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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哈尔迪的天空 星星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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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的声音把奥尔登重新拉回了大地,人们轻声的交谈重新钻入奥尔登耳中。
邱历美术馆内要求游客轻声细语,所以多里安的声音也放得很低,为了能让对方听清,他都快把嘴凑到奥尔登耳朵旁边了。
多里安的呼吸打在耳廓处,细密的痒意泛起,奥尔登瞬间退后,他站到了走廊中间明暗交织的地方。
“奥尔登哥?”多里安眨眨眼,有些不解他怎么又突然跑开了。
奥尔登重新站好,指着前面的走廊说:“我们走吧。”
*
他们两个的运气很好,今天的参观路线正好是依照时间顺序走的,他们从地球时代一点点步入了现代,现今的艺术百花齐放,无论是画作还是雕塑亦或是拍摄,还有其他各种奥尔登说不上名来的艺术形式,总之他都看不太明白。
多里安依旧在听光屏的讲解,边走边左右看,耳朵眼睛脚全都在忙碌。
奥尔登慢他一步,慢悠悠地踱步在其身后,突然被转身的多里安拉住了手。
奥尔登一顿,这小屁孩怎么又开始拉人了?
还没等奥尔登抽开手,多里安就一脸兴奋地指着右前方的黑色大门,上方的屏幕显示着“临展开放中”。
“有临展诶,我们快去看看!”多里安看了眼展览主题,“还是我们哈尔迪呢!”
奥尔登被他拉了进去,黑色大门之内,灯光全部消失,只有周围闪烁着星星点点——他们置身于宇宙之中。
现代的设备已经很先进了,二人进入其中就仿佛身处真正的宇宙之中,温度低了下来(当然不可能是模拟真实的温度,那游客一定要被冻死在那儿了),视野可见度被拉得很低。
一进来奥尔登就知道,糟糕了。
果然,一个人很迅速地挂到了他胳膊上,几根发丝扬过奥尔登的脸颊,他把那人落在自己肩上的头发拨开了。
多里安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旧用很兴奋的语气对奥尔登说:“我们在宇宙里面吗?真好看!”
什么都看不见,真不知道他觉得好看在哪里。
奥尔登已经被挂习惯了,他迈开腿,带着自己的人形挂件走进了临展厅的深处。
宇宙沉默着包裹住他们两人,奥尔登跟着前方的人流,越往里走,星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颗挤着一颗,发出绚烂的光彩——他们进入了球状星团。
多里安能看清了,但他依旧没松开奥尔登,左顾右盼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感叹,他的光屏不断地闪烁着,拍下一张又一张相似的照片。
再往里走去,恒星又开始稀疏起来,但一个绚烂的玫红色的星云朝他们靠近,多里安伸出手去,星云跳动在他手心之中。
他们两个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多里安把光屏对准了自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自拍。
奥尔登离他的镜头远了些,看向周围或大或小的星云和恒星,最近的一颗就在他手边闪烁,只要抬手就能握住。
“我们走吧!”多里安轻快地凑到他身边,看向奥尔登的手心眨了下眼,“哇,这颗好亮!”
他也去抓那颗星星。
星星当然是抓不到的,抓到的只有星星下方奥尔登的手。
奥尔登一瞬间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麻了,然而罪魁祸首对此无知无觉,牵着就牵着了,他一拉奥尔登就要走。
之前还是拉袖子或者手腕,现在直接牵手了算怎么回事?多里安·克罗斯的词典里是没有“边界感”这个词吗?!
奥尔登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就挣开他。
手上徒然一空的多里安带着些疑惑回过头来,他直来直去的大脑转了两圈才明白:“奥尔登哥,你生气了吗?”
奥尔登无言以对,他要是说自己生气了,岂不是显得他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的?
“没有。”他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哦哦,那就好。”多里安应了,又把自己蹭过来往奥尔登身上挂,边挂边说,“刚刚那么亮,这里好黑啊,而且怎么这么冷……”
毕竟外面是夏天,他们两个穿的都是短袖,一下子进到展厅内十几二度的温度环境中,待久了自然会有点冷。
“那我们赶紧出去好了。”奥尔登回道。
奥尔登嘀咕:“不是说哈尔迪的展厅吗?我怎么只看到太空了?”
奥尔登往前望去,前方是一个转角,“大概在更里面。”
奥尔登带着睁眼瞎的多里安往里处走,在拐弯的时候他没提醒,多里安还在傻愣愣地直行,被他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多里安为了自己不撞墙,和奥尔登贴得更紧了,两个人连体婴一样拖着步子往前蹭。
奥尔登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他们一路从穹壤的天空走进无人的宇宙,一路逼近哈尔迪,穿过两片黑色的布帘,眼前骤然亮堂起来,灰蓝色的空间内,粉色的星光一闪一闪。
“呀!是哈尔迪!”多里安忍不住叫出了声,他一下子松开奥尔登,奔去了场地中央。
瘦高的青年独自站在场地中间,仰头望着蓝色的“天空”,几粒星点从他脸颊边跃过,藏进他的长发内。
多里安就站在那片天光之下,就仿佛站在哈尔迪的陆地之上,头顶的天空是他看过20年的天空,每一片随风漂浮而过的云彩都承载了他少年时的回忆。
多里安说,哈尔迪的天空很漂亮。
奥尔登走到场地周围的沙发上坐下,靠躺着抬头看“天”,粉色与蓝色交相辉映,那是属于哈尔迪的每一个夜晚。
这样美丽的夜空,即将随着Ne97一道逝去。
哈尔迪人会恨吗?恨自己的家园被灾难毁灭,恨自己必须要颠沛流离地寻找新的落脚点,恨到连带着恨上了穹壤?
穹壤的夜晚他们大概不会太喜欢,因为与他们那儿相差甚远,欢乐与孤寂,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
就比如多里安,他肯定是会选择欢乐的。
身边的沙发凹陷了下去,奥尔登转过头去,见到长发青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效仿着奥尔登的姿势。
多里安笑得很开心:“这地方真舒服,除了有点冷,我都不想走了。”
“可以买设备模拟哈尔迪的天空。”奥尔登提建议。
“嘿呀,”多里安摇头,“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吧,起码我现在过得也很快乐呀,如果老是陷在回忆里可不行,人会崩溃的!”
“你们哈尔迪人都这样想的?”奥尔登问。
多里安:“当然不是,我在飞船上的时候看到了好多自杀的人。”
奥尔登垂下眸,没再接话。
他们两个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垂着眸子看地,安静地并肩半躺着。
直到多里安一跃而起,又重回落回沙发上,他抓了一把奥尔登的手臂,道:“好冷好冷,我们快出去吧。”
多里安的手指是凉的,奥尔登的也是,二人从沙发上起来,前方还有两片黑色的帘布,外面是正常的走廊,这个临展厅已经到头了。
在撩开帘布出去之前,多里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空。
两人跨出了展厅。
奥尔登通常是没有泛滥的关切心的,但这几天与多里安相处或许或多或少地感染到了他,他开口问:“你想家了吗?”
多里安瞧了他一眼,细长的眸子弯了起来,他说:“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呀。”
说完多里安又补充:“如果说是哈尔迪的话,想的,但是想太多了我会想哭的,所以我不想想。”
多里安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情绪和感受的?
奥尔登扭头看前方,想,也有可能还是装出来的。
到底是有着多么高超的演技才能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他面前伪装?还是说真的像奥尔登的某个猜测那样,多里安是个机器人?
奥尔登下意识蜷曲了下手指。但是多里安的触感和人体完全无异,是哈尔迪的技术如此吗?
多里安用手指碰了下奥尔登的手背,“你的手也好凉啊奥尔登哥,那里面真是温度太低了,都不考虑现在是夏天吗!”
光屏弹出来接下来的路线示意,奥尔登抬起被碰过的手,指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说:“我们往那儿走。”
*
从邱历美术馆出来已经将近五点了,正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多里安还是特别喜欢穹壤的日落,拉着奥尔登站在美术馆大门口死活不肯离开,非要等到晚霞结束才甘心。
奥尔登只能陪他站在那儿,看着玻璃金字塔入口处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小孩子的嬉笑声传进耳中。
奥尔登平日里很少来这种景点,除非是工作需要,但由于他是时政记者,大部分的时间都忙于出入各种会议和政府机关,极少有到美术馆这类场所的机会。
原来大部分人的生活是这样惬意的。奥尔登看着几步之外笑闹着走过的四五个女学生。
他收回目光,又想,这些人活得可真够简单,只有足够无知才会有如此纯真无邪的心态,笑着度过每一天,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过着平凡无波的生活。
无知是可悲的。
天边开始泛蓝,又到了穹壤人一天最喜欢的时刻,不少人驻足拍照。
多里安对这个时刻并不感兴趣,他翻阅着光屏中的照片,转身拉住奥尔登,说:“我们走吧!”
今晚的饭店依旧是多里安挑选的,一家穹壤家常菜馆,多里安提前预约了,穿过拥挤的排队的人群径直进了里间包厢内。
里面是大圆桌,多里安率先落座了,后进屋的奥尔登犹豫了一下,拉开他斜侧方的椅子坐下,他们中间还间隔着三个位置。
多里安有些不满地翘了下嘴,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对着奥尔登:“你坐这么远干什么?”
这么大一张桌子挨这么近才奇怪吧,总共就两个人,多里安他又想窥探些什么?
奥尔登不动,他与多里安对视,解释:“我觉得这个位置刚好,很宽敞。”
多里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往他对面走,在正对他的位置上坐下,片刻后又觉得这距离太过遥远了,又跑到奥尔登旁边拉开椅子。
奥尔登:“……”
多里安: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吃饭的时候奥尔登问:“明天去温斯泽乐园吗?”温斯泽乐园就是维洛里那区温夫希路上那家,昨天多里安刚开始玩就被奥尔登喊回来的那个地方。
多里安点头:“对!”
去这种大型游乐园会很累,奥尔登便道:“那今晚早点休息。”
多里安又点头,点完他说:“我们晚上去雅尔格里德区哦,我要剪头发。”
剪头发?奥尔登不明白,剪个头发为什么要专程跑到隔壁区去,一来一回在路上多浪费时间,哪里没有理发店了?
多里安解释道:“只有那边有人类理发师呢。”
矫情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