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生白露》紫间澈玉

27、第 27 章

　　晚上，容易旁敲侧击的询问我离开凌国后的情况，我不动声色的一一搪塞过去。显然，他并不是很满意我的回答，到了后来，明明白白的问道：“那么，你是如何出的皇宫，如何去的荆国，又何以去了华国，最后在那个小山村落脚？”
　　我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机缘巧合！”
　　容易微微吃惊，随即摇了摇头，叹气道：“璃儿是觉得我不可信，还是觉得不必说？”
　　我不置可否，容易亦必在过问。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容易便像什么事都未发生一样，依旧满脸笑容，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璃儿，军中不收女子，等我们离那不远了，切记要换一付行头。”容易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
　　“嗯，我自有打算。”我说道。话虽如此，但其实我已忘了此事，不禁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怪我只想着如何提防容易，却忘了考虑眼前的事。军中不比村庄，恐怕，我最后不是死在容易手上，而是军中的训练或是敌军手上！

　　我们很快就到了双石镇，那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侍卫盘查的很是宽松，毕竟此处并不是那么重要之地。
　　“如今我们已到此处，你还有什么计划？”我问。
　　“我们先去买下一座屋子，扮成商人。”容易道。
　　他不愿多说，我也不怎么担心，毕竟我对能否混入军中并不关心。凝息我已不曾再服，过不了多久，大概华无争便会发现我在他的军中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扮作商人什么的，并非难事，不知不觉，我在此处已呆了将近一月，可是，容易口中的大军并未来袭，照此下去，等到军事吃紧，恐怕要等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在这一月之中，容易倒是一天告诉我一个消息。我已知晓了凌国的情况，与我想的出入不大，容繁与和熙的矛盾，果然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只是百官知道的人不多，还真的分成了两派，对凌国确有不好的影响，百姓的日子过得有些不太平。他确实是找了人冒充自己，不过他是偷跑出来的，消息是从明月处得知的，他虽不知我在何处，却发现了两国的异动，大胆的猜测下才来的此处。这些我信百分之八十。皇位他早已下诏传给容繁，当初他们的先皇让他们选一是统一天下，二是统一之后的治理，容繁选了其二，所以统一天下的任务便落到了他身上。了解了凌国皇室的白痴，这我信百分之七十。还有，他下毒并无恶意，若是知晓会让我如此，决不会再做此事，凝息是前人留下的，离魂其实是有解药的，他不过是打算等统一天下后在替我解了，省去我的麻烦，这些，我信百分之三十。我昏迷不醒，是为他省下麻烦吧！另外的消息，如同他进华国军队并未有什么其他想法，还有并不知晓我的命评，我丝毫不信。
　　这日容易万分高兴的回到家中，只让我收拾东西。
　　“一匹粮草不日后就回到达，我们很快就可以进入军中了！”容易道。
　　“粮草？多少？”我问，莫非此次的粮草如此之大？
　　“不多，也就够几百个人吃两三个月！”容易笑着回答。
　　“那你是如何确定我们可以进入军中？”我不解。
　　容易笑而不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到时再看吧，究竟你有何能耐？！

　　一连等了三天，都没什么动静。就在第四日晚，容易嘱咐我今晚便可一探究竟：“到时人多马杂，你还是变成魂魄，只要紧跟着我便可。”
　　我依计而行。到了驻守军粮的地方，果然，看守很是松懈，本来嘛。量又少，停留的时间也短，加上看守的人那么多，又怎么会出事？
　　大约子时，周围突然出现异动，守卫一个个倒了下来。这，这似乎不像是敌军所为。我看像躲在暗处的容易，他微微一笑，示意我往下看。
　　随着侍卫的倒下，一批批人从墙上被运了进来。他们身手很是敏捷，武功显然不高。
　　只见他们将粮草运出去的同时，另运进来些装得满满的麻袋，显然是想要瞒天过海。这伙人，不像是官，反而像是贼。终于，就在他们快要全身而退之时，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倒地的侍卫也全部站起。那伙贼还在吃惊之中，就已被全包围了。
　　“你们也是华国的子民，何以来抢军粮，不知道现在荆国与凌国对我们虎视眈眈吗？”官兵首领正气凛然的说道。
　　黑衣人不说一句。
　　“若是你们吃不饱饭，为什么不来参军，做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呢？”军官首领又道。
　　“若是你们愿意，只需点个头，这些军粮便全归你们了！如何？是大丈夫的给我吱个声！”军官继续喊道。
　　“我等愿为大人所差遣！”一伙人经过思量，全部跪下道。
　　“你们这些孬种，你们忘得了那些贪官污吏是如何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的，我可忘不了，要让我为军效力，我宁愿一死！”容易不知何时混入这群黑衣人之中，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今日继为尔等所擒，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不知，大人你敢不敢与我一对一的大战一场，生死不论？”
　　那军官首领挑了挑眉：“好！不过，若是你输了，便告诉我你仇人的名字，待我杀了他，便入军中，如何？”
　　“好！”容易道。
　　他拔剑，与那首领恶斗了起来。
　　起初，那首领见他的模样，并不怎么将他放在心上。结果一上手便落了下风，此后更是越打越吃力，纵然我全不懂武术，也看出他支持不了多久了。我原以为容易会乘此机会混入军中，看来他所想要的，并不是当个小卒。
　　果然，容易将剑一横，硬生生的放在了那首领的脖子上：“你输了，放人！”
　　“这位小兄弟，纵然我放了他们，他日相逢，他们依旧是贼，今日他们若是跟了我去，从此便可睡上安稳觉了。你这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害他们？”那首领竟丝毫不怕，果然是华国的好男儿！
　　“你们果真愿意跟着他做官府的走狗？”容易怒喝道！
　　“各位大可放心，各位若是有什么冤屈，只要却有此事，将军手中有陛下御赐的宝剑，自可先斩后奏！”
　　首领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位兄弟，你落草为寇，还不是为奸官所逼，既是如此，何不跟着我光明正大的斩尽天下贪官呢？”首领继续劝说。
　　“哼，官官相护！”容易冷哼到。
　　“祁公子，他说得有理，你，还是，先将剑放下去吧。”一个人开口道。
　　容易微皱眉：“你们不愿离去，与我无关。我问你，若是我杀了你，他们降了，还算不算？”
　　“自然是算得！”首领朗声道。
　　“你这狂妄的小子，快放了我们首领！”军队中引起了骚动。
　　“小子，你武功不弱，但是你决敌不过千军万马，从今往后你必然要处处受人追杀，还是莫要做傻事了！”又一人喊道。
　　越来越有趣了，我倒是想看看容易如何收场！
　　“你们住口，今日一战，生死不论，是郑某技不如人，你们休要丢我的脸！”首领道，“小子，你的仇人是什么来历，我死了，他们自会替你报仇！”
　　“好！”容易也毫不犹豫说着，手中的剑亦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我睁大了眼，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容易的剑割破了他的皮肤，便停住了，他收起剑：“好，我信你了，你是真汉子！请授祁南一拜！祁南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我还真有点担心今天这颗脑袋就分了家了！你怎知，我是将军的？”郑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将军刚才不是自称姓郑吗？何况当今天下，也只有将军您才有如此气魄！还请恕了祁南冒犯之罪！”容易说着拜谢道。
　　“咦，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当今天下，也没多少人敢将剑放在我的脖子上，小子，有胆识！”郑耀笑道。
　　我在一旁看着，颇为感叹：容易，他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如此欲擒故纵，确实很少有人会看穿。祁南，奇难，果然不简单啊！郑耀这人，早有耳闻，却未曾见过。此人常年驻守在边境，鲜少回来，为人更是豪放，丝毫未沾了官僚的气息，平日与士兵交流甚多，提拔起人来更是英雄不问出处，而且赏功罚过绝无丝毫宽容，士兵对他也是颇为敬重。只是，他身居要职，怎么会到此地来？
　　“将军，报仇一事，祁南不愿劳烦将军。祁南另有一事相求。”容易道。
　　“噢，你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郑耀说到。
　　“祁某有个弟弟，自小就跟着我，希望将军亦能收下他。”容易说到。
　　我一愣，他说的该不会是我吧，那我要叫什么？
　　“当然！”郑耀笑道。
　　“多谢将军！”容易做了个揖。
　　我原以为容易使趁着大军来袭的时机入伍，没想到他纠结了一群草寇来盗官粮，利用了郑耀在的时机，适时地出手，如此一来，他更是可以接触到华国的军情了，若是，我不曾跟着，那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我们一群人分了各个小队，今晚先看住军粮，明日自可散去，一月之后，到郑耀的军队报到。

　　回到家中，我细问了他入军的计划，容易毫无保留的回答，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原来他在找我之前便已入了这伙草寇，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军师，此次计划，正是他所安排的。而郑耀之所以在此，是因为华无争派人带了密报过来，在离双石镇不远的地方接头，如今正在回军中的路上，容易算准了他必然会到此看看守卫的士兵，所以在他到的第二天动手。
　　“你是如何知道华无争带了密报给他？”我问，难道他对华国的了解之深已到了这般田地了吗？
　　“只是猜测，毕竟能让一个将军亲自去的人没有几个。”容易笑了笑，“虽然郑耀定在一月之后前去，但是我们还是要早些去的，等明日一早找个管家，这边的事就交给他了。”
　　我不解，莫非他还有什么阴谋：“为什么？”
　　“晚去了我们旧可能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容易笑，“你忘了自己现在的请狂吗，与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会不会有问题？”
　　我仔细考量了一番：“军队的操练并不适合我，我会提出去军医那里帮忙的。”
　　容易微愣了一下：“你会医术？越冰教你的？”
　　我摇摇头，所谓久病成医，我虽不是十分精通，但是可以慢慢学就是了。
　　“放心吧，我会对郑耀说我这个弟弟身子孱弱，不会让你做些重活的，至于军医，还是不必了吧，莫非你此次前来不是为了监视我的？”容易道。
　　他说的也确有道理，若是真入了军医帐，只怕容易干些什么我一无所知，既然如今我为魂魄，那么小小的操练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他所说的住的问题，我倒真是没有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