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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在穹壤 果然爱笑的 ...

  •   穹壤时间1846年8月8日的下午,在井然有序的穹壤中心政治地带伊姆波纳区,一幢约十几层高的建筑物内,负责第九层接待服务的机器人走进走廊中部的一间房间,为并未喝过几口的三只水杯添水。

      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是三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位,他拿起刚刚添完水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然后斟酌着措辞说:“你们的意思是,多里安已经找到了?”

      “是的,”年纪最长的一位,安全署重案组副组长、联合专案组组长杰克·沙利文点头,“天眼目击到他进入了位于图伊玛区的废弃研究所内。”

      “图伊玛区?”奥尔登震惊,那个地方离位于维洛里那区的哈德赫酒店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多里安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沙利文继续说:“研究所里有一些当时没有转移出来的物件和资料,幸好多里安·克罗斯并没有接触它们。”

      奥尔登的脑子还有些凌乱,一半是源于对多里安知道那个研究所的惊讶,一半是发现多里安果然对穹壤有所图的欣喜——他的猜测果然没有出错。

      沙利文问他:“据你这些天对多里安·克罗斯的相处,你认为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奥尔登仔细想了想,最后颇有些遗憾地摇头:“严格来说,似乎并没有,他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了游玩上,除了……”

      “除了?”

      奥尔登嘴角抽了抽,最后说:“他格外热衷于和我产生一些……额,肢体接触?我怀疑他或许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我的某些身体信息。”

      沙利文顿了一瞬,随即点头:“这一点我从斯通署长那边已经知晓了,你的猜测的确有可信度。”

      奥尔登坐直身体,问:“所以哈尔迪人对穹壤有威胁,是吗?”

      沙利文的说法很含糊其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沙利文又问:“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异常了吗?”

      奥尔登看向沙利文,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是一个过于严肃的人,这样的表征会让奥尔登下意识对对方产生一定程度的信任。

      但也只是一定程度。

      奥尔登将他在旅途中几次产生的并无证据的怀疑咽下肚子,随后摇头:“我想不出来了。”

      沙利文于是颔首:“好,今天辛苦你了,如果有回忆起来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与奥尔登添加了联系方式。

      外交署官员利奥·马丁送他出门,在等待电梯上来的途中,马丁漫不经心地八卦:“前段时间听说您和贝内特署长离婚,让我很是惊讶了一下呢。”

      奥尔登嘴角动了动。

      电梯开门,马丁与他并肩往里走,前者笑着问:“贝内特署长和您在一起的时候和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吗?”

      奥尔登扫了他一眼,最终摇头:“没有。”

      “也就是说,还是那么有原则喽?”马丁下论断。

      奥尔登敷衍道:“或许吧。”

      马丁笑着调侃:“感觉你们两个相处并不会闹矛盾呢,毕竟都是就事论事的人。”

      电梯开了门,他们两个走了出去,送奥尔登回家的汽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与马丁道了别,径直上车离开。

      利奥·马丁目送汽车消失在街角,随即转身又回了安全署,与刚出电梯的杰克·沙利文走到了一起。

      马丁感叹着:“里德也是一个撬不开的蚌壳呢。”

      沙利文瞥了他一眼,然后目视前方走路,冷声道:“否则贝内特也不会选择他。”

      *

      车辆在雅尔格里德区停下,奥尔登下车,沿着被绿植包裹的宽敞道路一直往里走,最后在小区中部的一幢洋房前停下。

      他进门上了五楼,打开门后,家庭管家为他亮起灯光,中央调控器自动运转。

      家里很整洁,与奥尔登一周前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他将行李放在门口,坐进了沙发里。

      多里安·克罗斯是哈尔迪派来的间谍,他和间谍相处了这么多天,但最后也没找到切实的证据,这让奥尔登很沮丧。

      他在脑内复盘刚才在安全署与沙利文和马丁的对话,沙利文问的问题全和多里安有关系——这无可厚非。

      但是马丁却在关心他与贝内特的婚姻,这一点很诡异,马丁并不是像伊桑·科尔那样的娱乐媒体记者,他对此的关心并不会获得实际的利益回报,那么马丁为什么要问呢?

      只是因为八卦吗?

      奥尔登皱着眉,那个叫利奥·马丁的官员爱笑、伊桑·科尔爱笑、多里安·克罗斯更是爱笑。

      果然爱笑的人总是有着最险恶的用心。

      上司知道这件失踪案的真相吗?奥尔登打开光屏,点进与她的聊天框中,删删改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实说的话,万一对方并不知情,会不会反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奥尔登最后选择找了贝内特:【多里安·克罗斯的事情你知道吗?】

      贝内特没有回复,除了午间与晚间休息,其他时间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忙碌。

      奥尔登只能关掉光屏,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样一样慢慢地拿出来,放回原处。

      他又回到了一周前的模样,除了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得到准确的复职消息。

      安全署的人也真是自私,为了一场星际文明的问题,就可以不管不顾地把他当棋子摆弄,支使完了就随手丢弃,完全不在意棋子的后路。

      这次被“逮捕”还被伊桑·科尔看见了,那种娱乐媒体的记者,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夸大编撰他的事迹,或许从此以后奥尔登都没办法在记者中抬起头来了。

      莉莉·斯通也是知情人,奥尔登很想找她讨个说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穹壤与哈尔迪的阴谋尚未可知前,他交际的人还是越少越好,过多的交往只会扰乱他的思路,让谜团越缠越紧,总之他相信斯通署长一定不是一个无辜的人士。

      奥尔登上床睡了一觉,在晚饭前醒了过来,家庭管家询问他是否需要准备餐食,他同意了。

      家里剩余的食材并不多,所以晚餐只是一碗简单的面条,所幸奥尔登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

      管家系统操纵机械手取走了餐具,奥尔登还在等待贝内特的消息,焦虑之下,他干脆跟着机械手进了厨房,看着餐具被放入洗碗机内。

      家庭管家检测到主人的异常行为,询问奥尔登是否需要一些帮助。

      奥尔登摇头拒绝了。

      他重新返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光屏,并没有收到贝内特的回复,于是便浏览起今日的新闻——奥尔登在企图强制让自己复原回以往的生活。

      手环一震,他动作迅速地切屏转到聊天框中,果然是贝内特发来的:【听说你被强制带回了穹壤】

      奥尔登的手指悬浮在虚拟键盘上,思索措辞。该怎么拐弯抹角地套贝内特的话呢?面对他那敏锐的前妻,他产生这样的忧虑很正常。

      贝内特点出了奥尔登最想知道的事情之一:【放心,你不会被撤职】

      奥尔登说:【好,谢谢】

      贝内特:【是想知道官方的看法吗?但是很遗憾,我对小克罗斯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奥尔登问:【他怎么会跑去那个研究所了呢?】

      贝内特回复:【不知道,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很困惑。但是不论如何,对他擅自乱跑这件事,我们是会找哈尔迪方讨个说法的】

      奥尔登:【那就好】

      其实奥尔登想问的还有很多,关于穹壤到底为什么允许多里安逗留,关于哈尔迪的目的穹壤是否清楚,关于多里安的真实身份……

      但问得太多,贝内特肯定会起疑。

      奥尔登还是想老实当一个记者,经过这几天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他发现冒险探知一个过于庞杂的事件会让他失去自己正常的生活,这其中的跌宕起伏让他有些无法承受。

      所以奥尔登决定从此之后不再过问这些。

      但,他真的能做到不过问吗?

      在床上失眠了一个多小时的奥尔登瞪眼看着天花板,扪心自问。

      家庭管家为他播放了舒缓的助眠音乐,又释放出同样用以助眠的香薰,奥尔登便在这双重辅助之下,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

      *

      夜晚的穹壤太安静了,仅仅有车灯划过的光亮还不足以让多里安满足,他瞪大眼仰望星空,回想起了自己仍在哈尔迪星球的日子。

      大部分时候,爸爸或者妈妈或者爸爸和妈妈会陪着他入睡,这一习惯从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如今他长到21岁,却丝毫没有改变。

      只有偶尔几天,爸爸妈妈他们都很忙的时候,多里安是自己睡的。

      一个人入眠让他感到有些惶恐,这时候,他就会求助于哈尔迪璀璨的星空,在那粉蓝交织的光芒之下,他会进入香甜的梦乡。

      但穹壤并没有这样的环境,更没有爸爸妈妈,自从到了AB66之后他们总是非常非常忙,忙到对多里安的关心都变少了。

      多里安觉得爸爸妈妈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爱自己了。

      但他又回想起自己与爸爸妈妈的对话,前几天他问他们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自私,爸爸和妈妈都发了长篇大论过来,极力地论证他们的宝贝儿子就是一个可爱的小甜心宝贝,和“自私自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最后他们又问多里安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多里安并没有把奥尔登供出去,即便对方就是一个妄下论断的混蛋。

      但是这个混蛋在那几天之中确实照顾了他很多——这一点是多里安在和新的导游谈论起这些话题的时候才发现的,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在听闻多里安竟然屡次三番挂在、抱在奥尔登身上之后深表震惊,并断言她认识的奥尔登·里德绝不是这样的男士。

      那位新导游也是一名记者,似乎来自一个叫《人类杂记》的媒体,既然她和奥尔登都是同一个行业的同事,那认知应当是准确的。

      所以真的是多里安过界了,即便他先前并没有这个意识。

      多里安趴在窗台上,他现在位于哈德赫酒店190层,但和先前游玩的时候大不相同,他如今是被软禁于此的,外面有机器人把守,他的光屏都被切断了所有功能。

      见不到爸爸妈妈,他有些寂寞。

      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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