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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穹壤第一天 多里安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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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奥尔登在风中凌乱(今天风确实有点大),他看向多里安的目光很是质疑:“你确定,要吃这个?”
“确定啊,怎么了?”多里安拉着奥尔登走进窄小的店面内,跨过一只横躺在地上的小狗,路过一个正在大声用光屏播放视频的老头,最后落座在角落处的桌子边,“网上说了这里很好吃呢。”
不可否认这种苍蝇小馆确实有大概率出美味的食物,但是……奥尔登拿着纸巾对着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被没耐心的多里安一把按下去了。
“我以为你会选一家私人菜馆。”奥尔登说。他真是错估了多里安。
多里安煞有其事地摇着手指:“我看到不少人推荐这里,当然差评也不少啦,这种才最真实嘛!比那种铺天盖地宣传的肯定要好吃!”
好吧,在玩这方面,多里安的经验或许的确比奥尔登多得多……
吧。
呵。
菜送了上来,两个人刚吃一口,就齐齐皱起了眉头。
太淡了,没放盐一样。
多里安不信邪,他放下筷子等第二道菜,一边对奥尔登说:“意外嘛,人总有出错的时候,可能是忘了呢?”
于是奥尔登和他一起等到了第二道菜,辣椒炒肉,肉没见到一片,放眼望去全是绿绿的青椒。
奥尔登尝了一口,这么多竟然还是不够辣。
他放弃了,他望向多里安,后者干脆把嘴里嚼的东西吐了出来,万分嫌弃。
第三道菜上来的时候,多里安还对老板说:“这道菜是不是忘记放盐啦?”
老板瞪了下眼,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多里安面色认真:“真的没放,一点味道都没有。”
老板只能点头:“那我和我儿子说一声啊,小伙子。”
他搁下菜碟就离开了。
“……”
奥尔登无语了一阵,对多里安说:“我们走吧,出去再找店。”
多里安尝了一口第三道菜,终于死心了,他挣扎着:“或许是今天厨子身体不好不在状态呢?”
厨房和他们就隔着一道墙的距离,奥尔登都能听到墙那边传出来的视频欢笑声。
奥尔登直接站了起来,多里安晚了几秒才跟在了他身后,他们俩连钱都没想着追讨回来,上了车径直离开了。
多里安不甘心地刷着光屏,嘟囔:“明明我看到好几个说好吃的啊……”
奥尔登歪着头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说:“广告吧。”
“他们图什么?!”
“钱啊。”
多里安皱眉:“为了这么点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车子重新返回了维洛里那区,奥尔登带着多里安进了一家享有盛誉的私房菜,穿过小桥流水,绕过瀑布,跟着机器人服务员坐进了由植物与假山、河流天然包围形成的私人包间内,放眼望去他们完全看不见其他客人在哪里。
多里安点起菜来完全不关心价格,也没思考过菜量是不是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太多了,总之看到喜欢的一律点上。
反正最后这些钱都会报销的,奥尔登也无所谓,任由他点去了。
“当记者好玩吗?”多里安托着腮问奥尔登。
能看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奥尔登想。
他说:“一个工作而已。”
没有必要给多里安说那些,一个心思恐怖的哈尔迪人。
“也是为了赚钱吗?”多里安歪头,问。
奥尔登想起了他母亲,那张沧桑而提早衰老的面庞,片刻后摇头:“不全是吧。”
“那是因为当记者可以到处跑?就像你们参加新闻发布会那样。”
菜端了上来,奥尔登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他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嚼着口中的食物望向旁边潺潺流动的小河流,一条金鱼摆着尾巴游过。
“也不算是。”奥尔登回答,“我大学就实习了,没想过换工作。”
*
一条人工修成的徒步道内,奥尔登和多里安顺着人流往前走,今天是周末,人格外多。
多里安走在外侧,时不时探头往栏杆外的悬崖峭壁望过去,底下一排一排全是树木,深不见底。
奥尔登提醒了他一声:“注意安全。”
“诶,奥尔登哥。”多里安笑着应了,依旧往底下不断望着,“我们那儿都没有高山,你们这个星球可真厉害。”
“你们那儿是平地?”一个光秃的星球?奥尔登脑子里冒出一个光滑球体。
“也有一点小山啦。”多里安回道。
没有高山的星球,那么哈尔迪人会觊觎穹壤的高耸山峰吗?这会不会是哈尔迪的目的之一呢?
奥尔登趁机问:“那你们喜欢高山吗?”
多里安毫不犹豫道:“看到了当然喜欢啦,多好看呀。”
多里安忙着侧头往底下看,都不注意脚下的路,前面有台阶了他也浑然不觉,脚往前一踢,眼看着就要滑倒——
奥尔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胳膊,那人才幸免于难。
分量确实不轻,奥尔登自己都因为对方往前倒的趋势而趔趄了下。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多里安松了口气,连声道,然后转向奥尔登笑,“多亏你啦奥尔登哥。”
真的是在感谢吗?奥尔登打量着多里安,可惜没能从对方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上看到半分阴险的影子。
装得真好。
奥尔登点头:“没事,小心看路。”
两人顺着徒步道往山上走去,这座山不高,他们俩腿又长,步子飞速,甩过身旁几个老弱病残之后仅花了一个半小时就登顶了。
山顶上,多里安惬意地吹着山风,眯着眼睛对着对岸的山峰大叫,叫得毫无意义,把奥尔登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瞧瞧,给他敬语都吓出来了。
多里安侧耳倾听,却只听到了风刮过耳畔的呼呼声,他有些失落:“不是说在山间大喊能听到回声吗?”
奥尔登难得有些想笑,他忍住了:“并不是所有山都可以的。”
“那什么样的才行?”多里安有些跃跃欲试。
奥尔登想了想,摇头:“这附近并没有符合条件的山峰,最近的……”
他搜了搜,然后回道:“最近的过去也要花几个小时的时间。”
多里安想一出是一出:“那我们明天去好了!”
奥尔登一愣:“可是明天不是要去美术馆吗?”
“哦,那后天……”多里安从善如流,“不对,后天要去游乐园……”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最后放弃了:“穹壤真好玩,真希望能一直待在这里。”
奥尔登装作没听见这句话。
他们两个吃中饭吃得晚,又在路上花了些时间才来到这座山脚下,等爬到顶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夕阳西斜,遍地金黄落在山尖,旁边的树影摇曳,奥尔登闻到了花香味。
多里安深吸了口气,随后感叹:“真舒服啊,我们在这里过夜吧!”
奥尔登一口回绝:“山上没有住宿的酒店。”
多里安回头,视线转了一圈,精准捕捉到远处一个蓝色的尖顶,然后手一指:“像他们一样搭帐篷吧!”
这附近没有什么军事基地或星球机密的地方,来之前奥尔登已经严谨地确认过一遍了,难道是有他遗漏的什么地方吗?多里安才会想要留在山上。
奥尔登不会如他所愿的:“为了安全考虑,晚上还是回酒店吧。”
多里安张口想反驳。
“请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克罗斯先生。”奥尔登无奈道。
多里安哑声了。
他们两个望着夕阳一点点落山,天边从金黄变成艳丽的橙红色,又逐渐变暗,直到天空泛起了蓝色色调。
自从地球时代开始,这样的天色就被赋予了一个名称——蓝调时刻。
现在的穹壤人把“蓝调时刻”看作一个远超于天光的名词,它还意味着惬意、舒适、幸福、与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时光、快乐的一天永不结束……等等,数不清的含义,总之是一种美好的杂糅。
多里安收起了一直在拍摄的光屏,说:“你们穹壤的夕阳比我们那里好看多了,我们每天太阳落山——唔,你们是叫‘太阳’吧?我没记错吧?总之白天快要结束的那个时候——天都黑得很快,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漫长的时刻。”
多里安感叹着:“真希望能停留在刚刚那一刻啊。”
没有漂亮的日落,大概也没有蓝调时刻。哈尔迪人觊觎穹壤的又一个理由找到了。
山上的温度开始变凉,他们两个仅身着短袖,被今夜的风一刮,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而且大部分人都下山去了,山顶瞬间空旷下来。
“我们也下去吧。”奥尔登招呼多里安。
“哦哦,好呀,奥尔登哥你等等我。”多里安点头答应,追上奥尔登,手非常自然地挽上了奥尔登的胳膊。
这可把奥尔登惊到了,他想抽手:“克罗斯先生?”
“都说了叫我多里安就好了。”多里安说。
奥尔登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您能松下手吗?”
多里安没答应,反而抓得更用力了些,真诚道:“不行,我晚上看不清。”
看不清?夜盲症?可是这种病是能被治好的,还是说多里安有其他的眼部疾病?又或者,他又是故意的。
尽管奥尔登并不清楚多里安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多里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天生就这样啦。”
“哈尔迪没有治疗的技术吗?”
“有的,”多里安点头,“但是要扎针,好疼哦。”
奥尔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