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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璞玉映璧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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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垠海岸翻涌着淡青色浪涛的尽头,漫无边际的玫瑰森林层层叠叠向内陆延伸,殷红、浅粉、奶白的玫瑰花缠裹着苍老遒劲的树干,花香像一层轻薄柔软的纱,长久浮在林间的风里。穿过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玫瑰林,便是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长街,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合拢,落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街的尽头缓缓隆起一片连绵柔和的丘陵,丘陵之上开满一望无际的茉莉花,洁白细碎的小花挨挨挤挤,清甜的香气和玫瑰花香揉在一起,顺着风飘向更远处矗立的刃雪城。
刃雪城整座城池都由万年不化的玄冰砌造而成,冰墙通透澄澈,日光落上去,折射出万千细碎璀璨的虹光。城中层层殿宇顺着冰质的地势依次铺开,幻雪城堡居于整座城池的正中最高处,瓴雪殿宇连绵错落,碧雪寝宫安静藏在殿宇深处,瑀彗大殿宽阔恢弘,殿外冰阶一层一层向下延展,最僻静温柔的一处院落名叫归渔居寝阁,阁旁高高立起纯玥楼,珺悦府的雕花冰窗常年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这里便是幻雪帝国的中心,曜雪玥星冰雪大陆上最尊贵的地方。
幻雪帝国的雪皇,世人唤她雪曦,也叫雪之女王,还有一个雅致的名号银岚公主。她的本真本源图腾是白羊,那白羊图腾隐在她魂魄深处,是纯净温柔,承载世间所有清宁善意的本源印记。
这一日的瑀彗大殿之中,寒气温驯地绕着殿内的冰柱缓缓流转,殿顶悬着无数冰珠凝成的灯盏,柔和清冷的光铺满整个大殿。雪曦端坐在宫廷之中最高的玄冰王座之上。她头上戴着雪岚冠,冠身由极细的冰丝编织而成,点缀着星星点点天然凝结的雪晶,几缕雪白的长流苏顺着冠沿垂落,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身上一件凰琊幻袍,是幻雪帝国独有的皇室冕服,底色是沉静通透的湛蓝色,袍面上用冰灵丝线绣着舒展流云与隐现的白羊纹样,衣摆宽大绵长,铺散在冰质的王座台阶上。
她生得眉眼清润柔和,眼瞳像寒冬里封冻的深湖,安静又藏着容纳万境的温柔,肤色是冰雪独有的莹白,气质沉静悠远,明明手握整个幻雪帝国的权柄,身上却从无咄咄逼人的凌厉,只像亘古悬在夜空的一轮凉月,安静照拂冰雪大陆的万千生灵。
王座之下,齐齐立着九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他们是夜雪狼族的九位王子,也是雪曦座下的九侍郎,千百年来,一直追随在雪曦身侧,相伴守护幻雪帝国,彼此之间有着极深的牵绊与交集。
站在最前方的是大哥韩骁,天枢宫贪狼王子。他身形高大沉稳,墨色长发简单束起,眉眼刚毅,脊背永远挺得笔直,性子厚重可靠,遇事最先思虑周全,是九位王子之中的主心骨。他身侧立着霍琳然,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大嫂,霍琳然本体是红太狼,一身赤红色的皮毛灵气化作衣衫,眉眼明媚飒爽,行事干脆利落,看着热烈张扬,心思却细腻体贴。
第二位是二哥沈昭,天璇宫巨门王子。他生得温润斯文,眉目柔和,说话总是放缓语调,善于体察旁人心中藏着的心事,擅长辨明是非,化解纷争。他身边站着二嫂顾安芳,是兔女,一身浅杏色衣裙,长长的兔耳软乎乎垂在发间,性子温顺腼腆,心思敏锐,总能察觉到旁人情绪细微的起伏。
第三位是三哥江朔,天玑宫禄存王子。他眉眼带着一点从容闲散,嘴角时常噙着淡淡的笑意,擅长筹谋调度,懂得积蓄灵力,守护一方安稳。三嫂白希伦是鼠女,一身银灰色的轻柔衣裙,身形小巧灵动,目光灵动,熟悉冰雪大陆每一处隐秘小径,打探消息无人能及。
第四位是四哥许灿,天权宫文曲王子。他气质清雅,手上常年握着一卷冰帛书卷,通晓星文、咒法、大陆古往今来所有记载的传说典故,谈吐文雅,心思缜密。四嫂王妤初是猪女,一身柔和的藕粉色衣衫,性情宽厚和善,待人包容,最擅长调和众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第五位是五哥裴铮,开阳宫武曲王子。他面容英挺,周身带着内敛的锋芒,擅长冰系武技,杀伐有度,恪守规矩,不喜欢多余的口舌。五嫂沈沅琛是虎女,一身墨金相间的劲装,气场强大,果敢勇猛,上阵之时从不会退缩,平日里却懂得收敛锐气。
第六位是六哥周煦,天相宫天梁王子。他面容和善,目光宽厚,心怀悲悯,常常游历冰雪大陆各处,救助受困的弱小生灵,擅长治愈类的灵法。六嫂李君涵是鸡女,一身彩羽织就的华裙,嗓音清亮,能辨别风中传来远方的讯息,善于预警灾祸。
第七位是七哥顾晨,玉衡宫廉贞王子。他容貌精致,心思敏感细腻,情感丰富,共情力极强,最能读懂人心底难言的苦楚。七嫂颜闻樱是樱花仙子,一身淡粉樱色长裙,发间落着细碎樱花瓣,周身常年萦绕淡淡的樱香,她掌管冰雪大陆之上所有花灵的生息。
第八位是八哥程野,天同宫天府王子。他性子松弛随和,不爱争强,喜欢山川风物,擅长培育灵植,建造居所,日子过得悠然自在。八嫂陆简诚是猴女,身形轻盈敏捷,古灵精怪,好奇心旺盛,总能发现别人留意不到的新奇事物。
最后站在末尾的,是年纪最小的九弟萧彻,瑶光宫破军王子,他也是整个曜雪玥星,全世界公认的第一毁灭战神,执掌战争之力。萧彻的容貌凛冽惊艳,墨色长发随意散落一部分在肩前,眼瞳是深邃的暗银色,目光之中藏着足以撼动山河的毁灭力量,可这份力量被他牢牢锁在魂魄深处,平日里并不轻易显露。他的神情大多时候冷淡寡言,沉默少语,可一旦身边之人陷入危难,他会毫不犹豫催动一身战神之力。九嫂尹星婳本体是马女,一身雪白色劲裙,身姿矫健,心性洒脱,来去如风,擅长长途奔走,传递紧急讯息。
大殿里安静片刻,只有冰灯里流动的灵光轻轻嗡鸣。雪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九位王子和他们的伴身之人,轻轻开口,声音清和,像冰雪消融的流水。
“近日我观星轨,曜雪玥星上空的星象起了异变。凡世之中浊气翻涌,许多生灵困在执念之中,被贪、嗔、痴缠裹,看不清本心,承受无尽苦楚。我心中生出一念,想要去往凡世历劫,亲身踏入凡尘,体会众生的喜怒哀乐,看清执念的根源。”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瞬间响起细碎的动静。
大哥韩骁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声音沉稳:“女王,凡世浊气深重,凡尘劫数变幻莫测,危险重重,您乃是幻雪帝国的雪皇,冰雪大陆万万不能没有您坐镇,为何要亲自前去?”
雪曦轻轻摇了摇头,湛蓝色的凰琊幻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雪岚冠上的冰晶流苏轻轻摇曳。
“我居于玄冰王座之上,日日俯瞰这片冰雪大陆,护佑子民安宁,可我所见的安宁,是隔着冰雪宫墙的安宁。我知晓生灵会痛,会悲,会欢喜,却没有亲身品尝过凡尘里缠绕人心的执念。若我不曾踏入其中,便无法真正懂得众生苦难的根由,往后的守护,终究隔着一层。”
二哥沈昭柔声开口,眼底带着担忧:“历劫之中,会暂时封存我们原本的灵力、记忆,忘记我们是谁,忘记冰雪大陆,忘记刃雪城的一切,在凡世如同寻常凡人一般生老苦乐,这份苦楚,女王您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雪曦轻轻颔首,白羊本源图腾在她魂魄里微微泛起柔和的白光,“劫难不是惩罚,是一场看清本心的修行。”
萧彻一直安静立在末尾,沉默地听着所有人对话,此刻他抬眼,暗银色的眼眸看向王座之上的雪曦,低沉冷淡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既然您要下凡历劫,我们九兄弟,随您一同前往。”
这句话一出,其余八位王子纷纷点头。
三哥江朔笑着说道:“不错,我们九侍郎,本就是追随您左右,您去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凡尘路途遥远,多一些人相伴,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四哥许灿轻轻抚着手中冰帛书卷,缓缓说道:“星卷记载,同缘之人一同历劫,劫数会相互牵连,有危难之时,冥冥之中自有羁绊牵引,不至于彻底离散。”
五哥裴铮沉声开口:“凡世之中藏有未知凶险,有我们在,可护您周全。”
六哥周煦温和说道:“若是有人在劫难之中心生困顿,我也可以借着凡世微弱的感知,寻机会抚平旁人心中伤痛。”
七哥顾晨轻声道:“凡尘人心复杂,执念千种万般,我们一同去体会,也好和女王一起,寻一个解惑的答案。”
八哥程野舒展眉眼:“我倒也想看一看凡世的山川草木,听说凡世的花海和冰雪大陆的花,模样大不相同。”
韩骁转头看向身边的八位兄弟,又转回看向王座上的雪曦,郑重开口:“女王,我们九人心意已定,愿随您一同坠入凡尘历劫。只是我们的伴侣,是否也要一同前往?”
霍琳然扬声一笑,赤红的眼眸明亮坦荡:“韩骁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凡尘热闹,我也想去瞧一瞧。”
顾安芳轻轻拽了拽沈昭的衣袖,小声说道:“我不想和二哥分开,我也想跟着一起。”
白希伦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凡世街巷曲折,正好适合我到处走走看看。”
王妤初温和一笑:“大家一同前去,彼此陪伴,少一些孤单,再好不过。”
沈沅琛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若是遇上意外,我可以一同抵挡风险。”
李君涵轻轻展了展带着羽光的衣袖:“我能感知异动,提前避开灾祸。”
颜闻樱抬手,指尖飘出几片淡淡的樱花瓣:“凡世也该有花开,我想去看看别处的春天。”
陆简诚蹦了一下,满眼好奇:“早就听说凡世好玩的东西很多,我一定要去!”
尹星婳扬了扬下巴,洒脱一笑:“长路漫漫,我可以奔走探路,没有问题。”
雪曦看着底下这一群相伴许久的故人,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
“好,既然大家心意相通,那我们便一同入凡尘历劫。只是定下规矩,入凡之后,所有人神力、过往记忆尽数封印,各自拥有凡世的身份,我们互不记得从前在刃雪城、幻雪城堡的往事。我们之间只有隐约熟悉的好感,没有冰雪大陆时候的记忆,不能强行干预凡世人的命运,不可随意动用本源力量。劫难之中,一切顺应凡世的因果流转,等到劫难圆满,本心通透之日,记忆才会慢慢苏醒。”
韩骁认真问道:“女王,那我们凡世的身份,要如何安排?”
雪曦缓缓说道:“我在凡世,闺名唤作尹璧和,乳名叫和子小姐,我的白羊图腾依旧藏在魂魄深处,只是凡世之中不会显露。我会有一个贴身侍女,名叫小璞玉,本源图腾是白鼠,会陪在我的身边。你们九位狼族王子,便是我尹璧和座下的九侍郎,名字依旧保留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你们各自的伴侣,也会拥有属于凡世的身份,和你们彼此相识相伴。”
萧彻淡淡开口:“我这一身毁灭战神的力量,封印之时,会不会伤到凡世的魂魄?”
雪曦看向他,目光柔和:“我会亲自为你设下封印,战争毁灭之力牢牢锁在魂核深处,凡世的你只会是一个性子清冷寡言的年轻人,不会被战神的力量左右心性,不到劫难终点,力量不会苏醒。萧彻,力量本身从无善恶,善恶从来都是持有着力量之人的本心,这也是你此行,最需要体悟的道理。”
萧彻垂眸,轻轻应了一声:“我记下了。”
沈昭轻声问:“劫难结束之后,我们会如何?”
“劫难结束,本心清明,我们会一同回到刃雪城,回到幻雪帝国的瓴雪殿,继续守着冰雪大陆。历劫,只是一场修行,不会更改我们原本的羁绊,也不会乱了缘分,凡世之中的相遇相伴,都只是一场修行里的相逢,不必在凡尘定下新的婚配姻缘。”雪曦慢慢说着,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们此行的核心,是读懂执念,读懂本心,懂得力量的意义,懂得何为真正的守护,不是强求万物按照自己心意运转,而是接纳世间万般因果。”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谨遵女王吩咐。”
雪曦抬手,指尖凝出一团柔和的白色灵光,那正是白羊本源图腾散出的光芒,灵光缓缓散开,飘向大殿之中每一个人,轻轻裹住所有人的魂魄。
灵光入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属于冰雪大陆的记忆开始一层层蒙上朦胧的雾霭。
雪曦轻声道:“我们就此别过冰雪大陆,凡尘相见。待到劫满之时,刃雪城再见。”
话音落下,玄冰王座之上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蓝光,穿过瑀彗大殿高高的穹顶,穿过玫瑰森林,越过无垠海岸,向着下方茫茫凡世坠去。紧随其后,九位王子和他们的伴侣,还有侍女小璞玉,一道接一道灵光,跟着落入凡尘云海之中。
凡世是一片温热的土地,没有永恒不化的玄冰,有四季流转,春风、夏暑、秋霜、冬雪轮番登场。
在一座临水的小镇上,尹璧和降生在这里。
长大之后的尹璧和,眉眼依旧带着雪曦原本的清润柔和,只是褪去了雪皇的威严,变成了一个性情安静、心思细腻的姑娘。她穿着素色的浅蓝衣裙,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平日里喜爱坐在自家小院的窗边,看院外溪流缓缓流淌。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侍女小璞玉。
小璞玉身形小巧,眼睛圆溜溜的,十分机灵,一身浅灰色的短衫,手脚勤快,心思活络,时时刻刻留意着尹璧和的需求。她的白鼠图腾藏在魂魄里,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天生方向感极好,小镇周边所有小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清晨,晨雾还笼罩着小镇的溪流,水汽蒙蒙,青草叶上挂满露珠。小璞玉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水,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放到尹璧和面前的木桌上。
“小姐,天刚亮,风还有些凉,喝点蜜水暖暖身子吧。”
尹璧和抬起头,看向窗外流动的白雾,轻轻笑了笑:“璞玉,你看外面的雾,像不像一层薄薄的纱,把远处的柳树都裹起来了。”
“是呀小姐,好看是好看,就是雾太大,出门容易看不清路。方才我去溪边打水的时候,看见镇子入口那里,来了九个陌生的公子,还有八位姑娘跟着他们一起,看样子,是远道来咱们小镇落脚的。”小璞玉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开口,“那九位公子,个个都生得十分好看,气质各不相同,走在一起格外惹眼。”
尹璧和心中莫名一动,心底深处好像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熟悉感,说不清缘由,只是听见这九个人的消息,心底便觉得安稳。
“哦?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尹璧和轻声问道。
“对,听旁边开店的掌柜说,他们打算在镇子上租下东边那一处闲置的宅院,要在这里住上好一阵子呢。”小璞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见他们彼此称呼名字,有韩骁公子,沈昭公子,江朔公子,许灿公子,裴铮公子,周煦公子,顾晨公子,程野公子,还有一位叫萧彻的公子,那位萧彻公子看着最是冷淡,一路都很少说话,跟在最后面。跟着他们的八位姑娘,也各有各的模样,都很好看。”
尹璧和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杯的杯沿,低声呢喃:“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这些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许是小姐从前做梦梦见过吧。”小璞玉笑着说道,“等会儿若是他们出来走动,我们说不定就能遇上。”
没过多久,晨雾慢慢散去,朝阳爬上山头,金色的阳光洒在小镇青石板路上。尹璧和想着去镇子南边的药铺买一点晒干的茉莉花瓣,用来晒干泡茶,便带着小璞玉,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转过街角,迎面正好遇上那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韩骁,一身深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目光沉稳,正低声和身边的霍琳然说着话。霍琳然穿着一身红裙,眉眼明媚,侧耳认真听他说话,偶尔点头回应。
韩骁一眼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尹璧和,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眼前这个素衣姑娘,是自己寻找了很久的人,可脑海之中没有半点对应的记忆。
他微微拱手,温和有礼:“姑娘,打扰了,敢问前面这条路,去往镇子南边的药铺,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吗?我们初来此地,道路不熟。”
尹璧和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声音柔和:“是的,顺着这条青石板路一直向南,走到尽头,拐过一座小石拱桥,就能看见药铺的木门了,门口摆着一筐晒干的草药,很好辨认。”
“多谢姑娘指路。”韩骁道谢之后,目光在尹璧和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心中满是疑惑,“不知为何,看见姑娘,心中总觉得十分熟悉。”
尹璧和浅浅一笑:“或许只是萍水相逢,缘分凑巧罢了。”
这时,沈昭走上前来,一身米白色长衫,气质温润,顾安芳跟在他身侧,怯生生地看向尹璧和,轻轻弯了弯腰。
沈昭笑着开口:“在下沈昭,这是我的伴友顾安芳。我们一行人刚刚搬到镇上,往后若是有叨扰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
“不必客气,小镇本就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尹璧和看向他,心底那份熟悉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江朔跟着走上,一身浅褐色的长衫,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白希伦机灵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好奇打量尹璧和。
“我叫江朔,她是白希伦。往后我们在镇上,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跑腿打探消息的事情,不妨和我们说说,希伦最擅长认路打听事情。”
许灿捧着一卷简册,一身素白长衫,文雅安静,王妤初站在他身侧,笑容宽厚温和。
“在下许灿,平日里喜欢读一些古籍杂记,若是姑娘想要寻一些诗文典故,有空我们可以一同聊聊。”
裴铮一身墨色劲衫,话不多,只是郑重拱手,沈沅琛站在他旁边,目光坦荡,安静看着尹璧和,没有多言。
周煦一身浅绿长衫,眉眼宽厚慈悲,李君涵站在一旁,清亮的眼睛四下看了看周围的风色。
“我叫周煦,略懂一些调理身子的法子,姑娘若是身子不舒服,若是遇上,我可以帮姑娘看一看。”
顾晨一身淡紫色衣衫,容貌精致,目光柔软,很敏锐地察觉到尹璧和眼底淡淡的沉静,颜闻樱站在他身侧,发间仿佛萦绕着淡淡的樱花香。
“我是顾晨,我好像能感受到,姑娘心里藏着很多安静的思绪。”
程野穿着宽松的麻布短衫,气质闲散自在,陆简诚蹦蹦跳跳,好奇地打量街边花草。
“我叫程野,我很喜欢栽种花草,往后若是姑娘小院里想种些花苗,我可以送一些给你。”
最后,萧彻慢慢走上前来,一身黑色窄袖长衫,黑发垂落,银灰色的眼眸淡淡落在尹璧和身上,他话很少,只是低声报出名字:“萧彻。”
尹星婳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衣,身姿矫健,洒脱地朝着尹璧和笑了笑。
九个人,连同八位姑娘,依次和尹璧和见了面。
小璞玉站在尹璧和身后,悄悄凑到尹璧和耳边小声说:“小姐,原来他们就是方才我说的那一行人,九位公子,八位姑娘,全都在这里了。”
尹璧和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所有人,心底那种莫名的羁绊,缠绕在心头,明明互不相识,却一点陌生的隔阂都没有。
“我叫尹璧和,大家若是有空,欢迎到我的小院来喝茶。”
自这一日相遇之后,尹璧和便常常和这九位公子、八位姑娘相遇。有时候在溪边,有时候在市集,有时候在郊外的山野。
他们时常结伴一起,去往小镇外面的山野之中散步。
春日山野里开满野花,暖风轻轻吹过草地。这一日,众人坐在山坡柔软的青草地上,远处溪流叮咚作响。
顾安芳伸手,轻轻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小声开口:“我最近常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有很高很高的冰做的大殿,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冰柱子,还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人,坐在高高的位子上,可是梦醒之后,我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顾晨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常常做类似的怪梦,梦里很冷,有大片的玫瑰林子,还有一望无际的茉莉花田,花香特别浓,醒来之后,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颜闻樱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花瓣,轻声说道:“我梦里总是飘着樱花瓣,还有玄冰王座,还有很多很多狼的影子,我一直分不清,那些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空想。”
许灿低头看着手中的简册,缓缓开口:“我翻阅过不少古书,书上说,有一种人,带着前世的缘分来到世间,记忆被封存,只剩下零碎的梦境,那是魂魄深处没有完全封住的印记。我们这么多人,都做着相似的梦,想来不是巧合。”
韩骁望向身侧安静坐着的尹璧和,尹璧和正垂眸看着草地上开着的白色小花,神情安静。
韩骁轻声问:“尹姑娘,你会不会也常常做这样奇怪的梦?”
尹璧和抬眼,轻轻点头:“会。我梦里,有一座巨大的冰城,叫刃雪城,有幻雪城堡,瓴雪殿宇,碧雪寝宫,瑀彗大殿,还有归渔居,纯玥楼,珺悦府。梦里的我,戴着雪岚冠,穿着湛蓝色的长袍,坐在冰王座之上,身边站着九个少年,还有八位姑娘。梦里的一切清清楚楚,醒来之后,我明明记得名字,却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萧彻坐在离众人不远的一块青石上,独自沉默着,听到尹璧和的话,他抬眼,暗银色的眸子看向尹璧和。
“我也有梦。”萧彻的声音低沉清淡,“梦里我握着一股足以掀翻山河的力量,那力量冰冷又狂暴,旁人说我是毁灭战神,执掌战争,可梦里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告诉我,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心。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沈沅琛侧过头看向萧彻:“那你害怕梦里那股力量吗?”
萧彻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常常觉得,这股力量被锁在我身体里面,安静沉睡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候醒来。”
周煦温和开口:“若是力量会带来毁灭,那为何当初要拥有这份力量?我总觉得,毁灭不是它最终的用处。毁灭,或许是为了打碎困住人的执念,打碎腐朽的枷锁,而后才有新生。”
江朔笑了笑:“三哥说得有道理,世间万事都有两面,冰雪可以冻结万物,也可以滋养来年的种子;烈火可以焚毁草木,也可以驱散寒冬。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一切都看持有者的心念。”
霍琳然靠着韩骁,慢悠悠开口:“我梦里常常看见红色的狼影,好像我原本就是那狼影的一部分,只是现在,我只是凡世里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利爪,没有奔跑在雪原上的力量。”
白希伦晃了晃脑袋:“我梦里在无数曲折的冰道里穿梭,熟悉每一条隐秘小路,可在凡世,我只是擅长在街巷里打探消息。”
王妤初轻轻说道:“我梦里总是在调和争吵,安抚躁动的生灵,凡世之中,我也习惯看见大家争执的时候,慢慢劝和。”
李君涵抬头看向天上流动的云:“我梦里能听见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风声预警,提醒灾祸降临,在这里,我只能凭着风的变化,预判天气好坏。”
陆简诚眨眨眼:“我梦里在冰殿之间到处乱跑,到处找新奇玩意儿,现在我最喜欢在山野里面找新奇的花草石头。”
尹星婳笑着开口:“我梦里在无垠雪原上不停奔跑,日行万里,现在我在小镇周边的山野,也能走很远很远的路。”
小璞玉坐在尹璧和脚边,托着腮:“我也做梦,梦里到处都是冰走廊,我跟在一个蓝衣主人身后,跑前跑后伺候,原来我们所有人的梦,都是连在一起的?”
尹璧和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开口:“或许,我们本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因为同一个约定,一同来到凡世,来经历一场劫难,一场修行。我们封印了记忆,忘记了过往,只留下魂魄深处一点印记,化作梦里的碎片,不断提醒我们,还有一桩心事,一桩道理,没有看透。”
“那我们要参悟的道理,到底是什么?”程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我们每天在小镇生活,看花看草,喝茶闲谈,好像安安稳稳,没有什么苦难,劫难在哪里?”
尹璧和轻轻叹了一口气:“劫难不一定是刀光剑影,不一定是洪水猛兽。凡尘最大的劫难,是人心里面的执念。有的人执着于得到,得不到便心生怨恨;有的人执着于留住,留不住便痛苦万分;有的人执着于力量,想要掌控一切,以为力量可以换来所有想要的东西。这些藏在心底看不见的执念,才是困住众生最大的枷锁。”
萧彻低声开口:“我掌管毁灭之力,若是执念是枷锁,那毁灭之力,是不是用来打碎枷锁的?”
“是,却不全是。”尹璧和转头看向萧彻,目光平静温柔,“毁灭可以打碎枷锁,可毁灭不是唯一的办法。若是心中执念本就可以慢慢放下,强行毁灭,只会毁掉连同枷锁在内的一切美好。毁灭是最后的手段,而不是第一选择。战神的使命,不是不停征战,不停摧毁,而是守护,在所有温和的方式都无法解开苦难的时候,才动用毁灭的力量,破除无法化解的恶障。”
萧彻静静听着,眼底好像有一层迷雾,慢慢散开一点点。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过,众人在小镇平静度日,一起经历凡世里各样细碎的事情。
他们看见镇上一户人家,因为想要积攒更多钱财,日夜操劳,夫妻之间日日争吵,互相埋怨,最后明明家底已经足够温饱,却被贪念折磨得日夜痛苦。
韩骁带着众人,时常过去劝慰。韩骁沉稳地和那家男主人说话:“钱财是用来维持日子的,日子若是因为追逐钱财变得痛苦,那钱财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你执念于积攒财富,财富便成了困住你的牢笼。”
许灿拿出古书里面记载的故事,慢慢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知足之心,方能安宁。
慢慢的,那户人家放下无休止敛财的念头,减少劳作,好好陪伴彼此,家里争吵渐渐变少,日子重新变得平和。
他们又见过一个年轻的姑娘,心上人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姑娘日夜哭泣,不肯放下过往,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执念于留住已经消散的缘分。
顾晨最擅长体察人心,常常去陪伴她,听她诉说心底的悲伤。
顾晨轻声和她说:“相遇本是一场缘分,缘分有长有短,相聚的时候珍惜过,就足够了。执着于强求已经离开的人,是拿过往的回忆,持续伤害现在的自己。缘分散去,不必强行挽留,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周煦也时常过去,用灵法在凡世微弱的余力,安抚她郁结的心绪。
很久之后,那个姑娘慢慢止住泪水,走出房门,重新开始打理自己的生活,不再困在逝去的情爱之中。
还有一回,山里来了一群强横的山匪,占据山口,抢夺来往路人的财物,打伤途经的行人,小镇人人惶恐不安。
山匪的头领,痴迷力量,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横,就能随心所欲,掌控所有人,心中满是霸道的执念。
山匪带人来到小镇集市,肆意喧哗抢夺东西,百姓惊慌四散。
霍琳然、沈沅琛、尹星婳三人最先站出来,拦住山匪的去路,和山匪对峙。
山匪头领握着大刀,哈哈大笑,神色张狂:“小小镇子,也有人敢拦我的路?只要我力量足够强,这片地方,便该由我说了算!”
裴铮上前一步,眼神沉静:“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力量越大,背负的责任越重,不是用来满足一己私欲。”
山匪头领根本听不进去,挥刀就朝着裴铮砍来。
就在这时,萧彻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沉睡在魂魄深处的毁灭战神之力,在这一刻隐隐躁动起来,暗银色的灵力在他身侧缓缓翻涌,一股足以撼动山林的威压散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萧彻抬眼看向那名山匪头领,声音冷淡:“你想要用力量掌控一切,可力量不会顺从你的贪欲。若是你执意继续伤害无辜之人,我便会动用力量,打碎你这份霸道的执念枷锁。”
山匪头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手脚发颤,可心底的贪念还在挣扎,依旧不肯收手。
尹璧和缓步走到萧彻身侧,白羊本源的柔光从她身上慢慢散开,柔和的白光冲淡了萧彻周身凛冽的毁灭气息。
尹璧和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毁灭之力可以摧毁你,可摧毁你的肉身,消除不了你心底的执念。今日就算把你打败,你心中想要掠夺、想要掌控的念头还在,换一个地方,你依旧会继续作恶。萧彻,我们先不选择毁灭。”
说完,尹璧和看向山匪头领:“你静下心想一想,你追求力量,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是衣食无忧,还是别人的畏惧?依靠抢夺和欺压换来的畏惧,不是臣服,只是别人迫于力量的惧怕,一旦你力量消散,所有一切都会立刻崩塌。这样的追逐,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下,只剩下仇恨。”
山匪头领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动,心底的狂妄一点点褪去,他怔怔站在原地,反复琢磨尹璧和的话。
江朔上前,慢慢和他说:“若是你愿意放下劫掠的念头,我们可以帮你在镇子边上寻一块空地,开荒种地,靠自己双手安稳过日子,不必再做伤人性命的勾当。”
良久,山匪头领哐当一声,把大刀扔在地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我足够厉害,想要什么就能拿到什么。今日我才明白,我追逐力量,最后只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一场危机,没有动用毁灭性的力量,就这样化解了。
萧彻收回翻涌的灵力,周身凛冽的气息慢慢平复。他转头看向尹璧和,眼底的迷雾,又散开了一大片。
“我从前以为,战神的使命,就是摧毁一切阻碍,打碎一切恶。今日我才懂,毁灭是最后的退路,不是首选。能以道理化开执念,以温柔渡人心,才是更难得的守护。”
尹璧和对着他轻轻一笑:“这就是你此行要参悟的本心。力量的意义,不在于摧毁多少东西,而在于守住多少安宁。”
日子继续缓缓流淌,众人陪着小镇里的百姓,看过欢喜,看过悲伤,看过无数被执念困住的人慢慢解脱。
每个人心底封存的记忆碎片,一点点复苏,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一个月圆的夜晚,一轮满月高悬在小镇上空,清辉洒满整片大地。
所有人不约而同,走到小镇外面的山坡之上,聚在一起。
月光落在尹璧和身上,湛蓝色的白羊本源光芒从她魂魄之中升腾而起,雪岚冠、凰琊幻袍的模样,在月光之下隐隐浮现。
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人身上,狼族王子的灵光依次亮起,霍琳然、顾安芳、白希伦、王妤初、沈沅琛、李君涵、颜闻樱、陆简诚、尹星婳,还有小璞玉,各自的本源灵光也一同缓缓升起。
凡世的记忆一层一层褪去,冰雪大陆、刃雪城、幻雪城堡、瓴雪殿宇、碧雪寝宫、瑀彗大殿、归渔居寝阁、纯玥楼、珺悦府,无垠海岸、玫瑰森林、梧桐树街、茉莉花田,所有被封印的记忆,尽数回到众人脑海之中。
尹璧和不再仅仅是凡世里安静的姑娘,她变回了雪曦,雪皇,雪之女王,银岚公主。
雪曦抬眼,看向围在自己身前的九位夜雪狼族王子,还有相伴他们的八位伴友,以及侍女小璞玉,目光温柔。
“凡尘一劫,我们走完了。”
韩骁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女王,在凡世的这些日子,我读懂了,守护不是居高临下的庇护,而是懂得体察众生心底的执念,明白很多苦难根源,都来自人心。”
沈昭轻声说道:“我明白了,分辨是非,不是简单划分黑白,每个人心中都有困住自己的结,要懂得包容,耐心引导。”
江朔笑着开口:“积蓄力量,不是为了独掌一切,而是在危难来临的时候,有能力托住身边的人。”
许灿缓缓道:“史书典册记载万千道理,可道理要亲身踏入凡尘体会,才不是纸上文字。”
裴铮沉声说道:“武勇之力,克制为先,不可肆意张扬。”
周煦温和说道:“悲悯之心,不是单单治愈肉身伤痛,更重要的是抚平心上枷锁。”
顾晨轻轻开口:“读懂人心,不是窥探别人的秘密,而是懂得体谅他人无法言说的苦楚。”
程野舒展眉眼:“万物生灵,各有生机,顺其自然,不去强行改变自然的轨迹。”
萧彻上前一步,暗银色眼眸清澈安宁,毁灭战神的力量安静蛰伏在他魂核之中,不再躁动狂暴。
“我懂了。毁灭战神,司掌战争与摧毁,可战争从来不是目的。毁灭之力,是破除顽固恶障的利刃,而守护安宁,才是最终的本心。力量没有对错,持力之人的一念之心,决定力量带来的结局。不必事事以毁灭解决,温柔渡化,往往更有力量。”
霍琳然笑着开口:“从前我只觉得强大便可以一往无前,如今知道,热烈的锋芒,也要懂得收敛,懂得等候他人醒悟。”
顾安芳小声说道:“敏感不是软弱,能察觉到别人的悲伤,便可以给人一点陪伴和温暖。”
白希伦眨眨眼:“走遍所有小路,最终要寻的路,是回归本心的道路。”
王妤初温和一笑:“调和纷争,贵在包容,不强求所有人想法一致。”
沈沅琛目光坚定:“勇武用来守护弱小,而不是威慑旁人。”
李君涵清亮的声音响起:“预警灾祸,是给世人选择醒悟的机会,不是宣告必然的毁灭。”
颜闻樱抬手,樱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飞舞:“花开有花期,盛放凋零自有定数,不必强行留住转瞬的美好。”
陆简诚笑嘻嘻地说:“世间新奇事物千千万,看过欢喜过就好,不必全都攥在手里占有。”
尹星婳洒脱一笑:“奔走万里,不是为了追逐远方,而是明白何处是归处。”
小璞玉站在一旁,欢喜地说道:“我跟着女王走过凡尘,知道陪伴和细心照料,也是一种很珍贵的守护。”
雪曦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感悟,白羊图腾的柔光轻轻笼罩住在场每一个人。
“很好。这一场下凡历劫,我们所有人,都寻到了想要的答案。”
雪曦缓缓开口,声音随着夜风轻轻飘远:“这世间,星辰轮转,大陆绵延,生灵万千。很多人敬畏力量,追逐力量,以为力量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以为掌控外物便能摆脱苦楚。可凡尘一趟,我们看清了,困住众生的从来不是外界的磨难,而是心底的执念。执着于占有,执着于挽留,执着于征服,执着于胜负,便是自造牢笼。万物自有因果流转,相聚别离,盛衰起落,都有定数。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而是拥有一颗通透平和、懂得克制、懂得慈悲的心。力量是一把刀,可以斩破邪恶枷锁,也可以伤及无辜,善恶的分界,从来不在力量本身,而在握刀之人的本心。我们身为幻雪帝国的守护者,往后继续镇守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守刃雪城,守幻雪城堡,守护冰雪之上万千生灵,往后的守护,不再只有冰雪与武力,更带着凡尘之中体悟来的悲悯与通透。”
萧彻垂首行礼:“属下谨记这份本心,永不忘却。”
其余八位王子,八位伴友,还有小璞玉,一同躬身行礼:“谨遵女王教诲。”
月光之下,雪曦抬眼望向遥远的夜空,那里,曜雪玥星安静悬在星海之中,刃雪城的方向,冰雪的光芒遥遥呼应。
雪曦轻声说道:“劫难圆满,凡尘的缘分到此告一段落。我们不曾在凡世定下新的姻缘婚配,凡世相遇,只是一场修行路上彼此相伴的同行,我们原本的羁绊,依旧归于冰雪大陆之上。如今,我们可以启程,回到刃雪城,回到幻雪帝国的瑀彗大殿之中。”
一道柔和巨大的灵光从山坡升起,裹住所有人,缓缓向上飞升,穿过云海,穿过无垠的星空,向着遥远的曜雪玥星飞去。
穿过玫瑰森林馥郁的花海,走过铺满梧桐落叶的长街,越过茉莉花田柔和的丘陵,无垠海岸的浪涛依旧日复一日轻轻拍打岸石。
一行人重新落在刃雪城的幻雪城堡,踏入瑀彗大殿,玄冰王座依旧安静矗立在大殿正中,冰灯的灵光缓缓流转,和他们离开之时一模一样。
雪曦重新走上玄冰王座,凰琊幻袍的湛蓝色衣摆铺开,雪岚冠上冰晶流苏轻轻晃动。
九位夜雪狼族王子,依旧作为九侍郎,立在王座之下两侧,他们的伴友安静站在各自身侧,小璞玉侍立在王座侧边。
大殿之内,安静祥和,所有人的心底,都装着凡尘历劫得来的感悟,心底再无迷茫困惑。
冰雪大陆的日子依旧缓缓向前,刃雪城的冰雪常年澄澈,玫瑰森林岁岁花开,茉莉花田年年飘香。雪曦带着九位王子与众人,继续守护这片大陆,只是从今往后,他们的守护之中,多了一份来自凡尘、通透温柔的慈悲,懂得执念之苦,懂得本心之重,懂得力量真正的意义,在永恒漫长的岁月里,静静守着冰雪大陆,静待世间万千生灵,各自寻得内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