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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由身 你准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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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川把最后一版解除协议放到桌上时,宋知澄正在看手机。
屏幕里是一条电竞资讯。
标题起得相当耸动。
《京曜新老核心之争再升级!Su离队谈判陷僵局,陆星尧或成最大赢家》
文章没有多少实质内容,大半篇幅都在引用网友猜测。配图是江叙和陆星尧两年前站在世界冠军领奖台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陆星尧举着奖杯,笑得意气风发。
江叙站在旁边,肩上披着队旗,正低头看奖杯上的名字。
谁也想不到,两年以后,这两个人连在训练基地碰面都能吵起来。
宋知澄往下翻了几条评论。
【Su走了才好,京曜根本配不上他。】
【二十七岁还不退役,真以为能靠两个冠军吃一辈子?】
【陆星尧除了吹世一上还会干什么?】
【两届冠军又不是Su一个人拿的,某些粉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扣回桌面。
“网上又吵起来了?”周砚川问。
“嗯。还没解约呢,两边粉丝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哪两边?”
“江叙的粉丝和陆星尧的粉丝,还有京曜的队伍粉丝。”
周砚川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对电竞倒是越来越了解了。”
宋知澄笑了笑。
“没办法,职业需要。”
“既然是职业需要,就少看点评论,多看两页合同。”
她立刻坐直。
“遵命。”
周砚川把协议推给她。
“这是对方昨晚发过来的新版本,跟我们上一轮的意见基本接近。你再核一遍,尤其是附件。”
宋知澄拿起文件。
这已经是双方交换的第六版解除协议。
从最初京曜提出那份带有明显风险的《合作关系调整确认书》,到后来双方正式谈判,再到如今逐项修改合同条款,整个过程比江叙最初想象的复杂得多。
俱乐部愿意放人,并不等于所有问题都可以一句话解决。
尚未结算的报酬、商业活动、肖像使用权、公开声明、解除生效时间,每一项都关系到双方后续的权利义务。
周砚川坚持,不应为了尽快签署而留下新的模糊条款。
京曜则始终希望在商业方面保留尽可能多的权益。
好在这一次,对方终于有了真正解决问题的意愿。
宋知澄翻到商业合作附件。
“之前那两场还没确认档期的活动,删掉了?”
“删掉了。京曜不再要求江叙参加。”
“那这几个已经完成拍摄的项目呢?”
“按原授权文件约定的用途和期限继续使用既有素材,但不得擅自扩大范围。涉及新的拍摄或者新增授权,需要另行取得同意。”
宋知澄点头。
“这部分我觉得可以。”
她又翻到下一页。
“这里还有一场活动。”
那是一项已在合同中确认、但尚未履行的线下品牌活动。
京曜此前已经收取了相应的合作费用,品牌方也完成了部分前期投入。
江叙不愿意在离队以后继续参加俱乐部组织的商业宣传。
经过几轮磋商,双方最终商定,由京曜与品牌方另行协调取消或替换该活动,江叙则在双方核对相关费用后,就其中可合理归属于他未履行部分的款项作出有限结算调整。
金额写得很清楚。
不再是原来那种笼统的“承担俱乐部全部损失”。
宋知澄核对了一遍计算方式。
“这样处理比较合理。”
周砚川点头。
“继续看。”
她翻到最后几页。
关于此前退役公告,京曜终于接受了新的澄清方案。
声明不会使用“俱乐部存在恶意”之类的措辞,也不会把这次纠纷包装成双方毫无分歧的友好告别。
核心内容只有两点:
此前公告涉及的职业生涯安排,并非江叙本人已经确认的退役决定。
如今双方已通过协商提前结束职业选手合同,江叙仍有意继续职业比赛。
宋知澄把这段读了两遍。
“他们终于同意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周砚川靠在椅背上。
“对方也有自己的考虑。比起继续争执公告是否妥当,尽快结束合同、明确双方后续义务,对俱乐部更有实际意义。”
“也是。”
“不过正式公告要等解除协议生效以后,按约定时间发布。”
宋知澄点头。
她把全部文件看完,又检查了一遍解除生效时间、款项结算和争议解决条款。
最后,她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这边没有发现新的问题。”
周砚川看着她。
“确定?”
宋知澄立刻笑了。
“您别这样问,我压力很大。”
“有压力就再看一遍。”
“我已经看过三遍了。”
“那就好。”
周砚川拿起笔,在文件上做了最后几个标记。
“通知江叙吧。如果他本人确认接受这些条件,我们可以准备签署。”
宋知澄看着那份协议,忽然有些感慨。
他们忙了这么久,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江叙接到电话时,正在工作室打排位。
他用的是辛德拉。
对面中单是塞拉斯,前期一直试图借助兵线寻找近身换血的机会。
江叙没有急着压制。
他利用辛德拉Q技能暗黑法球的距离优势保持消耗,同时留着E技能弱者退散,避免塞拉斯利用E技能潜掠和强掳的二段突进轻易贴近。
到了六级,塞拉斯试图从侧面靠近,先用E技能位移,再甩出锁链。
江叙提前往后拉了一步,躲开关键控制,随后用Q接E将对方推晕,补上一套伤害。
对方交出闪现撤退。
江叙没有追。
他把兵线推进塔下,准备回城。
手机正好亮起来。
宋知澄。
他一边控制角色回到安全位置,一边接通电话。
“喂。”
“江叙。”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快。
“有个好消息。”
江叙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京曜的新版本基本谈妥了。”
他坐直身体。
“可以签了?”
“如果你确认接受最终条件,可以。”
宋知澄停顿一下。
“当然,具体内容还要跟你再核对一遍。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有。”
“那三点过来。”
“好。”
她听见他答应得这么快,忍不住笑。
“江选手,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江叙看了一眼游戏屏幕。
角色已经回城,队友正在地图上打信号。
他笑了。
“是。”
宋知澄有些意外。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江叙这么直接地承认自己高兴。
“那先打完游戏。”她说,“下午见。”
“下午见。”
挂断电话以后,江叙重新戴上耳机。
许哥从旁边经过,见他盯着屏幕笑,忍不住停下来。
“怎么了?”
江叙抬头。
“合同可能要解决了。”
许哥愣了两秒。
“真的?”
“嗯。”
“我靠!”
许哥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
“那你终于能回去打比赛了?”
“还得找队伍。”
“找队伍怕什么!现在不是已经有人联系你了吗?”
江叙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游戏里的塞拉斯已经回到中路,正准备清理下一波兵线。
江叙操纵辛德拉走出泉水。
他忽然觉得,今天连补刀都变得轻松了些。
下午三点,江叙准时到了京恒。
会议室里没有其他客户。
周砚川、宋知澄和另一名参与案件的律师已经在等他。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把文件递给他签字。
周砚川先重新说明了最终方案。
“江先生,今天主要是确认几项核心内容。对方已经在书面上接受了我们的主要修改意见,但最终是否签署,需要你自己决定。”
江叙点头。
“您说。”
周砚川把协议翻到第一部分。
“首先,双方同意提前解除现有职业选手合同。解除生效时间明确,不再附加俱乐部未来单方审批或批准你加盟其他队伍的条件。”
“其次,双方分别结算此前已经产生的报酬和其他约定款项。”
他逐项说明。
江叙听得很认真。
对他而言,部分金额的调整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已经通过律师确认过,京曜提出的结算方案属于双方能够接受的商业妥协,并没有要求他放弃所有既有权益,也没有把尚未明确的损失无限转嫁给他。
真正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离开。
宋知澄接过话。
“商业合作这边,我们跟对方把已有素材使用和未来新增义务分开处理了。”
她打开附件。
“这几项已经完成的拍摄,相关素材可以在原授权文件明确的范围和期限内继续使用,但不能随意扩大授权。”
“这两项还没确认的活动,你不需要再参加。”
“至于这场已经安排过的品牌活动,按双方确认的方式进行结算调整,由京曜去协调后续。”
江叙点头。
“可以。”
宋知澄又翻了一页。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把公开声明的最终版本递给他。
江叙低头看着。
上面的文字并不长。
没有那些漂亮却空泛的客套。
也没有将此前的争议一笔带过。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们真的同意这么发?”
周砚川点头。
“双方已经就文本达成一致。正式发布时间也写进了协议。”
江叙低头看着那段话。
他想起十一月十七日那天。
京曜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他的退役公告。
那时候他正坐在训练室里,刚结束一场个人排位。
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朋友、队友、商务联系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退役。
有人祝他未来顺利。
甚至已经有品牌方询问,能不能安排他参加退役后的商业活动。
江叙盯着手机上的公告看了很久。
直到把每个字都看清楚,他才确信,京曜真的替他宣布了退役。
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没有正式通知他。
更没有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那一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京曜待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无法决定自己的职业生涯。
如今,这份文件终于把事情重新拉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江叙抬起头。
“我同意。”
周砚川没有急着说话。
“你确认考虑清楚了?”
“嗯。”
“那我们按程序安排双方签署。”
江叙点头。
宋知澄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江叙。”
他转头。
“嗯?”
“恭喜。”
江叙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也笑起来。
“谢谢。”
正式签署安排在两天后。
双方各自完成最终内部确认后,京曜代表与江叙在京恒的会议室里签署了解除协议。
签字之前,江叙仍然把整份文件重新核对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人催他快一点。
也没有人告诉他哪一页只是流程、不需要仔细看。
他确认了最终版本与此前审定的文本一致,才在签字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叙。
两个字。
笔画并不复杂。
可写下去的那一刻,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老赵坐在对面,看着他签完,神情有些复杂。
“那就这样了。”
江叙把笔放回桌上。
“嗯。”
老赵想了想。
“这么多年,辛苦了。”
江叙抬头看他。
他们认识十多年。
从前老赵总叫他“小叙”,后来慢慢改成“江叙”,再后来,俱乐部里大多数人都开始叫他的选手ID——Su。
两次世界冠军,数不清的训练赛、赛后会议和海外比赛,似乎都浓缩在这一句客气的“辛苦了”里。
江叙没有刻意提起那些不愉快。
“赵哥,也谢谢你以前照顾我。”
老赵点了点头。
两个人握了手。
没有拥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工作人员收好协议,双方核对签署文件。
待约定的生效条件完成后,合同按协议正式解除。
江叙离开京恒时,天已经黑了。
宋知澄和他一起走到楼下。
北京的夜风有些冷,她把大衣领子拢紧,抬头看他。
“江叙。”
“嗯?”
“你现在可是自由身了。”
他笑了一下。
“是。”
“有什么感想?”
江叙想了想。
“想回去训练。”
宋知澄愣了两秒。
随后笑出了声。
“江叙!”
“怎么?”
“你刚解约,第一件事就想着训练?”
“总不能现在就去打比赛。”
她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人真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江叙看着她。
“那应该干什么?”
宋知澄认真想了想。
“至少得庆祝一下吧。”
“前几天不是庆祝过?”
“那是庆祝你有人关注。现在是庆祝你真正自由了。”
她拿出手机。
“走,我请你吃饭。”
江叙笑了。
“又请?”
“怎么,你嫌我请得太多?”
“没有。”
“那就别废话。”
她说着,已经开始翻餐厅收藏夹。
江叙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认真挑选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宋知澄。”
“嗯?”
“今天我请你。”
她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爽朗地笑了:“行啊。”
她笑着收起手机。
“那今天我可不客气。”
江叙也笑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江叙!”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向停车场。
解除协议生效后的第二天下午,京曜发布了正式声明。
声明很简短。
俱乐部表示,经与江叙协商,双方已提前结束现有职业选手合作关系。
对于此前发布的退役相关公告,俱乐部说明,该公告涉及的职业安排并非江叙本人已经确认的退役决定。江叙目前仍有继续职业比赛的意愿,京曜尊重其后续发展选择。
声明末尾,俱乐部感谢江叙多年来的贡献,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几乎同一时间,江叙也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Su_江叙
刚刚发布
和京曜的合同已经正式结束。
感谢这些年一起打过比赛的队友、教练、工作人员,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人。
我没有退役。
还想继续打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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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评论区便迅速热闹起来。
【终于等到了!!!】
【Su真的自由了!】
【两届世界冠军中单,凭什么被这样宣布退役?】
【哥,求你再打一年,不,打到你自己不想打为止!】
【新队伍快来捡人啊!】还有不少人纷纷在下面@战队官方账号。
【这才对,职业选手退不退役,当然应该由本人决定。】
也有不少京曜队伍粉丝表示遗憾。
【从2017看到现在,没想到最后是这么告别。】
【不管怎么样,两个冠军是真的。谢谢Su。】
【以后各自安好吧。】
但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随着相关话题登上电竞热搜,一场新的骂战很快开始。
最先引发争议的是一段陆星尧此前接受采访的视频。
那段采访其实录于几天前。
主持人问他,京曜新赛季是否会有明显的战术变化。
陆星尧当时笑着回答:
“肯定会变。队伍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我们现在有自己的打法,也有新的核心。”
这段话原本没有明确提及江叙。
可在京曜官宣解约以后,有人把它重新剪辑出来,配上了标题:
《陆星尧:京曜不可能一直活在Su的时代》
视频传播得很快。
江叙的粉丝立刻不满。
【两个世界冠军里有他一份,怎么现在成活在过去了?】
【Su坐了一年多替补,陆星尧就觉得自己能当新王了?】
【世一上先把自己的国际赛事表现打稳定再说吧。】
陆星尧的粉丝自然不肯示弱。
【一个二十七岁的中单不走,难道还要全队陪他养老?】
【陆星尧好歹还在正常比赛,某些人只会拿以前的冠军说话。】
【队伍重建不是很正常吗?谁规定京曜必须一辈子围绕Su?】
很快,又有人翻出了二〇二四年世界赛的虐泉片段。
画面里,陆星尧操纵雷克顿冲进对方泉水,最终被击杀。
视频下方的评论越吵越凶。
【这种操作也好意思吹世一上?】
【赢都赢了还非得虐泉,被Su教训不是应该的?】
【明明就是队内正常争执,Su粉又开始拿老队长身份压人了。】
【陆星尧对线实力摆在那里,别因为不喜欢他就否认水平。】
随即又有人匿名爆料,说陆星尧早就对江叙不满,认为江叙学历低、年纪大,不应该继续占据京曜的核心地位。
爆料没有提供可靠证据。
但此前两人在基地大厅的争执已经被人传了出去,一些似是而非的细节混在一起,更让双方粉丝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自己读了多少书啊,敢嘲笑别人学历?】
【苏粉别造谣了,陆什么时候公开说过这话?】
【就算没上过大学又怎么样?世界冠军靠考试成绩评的吗?】
【骂人可以,别乱拿学历说事。】
电竞论坛里,相关帖子一页接着一页。
有人认真比较两名选手的赛场数据,也有人只顾着翻旧账。
还有人把京曜的新赛季阵容和江叙可能加盟的队伍放到一起,开始预测未来的交锋。
一场本该属于选手职业生涯重要转折的解约官宣,渐渐变成了几方粉丝之间的争吵。
宋知澄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坐在餐厅里陪母亲吃午饭。
何婉昀是前一天从苏黎世飞抵北京的。这次回国除了处理工作,也特意留出时间看看女儿。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搭米白色衬衫,头发挽得整齐,耳边是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宋知澄的眉眼很像她。
但母女两人的气质并不完全一样。
宋知澄明艳、鲜活,说话时常常带着笑。
何婉昀则显得更沉稳,语速不快,眼神却很敏锐。她长期在瑞士从事信托及财富管理相关工作,见惯了各种商业谈判,也习惯了迅速判断一场对话中真正重要的内容。
母女俩见面还不到半个小时,宋知澄就已经被问了三次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妈。”
她终于忍不住。
“您跟周叔叔是不是有个群?”
何婉昀抬头。
“什么群?”
“专门研究我有没有按时吃饭的群。”
母亲笑了。
“那倒没有。”
“您怎么知道我最近忙?”
“砚川说的。”
“我就知道。”
宋知澄无奈地拿起水杯。
“他怎么什么都跟您说?”
“他只是说你最近案子多。”
何婉昀看着她。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有别的事怕我知道?”
宋知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啊。”
何婉昀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听你爸说,你前阵子独立参与了一个重要的股权转让谈判?”
“嗯。”
宋知澄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把项目里可以公开讨论的部分简单讲了一遍。
说到自己怎样将特定应收款风险与整体经营业绩安排区分开来,又怎样推动双方接受更合理的监管方案时,她的语气明显活跃起来。
何婉昀认真听着,偶尔问上几句。
等她讲完,母亲才笑着说:“处理得不错。”
宋知澄眨了眨眼睛。
“您今天怎么也这么大方?”
“怎么?”
“最近周叔叔都开始夸我了,您也夸我。我有点不习惯。”
何婉昀笑了。
“你从小就喜欢听人夸,怎么现在还不习惯了?”
“那不一样。”
宋知澄理直气壮。
“以前夸我漂亮的人多,现在夸我专业能力的人多,我当然更高兴。”
何婉昀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漂亮和能力又不冲突。”
宋知澄立刻点头。
“就是!”
母女俩笑起来。
服务员端来甜品。
何婉昀尝了一口,忽然问:“你之前提过的日内瓦那个硕士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知澄抬头。
“您还记着?”
“当然。”
“还在看学校和课程。”
“什么时候准备申请?”
“可能明年。”
何婉昀放下勺子。
“工作呢?”
“如果真决定去读,就辞职。”
母亲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得意外。
“想清楚就好。”
宋知澄看着她。
“您不觉得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没必要再折腾?”
“你才二十六岁。”
何婉昀笑了笑。
“而且你想继续学习,是因为有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为什么要因为现在工作稳定,就放弃以后的选择?”
宋知澄弯起眼睛。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不过有一点。”
“什么?”
“别把出国读书当成逃避工作压力的办法。你得确定自己真正想学什么,以及这段学习经历对以后有什么意义。”
宋知澄认真点头。
“我知道。”
何婉昀看着女儿。
她从小就知道宋知澄有主意。
喜欢的东西要自己挑,想学的事情要认真学,遇到不满意的安排,也从来不肯只因为别人说应该如此就照做。
这种性格小时候让父母头疼过不少次。
长大以后,却也让她越来越有自己的样子。
何婉昀喝了口茶。
“对了,你爸最近还念叨着,过段时间让你去瑞士看看他。”
宋知澄笑了。
“他上次不是刚跟我视频?”
“视频和见面不一样。”
“行,欢迎。”
“你爸还说,砚川最近替他操了不少心。”
宋知澄立刻叹气。
“妈,您能不能跟我爸说,让他别总托周叔叔管我?”
“你不是一直叫他周叔叔?”
“那也不代表他能管我一辈子啊。”
何婉昀笑了。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知澄警觉地抬头。
“您不会也要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周叔叔已经讲过了!”
母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知澄气鼓鼓地吃了口甜品。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起来。
是唐棠发来的消息。
【唐棠:啊啊啊啊啊啊!!!】
【唐棠:Su真的解约了!!!】
【唐棠:京曜粉和陆星尧粉已经吵疯了!】
后面跟着好几张微博截图。
宋知澄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何婉昀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朋友在跟我聊电竞。”
“电竞?”
“嗯。”
何婉昀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了?”
宋知澄一边回复唐棠,一边笑着说:“最近工作上接触了一些相关业务,就顺便了解一下。”
“挺好。”
何婉昀没有多想。
“新的行业,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她看了一眼女儿放在桌边的手机。
“不过吃饭就别一直看了。”
宋知澄立刻把手机扣下。
“知道啦。”
何婉昀笑着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跟小时候一样。”
京曜训练基地里,陆星尧正在看自己的超话。
他的粉丝正在组织反击。
有人把江叙近一年多没有正式上场的事实反复拿出来讨论,也有人整理陆星尧近几个赛季的对线数据,试图证明京曜早就应该围绕上路建立新体系。
陆星尧看得很满意。
尤其看到有人说“京曜终于要进入陆星尧时代”,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往下翻,依然有大量嘲讽。
【陆星尧先别急着登基。】
【苏刚走,就开始抢队伍招牌了?】
【世一上不是靠超话投票投出来的。】
陆星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教练组的工作人员正好走进训练室。
“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训练赛。”
陆星尧站起来。
“今天打谁?”
“约了一支强队,主要测试新阵容的上中野联动。”
他眼睛亮了一下。
“围绕上路打?”
“会安排几局。”
陆星尧满意地点头。
“行。”
江叙终于走了。
现在京曜没有理由再围绕一个已经离队的中单安排资源。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第一局训练赛,京曜选择了偏上半区的阵容。
陆星尧拿到武器大师贾克斯,对面则是纳尔。
前期对线,他打得非常强势。
利用贾克斯E技能反击风暴规避对方的普通攻击,又抓住纳尔变身时间和技能冷却,连续打出两次不错的换血。
第六分钟,他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补刀优势。
耳机里,陆星尧开口。
“Rover,上路能来。”
Rover正在处理下半区的野怪。
“我这波得先保中路河道。”
“我线很好,过来能杀。”
“对面打野位置没确认。”
陆星尧皱眉。
“我可以先手。”
Rover看了一眼地图。
“你没闪现,先别急。我处理完这波再看。”
陆星尧没再说话。
但一分钟后,他还是主动往前压了。
他想趁纳尔怒气尚未完全积满时,利用贾克斯的E技能逼出对方位移。
结果对方打野恰好从上河道绕了过来。
陆星尧交出反击风暴,试图晕住纳尔后撤退,却被敌方打野封住了退路。
没有闪现,位置又太深。
最终被击杀。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星尧摘下一边耳机。
“我刚才叫打野了。”
Rover没有立刻回答。
教练坐在后面,看了一眼回放。
“先继续打。”
这局最终输了。
复盘时,教练把第七分钟的画面暂停。
“这里为什么继续压?”
陆星尧回答:“我对线有优势。”
“有优势不代表可以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越过兵线找机会。”
“但Rover如果过来,这波就能杀。”
教练看向Rover。
“你当时为什么没上去?”
“我刚结束下半区野怪,往上走需要时间。中路又没有线权,直接穿河道可能被发现。”
教练点头。
“所以这里如果要打,得提前安排野区路线和中路线权,不是上路临时说能杀,其他人就必须马上到。”
陆星尧皱眉。
“那我们不是说好围绕上路打?”
“围绕上路打,也不是所有人随时都能往上路走。”
教练把录像往前拖。
“你这波对线打得不错。问题是你领先以后,想用一次没有准备充分的强行击杀扩大优势,反而把线权和节奏送回去了。”
陆星尧没有说话。
教练继续说:“我们可以增加上半区资源,但你也得配合队伍的整体节奏。”
训练室里很安静。
Rover低头看着屏幕。
Haze坐在另一侧,拿着笔转了两圈,最终没插话。
陆星尧盯着回放看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知道了。”
第二局,京曜调整了阵容。
教练组提前为上路设计了几波打野路线,也让中单在合适时机配合上半区。
陆星尧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
前期他的表现确实很出色。
他配合Rover打出击杀,成功帮助队伍取得上半区优势,随后又在一次先锋争夺中抓住机会完成双杀。
但到了中期,问题又出现了。
敌方开始通过下半区推进和转线牵制京曜。
京曜的上半区优势虽然明显,却没有及时转化成足够的地图控制。
陆星尧仍然希望队友继续围绕自己寻找团战机会,Haze却认为应该先处理下路兵线。
双方在语音里产生了分歧。
“先来上半区。”陆星尧说,“我现在装备领先,能打。”
Haze回答:“下路线马上进塔了,你不处理就要掉塔。”
“让辅助去。”
Mist提醒:“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这波,他们可能直接逼二塔。”
陆星尧有些不耐烦。
“那你们想怎么打?”
Rover开口:“先把边线推出来,再找机会,不急这一波。”
“又不急?”
陆星尧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现在强势期,不打等什么时候打?”
教练立刻介入。
“先听Mist指挥,把线处理了。”
陆星尧没有继续说话。
那场比赛最后打到了三十多分钟。
京曜前期优势不小,却在几次资源转换中出现失误,最终输掉比赛。
训练结束后,陆星尧摘下耳机,脸色难看。
教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星尧。”
“嗯。”
“你今天个人表现有好的地方。”
陆星尧没接话。
“但你想成为队伍的核心,就不能只考虑自己这一路什么时候最强。”
教练看着他。
“你要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队友帮你,什么时候又该由你去帮队友。”
陆星尧抬头。
“我没有不愿意帮他们。”
“那就把这种判断体现在比赛里。”
教练没有继续批评。
“明天我们再调整。”
陆星尧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已经结束的比赛。
他一直觉得,京曜只要真正围绕自己打,就能很快找回以前的统治力。
可今天两场训练赛下来,他第一次发现,拿到更多资源并不意味着队伍自然就会赢。
以前江叙在中路时,常常会主动调整兵线,让Rover在关键时间进入河道,或者放弃一部分自己的发育,为边路创造机会。
陆星尧过去只觉得那是中单应该做的事。
现在新中单还在适应体系,Rover的野区节奏也需要重新设计。
有些以前不需要他操心的问题,忽然都摆在了面前。
他盯着屏幕,心里越来越烦躁。
江叙都走了。
为什么事情还是没有按自己想的那样发展?
江叙并不知道京曜当天的训练赛情况。
他正在工作室整理接下来两周的训练计划。
合同已经解除,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按照适用的联赛注册及转会规则,正式推进与其他俱乐部的接洽。
寰宇方面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宋知澄,询问是否可以通过正式渠道与江叙沟通。
宋知澄征得江叙同意后,提供了他指定的业务联系邮箱,后续由他本人及必要的法律顾问直接参与。
青川也发来邮件。
这一次,对方不再只是表达关注,而是正式邀请江叙在适当时间与教练组进行竞技方面的交流,并讨论可能的试训安排。
江叙看完邮件,给青川回复了几个可以沟通的时间。
他的手机很快又响起来。
Rover。
【Rover:真解约了?】
【江叙:嗯。】
【Rover:恭喜啊!!!】
后面跟着好几个庆祝的表情。
江叙笑了。
【江叙:谢谢。】
Rover很快又发来一句。
【Rover:你以后去哪儿?】
【江叙:还没定。】
【Rover:寰宇?】
【江叙:在了解。】
【Rover:还有吗?】
江叙停了一下。
【江叙:青川也联系了。】
Rover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发来一句。
【Rover:上海那个?】
【江叙:对。】
【Rover:挺好的队伍。】
江叙看着消息。
【江叙:你怎么突然这么感兴趣?】
Rover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Rover:没什么。】
【Rover:就是最近有点想换环境。】
江叙没有追问。
他知道Rover仍然与京曜存在合同关系,是否离开、如何离开,都需要由对方自己考虑。
【江叙:先把你自己的事情想清楚。】
【Rover:嗯。】
过了一会儿,Rover又发来一句。
【Rover:以后要是真有机会一起打,再说。】
江叙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江叙:好。】
晚上八点,宋知澄回到家。
江叙正在客厅看一份青川发来的队伍介绍材料。
阿兹尔趴在他的腿上,圆滚滚的身体挡住了半个电脑键盘。
“阿兹尔!”
宋知澄一进门就笑了。
“你怎么又霸占你爸电脑?”
金渐层听见她的声音,懒洋洋地抬起头。
江叙把猫抱起来。
“它今天特别黏人。”
“因为知道你今天高兴。”
“它哪知道。”
“它当然知道。”
宋知澄走过去摸摸猫的脑袋。
“我们阿兹尔最聪明了。”
江叙看着它刚才差点把电脑合上的爪子,忍不住笑。
“你对它要求真低。”
宋知澄不理他,把包放下。
“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挺好。”
“直播了吗?”
“没有,忙着联系俱乐部。”
她立刻来了兴趣。
“青川?”
“嗯。”
江叙把电脑转向她。
“他们发了队伍资料,约了后面跟教练组沟通。”
宋知澄低头看了看。
“这么快?”
“现在可以正式接触了。”
“那寰宇呢?”
“也在安排。”
她满意地点头。
“不错。”
江叙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知澄。”
“嗯?”
“你今天怎么跟验收项目一样?”
“因为这个项目终于完成了啊。”
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从最开始你拿合同来找我们,到现在正式解除,我可是跟了全程。”
江叙笑起来。
“那你对结果满意吗?”
“当然。”
宋知澄坐到他旁边。
“虽然过程麻烦了一点,但最后主要问题都解决了,也没有留下太大的后续风险。”
她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你终于能重新去找愿意让你打比赛的队伍。”
江叙看着她。
“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宋知澄忽然问:“对了,我妈今天来北京了。”
江叙转头。
“阿姨?”
“嗯。”
“你们一起吃饭了?”
“吃了。”
她笑了笑。
“还被她念叨半天,说我最近工作太忙,不好好吃饭。”
江叙也笑。
“她说得没错。”
宋知澄立刻看他。
“你怎么也站她那边?”
“事实。”
“江叙,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
宋知澄也笑了。
笑完以后,她忽然想起母亲下午问自己的事。
“我妈今天还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去日内瓦读书。”
江叙看向她。
“你怎么说?”
“可能明年申请。”
“想好了?”
“还没有完全想好。”
宋知澄靠在沙发上。
“不过我觉得,如果真的决定去了,应该会读两年。”
江叙点头。
“挺好。”
她转头看他。
“你怎么每次都说挺好?”
“因为确实挺好。”
宋知澄笑了。
“你不觉得两年挺久的吗?”
江叙想了想。
“读书不是需要时间?”
“也是。”
她低头摸了摸阿兹尔的脑袋。
江叙却忽然意识到,两年意味着什么。
他刚结束合同,正准备重新开始职业生涯。
而宋知澄也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离开北京,去另一个国家继续读书。
她有自己的工作、计划和未来。
这并不让他意外。
只是前段时间两个人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几乎没有认真想过,有一天他们也许会去不同的地方。
宋知澄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她正在研究手机上的餐厅菜单。
“江叙。”
“嗯?”
“明天有空吗?”
“有。”
“那我们去吃日料?”
他笑了。
“你不是前两天刚吃过?”
“那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家的海胆特别好。”
江叙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探店视频了?”
宋知澄笑得眼睛弯起来。
“被你发现了。”
江叙也笑。
“行。”
深夜,江叙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不是因为明天就要搬走。
只是合同已经正式解除,他原本为了处理纠纷而暂时借住在宋知澄家的理由,似乎也应该重新考虑了。
当初搬进来时,他只带了两只行李箱和阿兹尔的一些用品。
如今客房里多了不少东西。
床边摆着几本游戏资料和训练笔记,衣柜里挂着宋知澄之前帮他挑选的衣服,桌上还有她从商场买回来的小夜灯。
阿兹尔的玩具更是几乎占了半个抽屉。
江叙打开行李箱,先把几件不常穿的衣服整理进去。
随后,他看见桌边放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宋知澄的字。
阿兹尔的冻干在第二层柜子里,不许多喂!
末尾还画了一只圆滚滚的猫。
江叙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
那是她前几天出门时留下的。
其实江叙根本不需要提醒,也知道冻干放在哪里。
可宋知澄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交代事情。
冰箱上有她写的购物清单,客厅里偶尔会出现提醒阿兹尔控制体重的便签,就连他前几天用来记录训练安排的本子里,也被她夹过一张写着“记得吃饭”的小纸条。
这些东西以前并不存在于他的生活里。
在京曜基地,他的东西永远放在固定的抽屉和柜子里。
训练设备、队服、外设、比赛用品。
所有物品都很清楚地对应着他作为职业选手的身份。
可在宋知澄这里,他开始有了不少跟比赛毫无关系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
过了一会儿,把它重新放回桌上。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是宋知澄。
【宋知澄:江叙,你睡了吗?】
他回复。
【江叙:还没。】
【宋知澄:我刚发现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你明天记得吃。】
【江叙:好。】
【宋知澄:还有,阿兹尔刚才是不是在你房间?】
江叙低头看了一眼。
金渐层正摊在床边的猫窝里,睡得十分舒服。
【江叙:在。】
【宋知澄:那就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宋知澄:今天辛苦啦。】
江叙看着那句话,停了一会儿。
【江叙:你也是。】
宋知澄发来一个笑脸。
江叙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尚未收拾完的行李箱。
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急着搬走。
以前每次换基地、出国比赛或者结束集训,他都习惯了很快整理行李。
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训练。
可这一次,他看着客房里那些逐渐多起来的生活用品,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不舍。
他合上行李箱,把它推回衣柜旁边。
随后关灯,上床。
阿兹尔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肚皮朝着天花板,呼噜声轻轻响起。
江叙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宋知澄晚上提到的日内瓦。
她以后可能会离开北京。
自己也可能去上海。
他们原本只是因为一场合同纠纷,才暂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如今合同解决了,接下来的生活又该怎么安排?
江叙没有立刻得出答案。
他只是拿起手机,打开和宋知澄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页。
里面有阿兹尔的照片,有餐厅定位,有她发来的各种表情包。
还有一句他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次的话。
【宋知澄:你回来之前告诉我,我给你留灯。】
江叙看着那行字,过了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床头。
客房里很安静。
他伸手摸了摸阿兹尔的脑袋。
“阿兹尔。”
猫没有睁眼。
“以后要搬家的话,你舍得这里吗?”
金渐层打了个哈欠,把脸重新埋进前爪里。
江叙笑了一下。
“行。”
他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第二天还有训练。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期待过下一场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