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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各有立场 你现在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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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发现，京曜最近的邮件比他过去一年收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早上九点，俱乐部法务又发来一封回复。
这次没有附件，也没有要求他签署任何文件，只表示已经收到京恒的法律意见，愿意就双方存在分歧的事项进一步沟通，并提议安排一次线下会议。
邮件发给了周砚川，抄送江叙。
江叙看完以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正在工作室整理前一天的训练记录。
电脑上开着一段高分排位录像，画面停在第十二分钟。蓝色方中单岩雀刚刚从河道返回中路，敌方阿卡丽则趁机把兵线推进塔下。
江叙把录像往前拖了十秒。
当时他在下河道放置视野，阿卡丽提前消失在兵线附近。他判断对方可能准备跟打野联动，便没有贸然回线，而是先等己方打野确认河道入口安全。
结果这一等，少吃了两个近战兵。
比赛最终赢了，但他仍然在笔记里记下了这一处。
第十二分钟，回线判断过于保守。下次优先确认敌方中单位置与兵线进塔时间。
写完以后，他重新播放录像。
许哥端着咖啡走进来，见他又在看回放，忍不住摇头。
“你昨天不是打到十一点？”
“嗯。”
“今天又这么早？”
“醒了就来了。”
许哥把咖啡放到旁边。
“我说真的，你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现在又没有训练赛考核。”
江叙没有抬头。
“就是因为没有，才得自己练。”
许哥看了他一会儿。
“京曜那边怎么样了？”
“准备再谈。”
“这回有希望？”
“看他们条件。”
许哥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原本以为江叙会因为前两天那份确认书的事，情绪低落一阵。
结果这个人只是当晚没直播，第二天便照常来工作室训练，甚至比之前更早。
有时候许哥也弄不明白，江叙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太习惯把事情放在心里。
“对了。”许哥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有人联系我。”
江叙抬头。
“谁？”
“一个自称是俱乐部商务的人，问你有没有经纪团队，说想了解后续合作可能性。”
“哪家？”
“没说。”
许哥把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对方只留下了公司邮箱，表示如果江叙有正式对外沟通渠道，希望能够取得联系。
江叙看完，摇了摇头。
“先别给联系方式。”
“我也这么想。”
“真有事，让他发正式邮件。”
许哥收起手机。
“你现在还挺抢手。”
江叙笑了一下。
“合同都没解决，抢什么手。”
“那不一样。”许哥说，“有人问，总比没人问好。”
江叙没有反驳。
他当然希望有人关注自己的竞技状态。
但比起那些来历不明的邀约，他现在更想知道，京曜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让他真正离开。
手机亮了一下。
是宋知澄。
【宋知澄：周律师安排明天下午跟京曜见面，你有时间吗？】
江叙回复：
【江叙：有。】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
【宋知澄：这次需要你本人确认几项商业活动的情况。下午我把问题清单发给你，提前看看。】
【江叙：好。】
江叙想了想，补上一句。
【江叙：今天中午吃饭了吗？】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复。
【宋知澄：现在才十点！】
他忍不住笑了。
【江叙：提前问。】
【宋知澄：放心，今天有林昭监督。】
江叙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戴起耳机。
第二天下午，京曜的会议室里坐了两排人。
这一次不是单纯讨论某一份合同，而是双方第一次围绕提前解除合作关系进行较为完整的面对面谈判。
京恒一侧，由周砚川主持，宋知澄和团队另一名律师陪同，江叙作为当事人出席。
京曜方面，老赵、郑经理和俱乐部法务经理都在，另有一名外部律师参与。
会议开始前，郑经理主动向江叙伸出手。
“Su，好久不见。”
江叙与他握了握。
“郑经理。”
“最近直播做得不错啊，听说人气挺高。”
“还可以。”
“俱乐部也很高兴看到你状态保持得好。”
江叙没有接这句话。
郑经理倒也不尴尬，笑着坐回位置。
周砚川翻开文件。
“我们直接讨论具体问题吧。”
会议前半段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京曜表示，经过内部评估，俱乐部原则上同意以协商解除现有职业选手合同的方式解决争议，不再要求江叙必须接受长期青训岗位。
周砚川对此表示认可，但强调解除时间和具体条件需要明确。
随后，双方开始讨论未结算报酬、既有商业合作，以及退役公告的后续处理。
真正的分歧，很快显现出来。
“关于公开声明，”郑经理说，“我们希望双方使用比较中性的表述，比如经过友好协商，决定调整合作关系。”
周砚川抬头。
“这只能解释现在的解除安排，不能处理此前公告中存在争议的内容。”
“公告已经发布，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
“我们也没有要求删除一切历史记录。”周砚川说，“但江叙本人从未同意宣布退役，这一点双方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事实上的分歧。”
京曜的外部律师接过话。
“俱乐部当时的理解，是双方已经围绕职业转型进行过多次沟通。”
宋知澄翻开面前的资料。
“讨论职业转型不等于同意退役。我们此前已经提供过江叙明确反对相关安排的书面记录。贵方如果仍然认为当时达成了一致，需要说明具体依据。”
郑经理看了看她。
“宋律师，公告毕竟涉及俱乐部形象。”
“正因为涉及俱乐部形象，澄清才需要准确。”宋知澄说，“我们没有要求贵方发表带有主观评价的道歉声明，但至少不能继续让外界误以为江叙本人已经决定结束职业生涯。”
她说话时没有提高音量。
周砚川也没有替她补充。
对面几个人短暂交换了意见。
最终，京曜表示愿意重新研究声明措辞。
谈到商业合作时，情况则复杂得多。
俱乐部提供了部分品牌项目的资料。
有的合作已经完成拍摄，但素材仍在约定使用期内；有的项目尚未执行，品牌方却已经按照原计划安排了宣传档期。
京曜希望江叙在离队以后，继续履行其中几项工作。
江叙看着清单。
“这里有两场活动，我之前就没确认过档期。”
老赵低头核对。
“你当时不是说过可以再协调？”
“我说的是先看训练安排。”
“这两件事不能直接算成你已经承诺参加。”宋知澄接过话，“如果是尚未确认的新增活动，是否继续合作，需要明确双方的具体意愿和合同依据。”
京曜法务经理没有立刻反驳，只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随后，宋知澄又指出其中一项宣传素材的授权期限与俱乐部清单所列时间不一致。
“这份合同约定的是既有素材的使用范围。”她说，“我们可以讨论如何在原约定范围内继续使用，但不能直接推导出江叙还需要配合未来新增拍摄。”
这一次，她说得格外谨慎。
每个判断都对应着具体文件。
如果材料不足，她便明确提出需要补充，而不是急着给出结论。
周砚川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却始终让她把问题讲完。
江叙看着那些文件，忽然想起第八章。
那时候宋知澄因为一处关于商业授权的判断不准确，被周砚川严厉批评。
如今面对同一类问题，她明显比以前更加仔细。
京曜法务经理最后合上资料。
“这部分我们回去重新核对。”
周砚川点头。
“可以。接下来谈提前解除的其他条件。”
郑经理把一份新的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还有一个建议。”
宋知澄翻开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后续商业活动、解除补偿及公开安排的综合方案。
前两项虽然存在分歧，但都有继续协商的可能。
直到她看到其中一条。
京曜希望在解除协议生效后的一定期间内，对江叙与其他职业俱乐部的合作保留事先书面确认权，以协调未完成的商业项目。
宋知澄抬起头。
“这一条具体是什么意思？”
郑经理回答：“主要是防止江叙转会以后，新俱乐部与我们的合作品牌产生冲突。”
“品牌冲突可以针对具体项目处理。”宋知澄说，“但这里写的是与其他职业俱乐部建立合作关系需要贵方事先确认，范围明显超出了商业项目协调。”
京曜外部律师解释：“这是为了保证既有合作顺利完成。”
周砚川接过话。
“如果解除以后仍然需要原俱乐部批准江叙加盟新队伍，那就与双方讨论提前解除的核心目的相冲突了。”
郑经理看向江叙。
“我们不是要限制你继续打比赛，只是希望保留必要的协调机制。”
江叙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
“如果我以后找到新队伍，你们不同意呢？”
郑经理停了一下。
“我们会合理处理。”
“合理处理是什么意思？”
“具体情况具体协调。”
江叙点了点头。
“那我不同意。”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可以配合处理以前已经确认的商业合作，也愿意听合理的解除方案。”
“但我离开京曜，就是为了重新打比赛。”
他看着郑经理。
“如果我找到了新队伍，还要等京曜同意才能签，那不叫真正离开。”
周砚川看了江叙一眼，没有打断。
郑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Su，你也得理解俱乐部的商业利益。”
“我理解。”
江叙说。
“但你们也得理解，我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等通知。”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临近结束时，双方终于确定了下一轮谈判的基本方向。
京曜愿意重新起草不附加概括性转会批准权的解除方案，并将既有商业项目按具体合同逐项列明。
关于退役公告的澄清措辞，双方仍有分歧。
补偿金额和部分款项结算，也还需要进一步核算。
但至少，京曜不再坚持让江叙先签那份存在争议的确认书。
会议结束以后，周砚川留下来与对方法务交换了一些技术性意见。
宋知澄则陪江叙先下楼。
“你今天表现不错。”她说。
江叙转头。
“什么表现？”
“刚才郑经理想让你接受那个书面确认权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
“你问得挺好。”
“我又不懂你们那些法律术语。”
“所以你直接问他，如果以后不同意怎么办。”
宋知澄把资料夹抱在怀里。
“有时候就是要把复杂的话翻译成最实际的问题。这样才能知道对方究竟想保留什么权利。”
江叙看着她。
“那宋老师给我打几分？”
“九十分。”
“剩下十分呢？”
“留着给你以后表现。”
他笑了。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见一群穿着京曜队服的人从另一侧的走廊出来。
前面是工作人员，后面跟着几名选手。
陆星尧走在中间。
他今天穿着京曜新赛季的黑金色队服，头发刚做过造型，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刚结束宣传拍摄。
有人看见江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陆星尧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大厅里碰到一起。
江叙原本没有打算停。
陆星尧却主动走了过来。
“谈完了？”
江叙看着他。
“嗯。”
“还没走成？”
宋知澄微微皱眉。
江叙没有回答。
陆星尧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今天来签解约呢。”
“事情没谈完。”江叙说。
“怎么每次都没谈完？”
陆星尧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里。
“俱乐部不是已经愿意放你走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江叙看着他。
“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陆星尧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你合同一天不解除，外面就一天有人拿你说事。现在我们准备新赛季，网上还天天讨论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去跟他们说。”
“你以为我不想？”
陆星尧冷笑。
“你真觉得自己还跟以前一样？打一年多替补，靠几场排位直播又把粉丝哄回来了，就以为还能让所有人围着你转？”
江叙的表情慢慢冷下来。
周围几名工作人员察觉到气氛不对，停在不远处。
宋知澄没有贸然插话。
她知道这是江叙和陆星尧之间长期积累的问题，不需要自己替他回答。
陆星尧继续说：“我就不明白，俱乐部给你留体面，你为什么不肯接？”
江叙看着他。
“什么体面？”
“好聚好散啊。”
陆星尧抬了抬下巴。
“你以前拿过冠军，俱乐部给你办了退役公告，粉丝也记得你的成绩。以后做直播、参加活动，照样能挣钱。为什么非得闹得大家都难看？”
江叙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接受退役？”
“难道不是吗？”
陆星尧回答得理所当然。
“二十七了，还想打到什么时候？”
江叙没有动。
陆星尧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你要是真有实力，其他队伍早就来抢了。现在一直抓着合同不放，不就是还想让俱乐部给你个说法？”
“陆星尧。”
江叙打断他。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承认自己打不了了？”
陆星尧脸色一变。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从去年就一直这么说。”
“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
江叙声音不高。
“你想成为京曜的新核心，可以。你想让队伍围绕上路打，也可以。”
他看着陆星尧。
“但这不是你替我决定什么时候退役的理由。”
陆星尧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江叙没有理会这句讥讽。
“我打不打得了比赛，轮不到你替我宣布。”
陆星尧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连队伍都没有，还跟我谈比赛？”
“那就等我有队伍的时候再说。”
江叙看着他，语气平静。
“到时候赛场上见。”
陆星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最讨厌江叙这种反应。
不管自己说得多难听，对方总有办法用几句话结束争执。以前在训练室里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仿佛江叙根本没把他的挑衅当回事。
“你别到时候连比赛都上不了。”陆星尧冷冷地说。
江叙没有回答。
他准备离开。
陆星尧却忽然看向旁边的宋知澄，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行头。
“你现在律师倒是请得挺好。”
宋知澄抬眼。
“陆先生。”
她神情平静。
“您如果对双方正在谈判的合同有具体意见，可以通过俱乐部的授权人员提出。江叙的职业生涯安排，不需要您在这里代替任何一方作决定。”
陆星尧被她堵了一下。
“我又没跟你说话。”
“那正好。”
宋知澄礼貌地笑了笑。
“我们也准备走了。”
她转头看向江叙。
“走吧。”
江叙拿起放在旁边的文件袋，跟她一起走向出口。
身后，陆星尧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一名工作人员低声提醒：“星尧，别在大厅里吵，待会儿还有品牌方的人过来。”
陆星尧没说话。
他看着江叙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明明江叙已经离开训练室，明明京曜现在的宣传重点开始转向自己，明明新赛季教练组也在考虑围绕上路重新设计战术。
可只要这个人还在，似乎所有事情都无法彻底翻篇。
他把手里的水瓶拧紧，转身走向电梯。
走出大楼，宋知澄才转头看江叙。
“你们每次见面都这样？”
“最近是。”
“以前呢？”
“没这么频繁。”
江叙想了想。
“以前还得一起打比赛，多少会收着点。”
宋知澄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他现在不用收着了。”
江叙也笑了。
两人沿着建筑外的步道往停车场走。
深秋的北京已经有些冷，风吹过来，宋知澄下意识拢了拢大衣。
江叙看了她一眼。
“冷？”
“有一点。”
他停下脚步。
“车在哪儿？”
“地下停车场。”
“那走里面吧。”
两人转进连接停车场的室内通道。
宋知澄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有点好奇。”
“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跟陆星尧认真吵一架？”
江叙看向她。
“刚才不算？”
“那不算。”
宋知澄想了想。
“他都说成那样了，你还挺冷静。”
江叙沉默片刻。
“因为没什么好吵的。”
“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京曜核心，我又不能靠吵架改变他的想法。”
他停顿一下。
“以前还能靠比赛成绩说话。现在我已经不在队里了，再跟他争那些东西，没意义。”
宋知澄点点头。
“那你觉得他会成为京曜的新核心吗？”
“有可能。”
她有些意外。
“你还挺客观。”
“他实力确实不错。”
江叙说。
“对线强，敢操作，也有粉丝。俱乐部如果决定围绕他重建，不是不行。”
“但？”
“但一支队伍能不能赢，不是只看谁最想当核心。”
宋知澄笑了笑。
“那倒是。”
她停了一下，又问：“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京曜的成绩，被他这样讲，挺不值得的？”
江叙想了想。
“不会。”
“真的？”
“嗯。”
他看着前面的停车场入口。
“我拿冠军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
宋知澄转头看他。
江叙继续说：“至于以后，我还想打。能不能赢，就等重新上场再说。”
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
他只是在陈述自己打算做的事。
宋知澄却忽然觉得，江叙身上最让她欣赏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种很少改变的认真。
他会有失望，会着急，也会因为信任过的人让自己失望而难过。
但那些情绪并没有让他忘记，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江叙。”她忽然叫他。
“嗯？”
“以后你要是跟京曜比赛，记得告诉我。”
江叙笑了。
“干什么？”
“我去现场看。”
“你不是说工作很忙？”
“可以请假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我想看看，你在赛场上到底有多厉害。”
江叙看着她，笑意渐渐深了些。
“行。”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
宋知澄下午还有一份文件需要到律所确认，江叙则约了许哥讨论下周的训练和直播安排。
临分别前，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纪景珩今天应该还会联系我。”
江叙看向她。
“寰宇？”
“嗯。”
“他们又有消息了？”
“他说准备进一步了解你的情况，不过具体还没说。”
江叙点头。
宋知澄看了他一眼。
“你不介意我先听听吧？”
“为什么介意？”
“毕竟人家联系的是我，不是直接找你。”
江叙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过，不会替我答应什么？”
“对啊。”
“那就行。”
宋知澄满意地点头。
“很好，江选手现在越来越有法律意识了。”
江叙被她逗笑。
“多亏宋老师。”
她笑着挥了挥手，往电梯方向走去。
江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转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Rover。
【Rover：听说你今天又跟陆星尧吵了？】
江叙皱了皱眉。
【江叙：我没跟他吵，他单方面发疯。】
【Rover：他回来以后脸色跟谁欠他钱一样。这人火了以后真的和疯狗似的。】
【Rover：你没事吧？】
【江叙：没事。】
Rover很快又发：
【Rover：他现在就想着让队伍围绕上路打。下午复盘，教练刚说中野前期要多联动，他就不太高兴。】
江叙看了一眼，没有评价。
【江叙：你们自己的问题，好好解决。】
Rover沉默了一会儿。
【Rover：说真的，跟你一起打的时候，我没觉得复盘有这么累。】
江叙看着那句话。
他想起过去无数个训练到凌晨的晚上。
那时候也有争论，也会因为失误发火，但只要大家最终能找到解决方法，第二天通常就又恢复了正常。
如今那些事情，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江叙：你以前也没少跟我吵。】
Rover立刻回复。
【Rover：那不一样。】
【Rover：跟你吵，至少知道你是真想赢。】
江叙看着屏幕，没再打字。
纪景珩的电话在傍晚打了过来。
宋知澄刚完成一份合同的最后核对，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她看见来电显示，接起来。
“纪总。”
“宋律师，下班了？”
“快了。”
“那我来得正好。”
宋知澄笑了笑。
“这次又是什么正事？”
“还是江叙。”
纪景珩的语气很认真。
“寰宇这边的竞技管理团队昨天开了会，正式把Su列入了新赛季的重点考察名单。”
宋知澄停下收拾文件的动作。
“你们确定要考虑他？”
“确定。”
“但他目前还没有恢复自由身。”
“知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会绕开相关规则，私下跟他谈签约条件。”
纪景珩说：“我们的想法是，先确认他本人有没有兴趣在合同问题解决后了解寰宇。等条件允许，再由负责选手事务的人正式接洽。”
宋知澄想了想。
“你们准备怎么评估？”
“第一步是竞技状态。”
纪景珩回答。
“直播和排位录像只能作为参考。后续如果能够合法接触，我们希望让教练组跟他交流英雄池、战术理解和训练安排，再决定有没有进一步试训的可能。”
“那你们现在的中单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宋律师，你已经开始替江叙审查俱乐部阵容了？”
“我只是觉得这很重要。”
“确实重要。”
纪景珩并没有回避。
“寰宇目前也在评估现有阵容。具体谁首发、谁替补，要看后面的训练结果，不会因为Su有冠军头衔就直接保证位置。”
宋知澄点点头。
“这倒是合理。”
“我们也不想签一个人回来，让他继续坐替补。”
她听见这句话，稍微认真了些。
“那我可以把你们的意向转告他。”
“好。”
纪景珩停顿一下。
“如果他愿意了解，后续我让俱乐部的人通过合适渠道联系。”
“没问题。”
正事说完，纪景珩却没有马上挂电话。
“知澄。”
“嗯？”
“你最近好像特别关心江叙的事。”
宋知澄看着桌上的文件，笑了一下。
“我做事一直很认真。”
“我知道。”
纪景珩也笑了。
“所以这次才找你。”
他没有继续追问江叙与她是什么关系。
“对了，下周有一场朋友聚会，你如果有空，可以一起过来。”
“下周再看吧。”
“又是这句。”
“那不然我现在答应，到时候临时取消？”
纪景珩无奈地笑了。
“行，那你先忙。”
挂断电话以后，宋知澄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寰宇的意向比上次具体了不少。
但从俱乐部正式考察到实际签约，中间仍然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她并不打算因为纪景珩跟自己熟，就在江叙面前把寰宇说得多么可靠。
不过有新机会总归是好事。
她拿起手机，给江叙发了条消息。
【宋知澄：寰宇那边又联系我了。】
【宋知澄：他们的竞技团队已经正式把你列入考察名单。等合同问题解决、接触条件允许后，希望和你进一步交流。】
这次江叙回复得很快。
【江叙：他们准备招中单？】
【宋知澄：有这个计划，但阵容还没确定，不保证首发。】
【宋知澄：后续可能还要做竞技评估。】
【江叙：正常。】
宋知澄想了想。
【宋知澄：你有兴趣吗？】
江叙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江叙：可以了解。】
她笑了笑。
【宋知澄：好，我如实转告。】
江叙又发来一句。
【江叙：你今天几点回？】
宋知澄看了眼时间。
【宋知澄：七点左右。】
【江叙：那我先回去。】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已经习惯每天收到江叙这样的问题。
几点回来。
有没有吃饭。
今天忙不忙。
这些事单独看都很普通。
可当它们连续出现许多天以后，好像就不再那么普通了。
宋知澄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却还带着笑。
江叙刚结束与许哥的讨论，又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号码显示来自上海。
他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商业合作，犹豫两秒才接起来。
“喂？”
“请问是江叙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上海青川俱乐部负责选手事务的工作人员。”
江叙的动作停住。
对方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联系方式来自此前赛事活动的公开业务联系渠道。
“我们关注到您近期恢复了个人直播，也了解到您目前正在处理与原俱乐部的合同问题。”
江叙没有说话。
对方继续说：“今天联系您，主要是想确认，如果未来您与京曜的合作关系依法结束，是否愿意了解青川的新赛季规划。”
“青川？”
“对。”
江叙走到窗边。
他知道这支队伍。
上海青川近两个赛季一直在调整阵容，管理层在培养新人方面投入不少。虽然目前还没有拿到最顶尖的国际赛事成绩，但队伍整体打法很有特点，尤其偏重中野节奏和前中期主动进攻。
他们的年轻中单林宥楷，江叙在高分排位里遇见过。
操作不错，敢打，但比赛经验还不算特别丰富。
“你们现在有中单。”江叙说。
对方没有回避。
“是的。林宥楷仍然是我们队伍的重要成员，俱乐部也认可他的潜力。但我们正在评估不同的阵容配置，希望了解更多可能性。”
江叙点头。
“你们想了解什么？”
“目前不会讨论具体合同或要求您作任何承诺。”
对方回答。
“只是想先确认您本人是否仍然以恢复职业比赛为目标。如果未来符合适用的注册和接触要求，我们希望进一步安排竞技方面的交流。”
江叙沉默片刻。
“我当然还想打。”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那就太好了。”
对方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
“我们会尊重您目前的合同状态。后续如果条件允许，希望有机会正式联系您。”
“可以。”
挂断电话以后，江叙站在窗边，没有马上动。
寰宇。
青川。
短短一天，两个不同的俱乐部都向他释放了兴趣。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拿到新合同，更不代表他一定能获得首发位置。
但至少证明一件事。
外面还有人愿意认真考虑他。
他不只是京曜退役公告里那个已经结束职业生涯的选手。
手机又亮起来。
是Rover。
【Rover：我刚才想了半天，有件事还是跟你说一声。】
江叙低头。
【江叙：什么？】
【Rover：最近我也在考虑自己的合同。】
他微微一怔。
【江叙：怎么了？】
【Rover：没什么大事。就是新赛季队伍的方向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江叙想起陆星尧这两天的态度。
【江叙：因为上半区资源？】
【Rover：不完全是。】
【Rover：教练组怎么安排，我都可以配合。但现在感觉有些事已经不是战术问题了。】
江叙没有急着回复。
过了一会儿，Rover发来一句。
【Rover：你说，要是真换个队伍，会不会不一样？】
江叙看着屏幕。
他能理解Rover的犹豫。
这个打野在京曜待了很多年，也曾经与他一起经历过夺冠的日子。离开一支熟悉的队伍，绝不是说走就能走。
【江叙：会不一样。】
【江叙：但换队不一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Rover很快回复。
【Rover：也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句。
【Rover：等你合同解决了，我们找时间认真聊聊。】
【江叙：好。】
江叙放下手机。
他没有劝Rover离开京曜，也没有因为两人过去的交情，就觉得对方应该继续跟自己做队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选择。
这件事，他现在比谁都明白。
晚上，宋知澄到家时，江叙正坐在客厅打电话。
他看见她进门，抬手示意了一下，随后对电话那头说：“好，资料发到那个邮箱就行。其他事情之后再谈。”
宋知澄换好鞋，走过去。
“谁啊？”
“青川。”
她停住。
“哪个青川？”
“上海青川。”
宋知澄眨了眨眼睛。
“又有俱乐部联系你了？”
江叙点头。
她一下子笑起来。
“江叙，你今天这么受欢迎？”
“只是初步了解。”
“那也很好啊。”
宋知澄把包放下，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怎么说？”
江叙把电话里的内容简单讲了一遍。
宋知澄听得很认真。
“所以青川也想招中单？”
“想评估不同的阵容安排。”
“你有兴趣？”
“有。”
她看着他。
“比寰宇更有兴趣？”
江叙想了想。
“还不好说。”
“为什么？”
“我没跟他们教练组聊过，也不知道下赛季具体准备怎么打。”
宋知澄点点头。
“那倒是。”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过你现在至少有两个选择了。”
“现在还算不上选择。”
江叙笑了笑。
“合同没解决，谁也不能确定后面会怎么样。”
“也是。”
宋知澄没有继续催他作决定。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江叙，你以前想过离开北京吗？”
他抬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寰宇和青川不在一个城市啊。”
“想过。”
“去哪儿？”
“以前没特别想过。”
江叙靠在沙发上。
“打职业这么多年，基本都跟着队伍安排走。比赛在哪儿就去哪儿，休赛期再看有没有时间回家。”
宋知澄看着他。
“那你自己喜欢什么城市？”
江叙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北京待了太多年。
重庆是老家。
上海也经常去比赛，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从酒店到场馆，再从场馆回酒店。
他习惯了考虑哪支队伍需要中单、哪个版本适合自己、去哪儿有更多上场机会。
至于自己喜欢什么地方生活，倒一直没排进过需要考虑的事情里。
“怎么了？”宋知澄问。
“没什么。”
江叙笑了一下。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怎么想过。”
她有些意外。
“那你以前休赛期都干什么？”
“训练，回家，有时候出去旅游。”
“一个人？”
“有时候跟队友。”
宋知澄想了想。
“那你以后可以慢慢选。”
江叙看向她。
她笑着说：“你又不是只能住在俱乐部基地里。想去哪个城市，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江叙沉默片刻。
“嗯。”
宋知澄把头发拨到耳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上海。”
江叙看向她。
“为什么？”
“好吃的多，逛街方便，朋友也不少。”
她想了想，又补充：“而且我在上海有房子。”
江叙笑了。
“你在哪儿没有房子？”
“也不是哪儿都有。”
宋知澄一本正经地回答。
“东京就没有。”
他没忍住笑出声。
她也笑了。
笑完以后，江叙忽然问：“那你以后想去上海工作？”
“有可能。”
宋知澄说得很自然。
“但还没决定。反正我以后肯定不想一直待在北京。”
江叙微微一怔。
“为什么？”
“想出去看看啊。”
她抱着靠垫。
“我之前一直想再出国读个书，换个环境，顺便看看别的地方怎么做法律业务。只是这两年一直忙工作，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去。”
江叙看着她。
“你还想读书？”
“对。”
“读什么？”
“可能是跨境争议解决相关的方向。最近因为你的事情对体育仲裁也有兴趣。”
宋知澄想了想。
“具体还没想好。日内瓦倒是一直在我的考虑范围里。”
“瑞士？”
“嗯。”
江叙点头。
他以前去欧洲比赛时，转机经过过瑞士，却没有真正好好待过。
“那应该挺远的。”
“是挺远。”
宋知澄笑起来。
“不过又不是明天就走。”
她说完，自己先把话题岔开。
“对了，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江叙看着她。
“你想吃什么？”
“我今天不挑。”
“真不挑？”
“真的。”
她想了想。
“只要不是昨天剩下的鸡汤就行。”
江叙笑了。
“那出去吃？”
宋知澄眼睛一亮。
“去哪儿？”
“你选。”
“真的？”
“嗯。”
“那我可要认真选了。”
她立刻拿起手机，打开收藏夹。
江叙看着她翻餐厅的样子，忍不住笑。
宋知澄的生活似乎总有很多值得期待的小事。
一家新开的餐厅，一件喜欢的衣服，一趟暂时还没有确定时间的旅行。
她会因为工作上的失误难过，也会为了一个谈判结果高兴。
但她很少让某件事占据自己的全部生活。
江叙以前不太理解这种状态。
现在却有些羡慕。
“江叙。”
宋知澄忽然抬头。
“嗯？”
“这家怎么样？”
她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家新开的云南菜餐厅。
江叙看了看。
“可以。”
“那就这家。”
她很快订好了位置，起身去换衣服。
走到卧室门口时，忽然又回头。
“江叙。”
“怎么了？”
“今天有两家俱乐部想了解你，是不是值得庆祝一下？”
江叙看着她。
“还没签约呢。”
“那又怎么样？”
宋知澄笑了。
“有人看见你的实力，本来就值得高兴。”
他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转身走进卧室，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等我十五分钟！”
江叙坐在沙发上，听见她在里面翻衣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拿起手机，把许哥发来的训练安排确认好。
餐厅里人不算多。
宋知澄选了靠窗的位置，点菜时研究了半天，最后选了汽锅鸡、菌菇、一道酸辣口味的鱼，还有两份小吃。
江叙坐在对面，看着她认真比较菜单上的不同做法。
“你不是说今天庆祝我？”
“对啊。”
“那怎么全是你想吃的？”
宋知澄抬头。
“你不喜欢？”
“喜欢。”
“那不就行了。”
江叙笑得有些无奈。
她把菜单递给他。
“不过今天你也得选一道。”
“为什么？”
“庆祝你，总不能全按我的口味来。”
江叙看着菜单。
过了一会儿，选了一道自己很久没吃过的菜。
宋知澄点头。
“好，就这个。”
服务员离开以后，她忽然发现江叙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怎么总是没什么？”
江叙笑了笑。
他刚才其实是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跟别人吃饭时，被认真问过想吃什么。
在京曜的时候，队伍聚餐通常都是一群人一起决定，谁喜欢什么、谁不吃什么，很难顾及得那么细。
他是队里资历最老的选手，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主动照顾别人。
后来训练越来越忙，吃饭更像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他自己会做饭，也会记得宋知澄喜欢什么。
可当她把菜单交到他手里，让他选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时，他竟然犹豫了好一会儿。
“宋知澄。”他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请客？”
她眨了眨眼睛。
“我刚才不是说了？”
“因为俱乐部的事？”
“对啊。”
江叙看着她。
“可现在什么都没确定。”
“我知道。”
宋知澄把水杯放下。
“但是江叙，你一直在努力重新比赛，不是吗？”
他点头。
“那有人注意到你的努力，当然值得高兴。”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自然。
没有夸张的鼓励，也没有把这件事描述得多么了不起。
江叙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
宋知澄笑起来。
“你今天已经谢过好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叙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车灯从玻璃上缓缓划过，餐厅里有人低声交谈，服务员正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经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为一件还没有结果的事高兴过。
以前每次有机会，都意味着下一次考核、下一场比赛、下一份必须兑现的期待。
他必须证明自己值得那些机会。
可宋知澄只是因为有人愿意考虑他，就觉得应该庆祝。
好像不管最后选了哪支队伍、能不能马上拿到首发，今天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高兴。
“就是觉得，”江叙停了一下，“跟你一起吃饭挺开心的。”
宋知澄怔了怔。
随后，她笑了。
“那当然。”
她拿起筷子，故作得意。
“毕竟我挑餐厅的水平一直很好。”
江叙也笑了。
服务员端来第一道菜。
宋知澄立刻把注意力转向桌上，认真尝了一口汤。
“江叙，这个好喝。”
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
“你快尝尝。”
江叙接过碗。
“好。”
晚上回家后，江叙收到青川发来的正式业务邮件。
邮件很简短。
对方再次说明，目前仅表达未来可能进行竞技交流的意向，不涉及现有合同期间的签约承诺，并留下了俱乐部负责选手事务的联系渠道。
与此同时，寰宇方面也通过纪景珩向宋知澄确认，暂不提出具体商业条件，等待江叙与京曜的合同状态明确后再依法接洽。
两家俱乐部的态度各有不同。
寰宇更重视完整的阵容评估和引援安排。
青川则直接表达了希望了解江叙竞技规划的意向。
江叙把邮件整理好，转给周砚川，说明目前仅是初步意向沟通，请团队留意后续可能涉及的合同及联赛规则问题。
做完这些，他才关掉电脑。
客厅里，宋知澄正蹲在地毯上陪阿兹尔玩。
猫伸出前爪去抓一只小球，没抓到，索性整个身子往旁边一倒，把球压在肚子底下。
宋知澄笑得不行。
“阿兹尔，你怎么还作弊啊？”
江叙走过去。
“它又干什么了？”
“它抓不到球，直接躺上去了。”
他低头看猫。
阿兹尔十分坦然地眨了眨眼睛。
江叙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知澄把小球拿出来，重新放到猫面前。
“再来一次。”
阿兹尔却已经不想玩了。
它转身走向猫窝，留下两个人看着它的背影。
宋知澄叹气。
“太没有竞技精神了。”
江叙笑着坐到沙发上。
“它又不用打比赛。”
“那也不能这么懒。”
她把玩具收好，起身坐到他旁边。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宋知澄忽然问：“江叙。”
“嗯？”
“你是不是开始期待去新队伍了？”
江叙想了想。
“嗯。”
“比之前更期待？”
“是。”
她笑了。
“那就好。”
江叙看着她。
“你呢？”
宋知澄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也挺想去日内瓦的？”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还好吧。”
“只是还好？”
宋知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怎么开始学我说话了？”
江叙也笑。
“问问。”
她抱着靠垫，想了想。
“其实是想去的。”
“那为什么还没决定？”
“因为要考虑的事情挺多。工作、学校、生活安排，还有我自己到底想学什么。”
宋知澄顿了顿。
“不过如果真的想好了，我应该会去。”
江叙点头。
“挺好。”
她转头看他。
“你不觉得我现在工作挺好的，没必要再折腾？”
“不会。”
“为什么？”
江叙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去？”
“对。”
“那就去。”
宋知澄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忽然笑起来。
“江叙。”
“嗯？”
“你今天这句话挺有水平。”
他也笑了。
“又给我打分？”
“对。”
“多少？”
“一百分。”
江叙忍不住笑出声。
宋知澄把靠垫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她原本只是在随口聊自己的打算。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叙那么自然地说“那就去”，心里忽然有些高兴。
她身边不缺支持自己的人。
父母从小尊重她的选择，周砚川也从未要求她一定留在京恒。
但江叙的反应仍然让她觉得舒服。
他没有问她去了以后怎么办，也没有先替她衡量值不值得。
只是听见她说想去，便觉得她应该有机会去做。
宋知澄低头笑了笑。
“好。”
江叙转过头。
“什么？”
“我说，好。”
她看向他。
“你也是。想去哪个队伍，就认真考虑。别因为京曜以前怎么对你，就觉得自己以后只能抓住眼前第一个机会。”
江叙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阿兹尔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猫窝里出来，慢吞吞地爬上沙发。
它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江叙的大腿，心满意足地趴下。
宋知澄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你爸最近都开始受欢迎了，你怎么还只知道睡觉？”
阿兹尔闭着眼睛，没有理她。
江叙笑了一声。
“它不用受欢迎。”
“为什么？”
“它已经够受宠了。”
宋知澄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
“也是。”
她重新靠回沙发，拿起手机，开始研究周末要去哪里吃饭。
江叙则低头看着阿兹尔。
猫的呼噜声很轻。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过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宋知澄。
她正低着头认真比较两家餐厅的菜单，长发垂在肩上，偶尔因为看到喜欢的菜而露出一点笑意。
江叙没有叫她。
他只是重新靠回沙发，把阿兹尔抱稳了一些。
今晚没有训练赛，也没有人催他签合同。
京曜的事情仍然没有完全解决，但他终于开始认真考虑，离开以后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而在那些尚未确定的计划里，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把宋知澄也考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