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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殉情 等等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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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已经被固定在祭台上了。
周围一圈人,有带着面具的,有没有戴面具的,我看不真切,在我这儿也都长得差不太多。
我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中年男人,普西的父亲。他和那位神子站在中间,神子不停夸赞着自己“父亲”的伟大能力,以及会带给他们的财富和地位。
被关在这里的日子太无聊,我问过普西关于这个神子的故事。
普西说神子之所以叫神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孩子,我确信,他的“父神”就是宙斯了,我只觉得他有病,玷污了神话。神子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他不甘于只做神父,日日听着人们的祷告,自己天生就与别人不同,不该把自己困在这里,自己应该被别人重视。
被赶出教堂的时候,他是兴奋的,像一只重获自由的野兽,挣脱出了禁锢自己的牢笼,摆脱了囚禁自己的枷锁,自己也终于可以追随自己的梦想。
普西不知道神子的寻父之旅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的,遇到他父亲时快50岁了,身形高挑,身材没有一点走样。神子保养好怪厉害的,我看到他时以为他快四十,果然,钱养人。
普西说他和普斯都恨这个神子,他们那个妹妹也恨,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伤害自己的母亲的人,更恨的,是他们的父亲,那个被贪婪支配的人。父亲总说,没有他们母亲的牺牲,就没有现在这些财富、地位。说得好听财富地位是靠爱人的生命堆起来的,实际上只是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我被滴上什么水,蒙住了眼睛,他们的意思,我从现在开始要净眼睛,不能看到任何东西,我只能通过听来观察周围的人。脚步声又多又杂,总感觉有很多人盯着自己看,浑身不自在。眼前的黑暗与嘈杂声形成反差,说不害怕是假的。
普西会把钱打给我父母吗?父母知道了会怎么办?普西不知道,普斯之前偷偷找过我一次,他说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活在他的影子里,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可以保证弟弟仍然可以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可是父亲的狠心让他不敢赌。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的弟弟越长越像他们的母亲,父亲对母亲那为数不多的歉意落在了普西身上。为了自己那无能的弟弟,他背着父亲将那些对他们兄弟有威胁的私生子全部“赶走”。唯一一次处理不善被发现了,父亲没有说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满意。
普斯的残忍意外得到了父亲的满意,这些事也让他们在家里站足了脚跟。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的混乱,我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想如果我是普斯,我也会这么做,努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说白了,普斯只是想让我不恨他的弟弟而已。普西说过他哥哥是唯物主义者,认为让家族更有钱的方式便是抓住一切机会,堵死别人赚钱的路,而不是相信所谓的神。
可现在在我面前,请求我不要恨普西的人是谁呢?他们的父亲画好了符,和之前两任妻子一样,让我生生世世都在这里,敢做这种事还怕被找吗。普斯告诉我普西悄悄擦了一点,和小时候一样,胆子不大,做的事情却让人想不到的大胆。
他求我,说我要是回来了,别向普西索命,这一世他们欠我的,到了下面,要我怎么提要求都行。
我说如果我非要呢?
他说那就索他的,在一切安排好后。
我被竖着捆起来,双腿并着,双手大张。全身上下好难受,虽然站在那里,手臂长时间的打开让我肌肉止不住的发酸,捆着的绳子限制了我的动作,最后只是微微晃了两下。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我?
恨……
好恨啊……
被绑的时间太长了,我又多了回忆这段经历的时间。
这几天我问自己最多的问题就是,我恨普西吗?普西到底爱不爱我?
我恨普西的,却又执着的想知道,普西爱我到底有几分。
我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失败,总羡慕别人给自己画上的那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我只是为自己匆匆划了一笔,没有任何颜色,没想到,在一些人眼里,我是那么重要的颜色。
好痛啊……
今天比往常更热闹,环境明显有些躁动,我猜他们要开始所谓的献祭了。
有人固定我的手掌,我拼命甩手,还是没能躲掉那个刺穿我手臂的东西。虽然本来就躲不掉……
我痛得失声,想把身体缩起来,另一只手也被刺穿。
好痛,靠,真的,好痛。
普西在看吗?看到我因为他受到的伤害。眼前的布料早就被浸湿,上面是泪还是汗我也分不清了。怪不得普斯会求我不要去找普西呢,受到这种痛,谁会不想去找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我疼怕了,已经不敢动一下,也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赶紧结束吧,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
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嗡嗡响,我也顾不上听了,疼痛已经夺去了我一切的注意,不用看都知道那些魔鬼贪婪急切的眼神。如果诅咒可以应验,我诅咒他们都给我偿命,受到的折磨比我疼一百倍,一万倍。
等我醒来时,眼前的布料已经摘了,可我还是看不见。
我怎么看不见了?!
我想喊人,喊普西问我的眼睛呢?实在不行普斯也可以,我现在只能接受听到这两个的声音,嘴里的空旷让我愣住了。我试图说一句话,一个字也行,发出的气声我怎么也冷静不了,我说不了话了!
我只剩下听觉了,挣扎一下,手上的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畜生!一群畜生!在我昏迷的时间,竟然……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只手抚在我的脸上,我头一撇,熟悉的味道提醒我,这是普西。
我感受到他手的颤抖,要碰不碰的触碰了我的眼眶,慢慢向下,我很顺从他的动作,张开嘴让他看我缺失舌头的口腔。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是他普西让我受到这些痛苦。我要让普西对我一辈子愧疚,带着无尽的悔意过完没有我的一生,每晚做梦梦里全是这个场景。
他紧紧抱着我,明明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这一次却格外承重。
手已经习惯了被刺穿的疼痛,普西的手擦着我的手臂小心翼翼触碰我的伤口,迟迟没有感应到他的手落下,仿佛怕再次弄疼了我。
唇上覆上了熟悉的触感,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他也没有深入,就那么定在那里。
“端清……端清……”
还没死呢,他就跟喊魂一样让人不安生。看我皱了眉,才住了嘴。
“都是我的懦弱,是我无能,不能保护你,是我没有认识到最爱我的人是谁。”
他说着要带我走,握着我手臂没有再动,他的手一直在颤,带动着我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疼,我想让他别动了,嘴唇上下动两下突然让我想起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一直疼着也不是办法,我强撑着弯下手指,只留下中指勉强竖着,这是我唯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但普西好像也瞎了。
我只听到“噗通”一声,普西抱住了我的腿,不知道他是跪下还是坐在了地上,动劲不算大,还是招来了人。
“普西!”
普斯来了啊,能不能拉着他弟弟赶紧滚,害得我伤口又疼了。
布料的摩擦声,腿上的热源离开,普西的手被拉开。
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普斯应该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这场献祭的残忍。
被人这么盯着,我有些别扭。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他们离开了,原本一个人走路加着拖着重物的声音变了,变成几个脚步声,很杂乱,我抬起头,仿佛自己的眼睛还能看见。
“这个比前两个生命力顽强多了。”
我听出是那个神子的声音,我感受到有人在摸我的脸。
“只要把他献给父亲,父亲就会奖赏我们所有人无尽的财富!”
“辛苦神子了。”
是普西父亲的声音。
感觉他纯恶心我,还带了个翻译实时报道,生怕我自己给自己翻译错了,神经。
就算看不见,他对财富的欲望已经形成一只野兽,尽情撕咬我的身体,流出的血液化成一条条价值连城的项链,露出的骨头慢慢变硬变成金色。
就是想看一下自己的祭品还在不在,脚步声渐远,我的头放松,又垂了下去。
吵。
下次来能不能闭嘴,没人在意他们的聊天。
现在听到神子的声音就反胃,本来胃里就没东西,酸水马上都要吐出来了。
四周的人又多了起来,声音又杂又惹人头疼。普西会在其中吗?看着他的爱人被绑在这里,受到这些酷刑。
我仔细听了好久,只听到一些没营养的对话,勉强让我能够想象我周围的环境,比如围着一圈的蜡烛,我的身体怎么被处理掉。
我全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只感受到针管刺入我的身体,我渐渐没了意识……
普西,我想我可能不恨你,现在都在想如果我们在想象中的乌托邦,是不是可以一直热恋下去。
看来我要先去我们的乌托邦了,普西,我等着你来赎罪。
有意识的最后,我只听到一声
“端清!”
看着爱人被注射麻药,这场没有人性的献祭终于开始划分祭品。
普西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带着全身一直在抖,端清的头慢慢垂下,没了生息,他终于忍不住,喊了端清的名字。他的私心,想让端清没意识之前听到的是他的声音。
父亲的“盟友”们纷纷回头看他,普西已经不在意任何了,他被普斯捂着嘴站在暗处。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普斯声音压得很低,“明明前面有时间带他逃走。”
普西攥着普斯的手腕,却没有拉开,只是那么握着,普斯捂着他的眼睛。
“别看了。”
“哥,为什么一切就这样。为什么我这么胆小……”
普西紧紧抱着普斯,在小时候母亲逝去时,他们也是这么抱在一起的。
普斯将全身脱力的普西拖走,离开这个会让他崩溃的地方。普西还要挣扎,普斯低声吓住:“别动!”
“哥,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陪端清!”
普西眼睛有些泛红,普斯硬拽着他问:“你眼药水呢?”
“不知道,都是端清给我滴的。”
“……”
“他被关起来了之后还是他给我滴的。”
“……”
“哥,我眼睛有点疼。”
“活该,我要是端清你早瞎了。”
一切结束后,普西第一件事辞职,回国。
在家里找到端清的卡,暂时添到一百万,孤身一人前往端清父母那里。
两个老人听到端清不在的消息时不信,还让普西不要咒他们儿子。普西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两人,留下端清的卡就离开了。他们也不傻,知道他和端清的关系,他也没有脸面对两位老人,端清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喊了声“端清啊!” 普西在街坊的目光下加速了离开的步伐。
普斯回国说是视察国内的公司,其实是来看看普西。
却发现普西很正常,正常的可怕,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普斯被安排处理端清的后事,他答应普西把端清的骨灰分成三盒,一盒跟自己的母亲放在一起,一盒给端清的父母,还有一盒,留在普西自己身边,放在二人的家里,和珀尔在一起。
普西跪在母亲前,向她正式介绍自己的爱人,讲述两人之间的一点一滴,以及那无用的后悔。
前天兄弟俩在一起吃了饭,还喝了点酒,普西只喝了一小杯,说是好久不喝尝尝味,普斯叫了代驾送他回家,普西走之前跟他说了一串数字,6位,很莫名其妙,普斯心里没由头的感觉不太妙,但也只以为是哪张卡的密码。
第二天普斯特地很早来弟弟和端清的家,普西昨天请他来的,不知道他弟弟想干什么,敲了半天的门也不开,发消息打电话也没接,普斯皱了皱眉,不对劲!
普斯有个除了普西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技能——撬锁。
小时候,父亲很少在家,偶尔回趟家普西会在他那里得到不同的打击,一个人把自己锁房间里不吃不喝。普斯就会用自己的回形针把普西房门的锁撬开,强迫普西把饭吃下去。
房子很安静,端清的鞋子还在门口地上摆着,好像他还在这里。窗户全关着,一点缝没留,普西躺在地上,怀里抱着两个盒子。
普斯心里咯噔一下,茶几上有着零零散散的安眠药包装,空了不少。普西之前说过自己睡眠有些障碍,去开了安眠药,自己没想到他攒了那么多,能猜到,普西已经想做很久了。
屋里的味道有点骚,推了两下普西,普西没动。普斯慌忙把窗户打开,让室内通风,颤抖着手拨号。
医院声音嘈杂,落进普斯耳朵里只有“嗡嗡”声,吵得头疼,他静静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端清答应没有找普西,普西从没有说过自己不会去找端清。
如果普西抢救回来,他给弟弟找一个好的疗养院,普西可能会忘记自己一生最后悔的事情,痴傻过完自己剩下的一生,端清或许会生气吧。普斯求过端清不要回来报复普西,架不住普西非要去找端清,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会和好吗?
普斯预判到结果,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想,普西可能在端清要走的那段时间,已经想好了一切。
真残忍,和母亲一样,留自己一个人对付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父亲。
手机突然弹出短信,是普西的,死之后还要指使他帮忙给自己擦屁股,普斯气笑了,里面的内容怎么看都聚焦不了,普斯一拳砸在医院墙壁,手疼,但失去弟弟的痛苦将这份痛掩盖下去。
普西说端清受到的伤害自己不能亲身经历一遍,如果真的有天堂地狱,自己又会在地狱哪一层,他只求能和端清一起,端清怎么惩罚他都行,让他经历一百遍一万遍端清的疼痛都行。
普斯按弟弟的话,去看了端清父母的卡,卡上的钱没动,嫌自己弟弟穷的要死,他又打了一笔进去。
他将三个小盒子带到普西提前买好的墓那里,问了日期,果然是普西在端清被关的那段时间订的。两人一狗加起来三百多斤,实际抱起来那么轻,普斯亲自抱来的。
普西选的风景很好,普斯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会在一切结束后来看你们。”
也希望那一天很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