恐惧的荣誉。
我相信的走上这条道路是「正确」的,作为回报,命运给予了我丰厚的报酬,让我在这个少年身上得到「胜利」的奇迹。
我不再迷惘。
再一次重复那个理念。
——我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我今日运气很好。”
我伸手按在少年的胸口上,贴近他,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挡在他和高个子之间,好似完全不在意现在的情况一样,自顾自的说起来。
“说来奇怪,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但从以前开始,只要今天发生的第一件事,即使是十分微小的事情。例如在过红绿灯的一瞬,灯光变绿。一直很受欢迎的面包在我排到时正好剩下最后一个,老师抽中的试题恰巧是我前一天晚上刷过的题目。”
高个子男人的枪口调转回我身上,露出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连带着和我坐在一起的少年都显出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乎怀疑我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了。
感到燥热的时候正好得到出门派送衣物的工作,比往日更早完成收取金额的目的,平日里随处可见会上前骚扰的酒鬼一个都没撞见。
“种种微小的「幸运」聚集在今日,我已获得命运女神的眷顾!”我双眼燃烧出火焰,那是「胜利」的光芒,“鲜血将成为我的试炼,使我通往胜利的坦途,正义绝不会输给邪恶!开枪吧!命运已为你刻下终点!”
“那就去死吧!”高个子男人扣下扳机。
砰!
星火从枪口迸发,硝烟的迷雾裹挟着子弹,眨眼间就冲到我的眼前,灼热的温度烫伤我的皮肤,鲜血迸射而出。
从我身后男人的胸膛。
“托斯特!你——”棕皮肤男人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他的身体轰然倒塌,趴倒在地,红色粘稠的血液随着厚重的地毯渐渐扩散开来,月光倾倒而上,倒印出高个子男人不可置信的脸。
他手里的左|轮枪口冒着青烟,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我。他看着地上那个倒下去的人,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十分扭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冲着我射出的子弹,最后会落在他的同伙身上。
“你做了什么!”
高个子男人的视线聚焦在我脸上,枪|口重新对准我的方向,手指颤抖,枪管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稳定的弧线。月光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上面的表情从震惊转成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愤怒。
“我说了,”我仰起头,朝他发出嗤笑的声音,“幸运女神的光芒,笼罩在我的身上。”
“不可能!”他惊恐中再次扣动扳机,仿佛是对命运的质疑,又像是注定失败的人最后的挣扎。
因为射出的子弹再次绕开了我,在空中折射出不可思议的弧度,最后射穿了他的喉咙!
金发少年惊呆了,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多到他无法思考其中的逻辑、因果、或者任何能被理性解释的东西。
他只是张着嘴,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瞪得很大,看着那个高个子男人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涌出暗红色的泡沫,然后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毯上。左轮从他手里滑落,在地板上转了小半圈,停在血泊边缘。
连续2声枪响惊动了屋内的爱尔兰人,他冲出屋外,看见外面的一幕,也震惊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我立马起身捡起地上的左轮手枪,准备往外追,却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保安官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窗口处的金发少年望着屋外,这么说道。
我的脚步迟疑停在原地。
现在这个场面,就算我向保安官解释任何话语,恐怕都不会被傲慢的白人取信,他们只会将我当做这群强盗的同伙,而我的身份又确实经不起任何查验。
“房间里面的衣柜可以藏下你的身形,把枪给我。”金发少年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明白我在顾忌些什么,毫不犹豫地对我开口道:“我会说是我击杀了他们。”
这个时候除了相信他,没有任何选择。
我干脆把枪抛给他,趁着楼下的脚步声还没彻底到达,动作极快地往屋子里的衣柜跑去。
“等等。”金发少年在我彻底进入房间之前,忽然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一点期待的问:“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
地面上躺着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鲜血铁锈味充斥整个房间,他坐在窗口,手上拿着一把枪,而保安官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这幅充满血腥、暴力与杀戮的画面环绕下,他居然有闲心问出这种近乎撩妹的话语。
难道这就是美国人?
在我奇异的目光下,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低下头,泄气地说:“不……请当我没问过。”
搞什么?
我无语地瞥他一眼,说:“如果不是这个场景下的话。”
说着,我不等他回答,冲进房内打开衣柜,把自己埋进去。
就在分毫不差的时间,保安官撞开大门,举着手枪进来:“不准动!”
接下来的发展和想象中差不多,金发少年向保安官出示了房屋主人的证明,同时表明地上的两人是入门抢劫的抢劫犯,已经被他用手枪击毙。保安官简单问了几句之后,带着他一同离开,大概前往这个年代的警察局作后续登记。
等人都走光后,我推开衣柜走出来,意外瞥见他床头放的奖杯与照片,他之前似乎是什么马术名人。
我拿起相框仔细看一眼,上面有他的签名。
“乔尼·乔斯达?”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算了,如果他以前是什么名人的话,那大抵是从谁的口中听过吧,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回洗衣房,免得那个黑心资本家以为我携款逃跑而跑去报警。
就这样,我总算在天光乍亮的时刻,踏着朝阳推开洗衣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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