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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快递 “销毁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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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住所附近有一个独居的老奶奶,我与她经常来往,交情还不错,得知她是一位科学家,在研究什么倒是不清楚,反正是一位谈吐素养都极高的科学家。
她很擅长做一个倾听者,我总是不知不觉就向她倾诉很多我深藏心底的烦恼,她并非一个答疑解惑的老师,我们只是朋友,算是忘年交的朋友吧,因此她只是在倾听我的烦恼,然后温和地笑笑。
倾诉完毕后,我最大的收获可能是终于把它们都说出口来。
后来,因为工作需要,我搬离那里,几度辗转,搬到现在的住所,目前的生活还算安稳,近一年内应该不会再有住所的变动。
某天,没什么特别的一天,门铃忽然响起,最近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的我面前是一个快递员,还有她身侧跟我家冰箱一般大小和高度的纸箱,从快递箱的角度来看,纸箱已然称得上是一个“庞然巨物”。
我的朋友不多也不少,其中确实有几位古灵精怪的家伙,可能是她们中的某位给我寄的东西吧?
但快递员递来的快递单上却是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名字,我应该不认识,可是收件人又确确实实写的是我,电话号码和收件人姓名一起写错还误打误撞全都跟我对上的概率不亚于我中三千万彩票。
还是寄件的地址唤起我微弱的记忆。熟悉的城市,我在那里住过一阵,再循着在那个城市里结识的人,那个老奶奶的存在就那么自然地在我心里复苏。
噢对,她确实是这个姓氏,原来全名是这样的啊。
我带着一点点惊讶,确定这就是她寄给我的快递后,在快递单上签字。
快递员把这等身高的快递抱进我家客厅中央,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再从茶几托盘抓一把独立包装的果脯,连连道谢着把这些东西塞到她的怀里,她冲着我爽朗笑笑,做完本份工作就匆匆离去。
快递员走后,我找来家里开快递用的裁纸刀,谨防着里面可能是什么贵重物品,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
打开纸箱,里面是密不透风的泡泡膜,我没有再用裁纸刀,而是尽可能地用手轻轻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泡泡膜,随着一张卡片啪嗒掉落在地,我大概能看仔细里面是什么东西后,恍若雷击一般,我惊在原地。
一个人类。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跟我年龄相仿的人类女性。
面色红润,像是童话故事里安安静静沉睡的荆棘公主,我后知后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红润的面色原来是肉眼看到的假象,我再伸出食指轻轻戳戳她裸露的手臂,也没有体温。
还好遭遇这样奇异事件的是27岁的我,要是22岁刚踏进社会的我指不定会手脚冰凉当场躯体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转而拿起掉出来的卡片,是一张身份证。
大头照与面前的女性一模一样。姓氏与那位老奶奶是同一个姓。办理派出所是寄件地址的那座城市,出生地更是寄件地址本身。根据身份证号算一算年龄居然真的与我相当,只比我小14天。
她叫“叶和”。
“叶和?”
我试着对面前的女性叫出这个名字。
理所当然地,她毫无反应。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还活着吗?”
我知道这样问显得我很傻,但我还是鬼头鬼脑地向她试探着发问。
叶和的眼皮轻轻地闭上,我总觉得一阵风吹过来,她就会忽地抖动眼睫毛,接着缓缓睁开双眼。
我用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形容她并非是因为我对故事书情有独钟,所以信手拈来拿来做例,而是她的模样跟小巧却锐利的鱼钩似的,一下就精准地将我久远童年时残留的那些故事书里的印象勾出。
想来我没有慌乱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看来像是一位午睡中的邻家女生,我一时半会很难往犯罪骗局诈欺等方面思考。
我拿来快递单,准备给快递员打回去,再要来那位老奶奶的电话问个究竟,眼睛的余光忽然瞥到叶和脚边还塞着一个信封。
我拿起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个“收”。
我果断拆开看看,里面果然是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地写满娟秀的字,我越读越皱紧眉头,读到那位老奶奶的名字落款后,我差点脱力昏倒在地上。
她自言她是一位科学家,研究仿生人的科学家。
眼前的“叶和”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她最优秀的作品,是一位仿生人。
她给“叶和”取名,通过所在科研机构的权利给“叶和”办理户口,再把“叶和”寄到我这里,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在几年前向她倾诉过我对自己性向的烦恼、对爱情的烦恼,她于是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比如给我制造一个仿生的爱人,最底层的代码就是爱我。
科学家真的都是疯子。
做完这一切的那位疯子科学家在信的末尾告诉我,她现在已然完成所有惦记的事情,目前已经退休,在一家规模完善的养老院整天和一帮老婆婆吵吵闹闹,生活很简单也很惬意,叫我不用担心她。
这是担心她的问题吗?
我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烫手山芋?突如其来的空降爱人?
信上写着,每天充电五分钟就能保证全天的正常运行。
注明:充电口在后颈,普通的苹果充电线即可。
我怎么可能傻呵呵地接受突然的安排给她充电,我都怕她充电五分钟后一个睁眼吓得我直接英年早逝。
我按照原来的想法打电话给快递员要来那个退休老奶的电话,再给她打过去,接通电话的是类似护工的中年女性,她叫我等一会,我才听到苍老但活力十足的老人声音。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哪?”
慈祥的声音面前我的辈份一直在往下降。
“叶奶奶,好久不见。我近来一切都好,您呢?养老院住的还习惯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好,都好,没有不好的地方。怎么样,你喜欢叶和吗?”
“这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您在…制造她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叶奶奶恍然大悟道:“也是也是,我没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单身,有对象啦?奶奶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哪。没事没事,那就把叶和寄回来吧。别在意啊。”
我气到几乎失语:“没有,我单身,依旧没有对象。但这跟我有没有对象没有关系,您、不能、自作主张、给我大变一个活人……呃,仿生人,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哦,明白明白。”
我松口气,看来事情很好解决。
“好吧,你就照着原地址把叶和寄回来。”
我发现盲点。
“原地址?您现在不是在养老院吗?不如给我养老院的地址,我这边直接寄到您那里吧。”
“专门设计给你的仿生人,对你而言才有用,对我而言跟破铜烂铁没有区别。没必要寄到我这里。”
“那您还要我寄回去?”
我一边发出疑问,一边偷偷地看一眼叶和,我不确定沉睡中的她能不能听见我们的谈话。
“对啊,你不是不想要吗?那就寄回来叫我的同事销毁就行。”
我大惊失色:“销毁?!”
“别多想,孩子。仿生人虽然外表跟人类一模一样,但说到底只是人类外形的肉泥和机械零件的混合物,就像用颜料画画,画得再逼真也还是假的,如果用火把画着人类的画烧掉,怎么可能跟烧死一个真正的人类是同一个性质呢?你要是不想要,不需要为难,我不是想叫你为难才制造的她,销毁掉就行。”
我惊觉,也许在叶奶奶眼里,她不过是给我大老远寄来一箱玩具,小题大做的那个人原来是我。
“我……我……”
我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我理解叶奶奶的观念,也无法想象眼前如此生动的仿生人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场景。
隔着话筒,叶奶奶轻笑一声:“没事没事,慢慢想不用着急,你可以先给她充电先相处一阵试试,你要是想退回随时都可以寄回来。”
“……好。”
一时半会,我脑里混乱不堪,只能暂时妥协。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叶奶奶聊点没营养的家常,叶奶奶谈起她的养老院生活如数家珍,隔着话筒仅仅用声音都讲得鸡飞狗跳,我配合地随着她抛出的包袱笑出几声。
似乎是她的朋友们喊她晒太阳,叶奶奶应完她们后向我道别。
“下次再聊,拜拜。”我也向她道别后挂断电话。
然后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我不得不面对客厅中央的超级大问题。
我不可能不给她充电,她一定要先动起来,不然我总有种藏尸在家的惊悚错觉。
我找来充电板,插头插到客厅插座上,插板顺着长长的电线放到叶和脚边,再插上我的充电器,我捏着充电线的末尾,一手轻轻转动叶和的颈部,她后颈处有一个黑色的充电口,约莫是一个西瓜籽大小,我给她充上电,如坐针毡地等待着她醒来的那刻。
我用手机计时器倒计时,五分钟的时间流逝格外漫长,好几次我盯着叶和的眼睫毛都差点以为她即将眨眼。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时,她真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有所动静,我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虽然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还是不亚于亲眼见到奇迹发生的瞬间。
天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仿生人。
一想到信里那句“她的最底层代码就是爱我”,我不禁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在我读过的此类文娱作品里,机器人被设定出来的爱都不太正常也不太健康。
叶和彻底醒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但表情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比沉睡时还要冷淡。
既然即将跟她生活在同个屋檐下,毕竟我既不能给她塞个充电器再把她赶出家门自生自灭,也不能不负责地随手把她甩给我的朋友,那我需要对她有个最基础的了解。
“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还是我的身份?”
“都说说看吧。”
“明白。我的名字是叶和,是你在C市居住时的邻居叶然相女士制造的仿生人,她制造我的目的是想给你一个爱人。但是,因为是在你面前,我才会如此介绍我自己,如果是在别人面前,我会介绍自己是叶然相女士的孙女,然后您是我奶奶的朋友。”
叶和公事公办的态度令我有些哑然,我原本没打算问她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爱我吗?”
“需要说明的是,叶然相女士对你的恋爱偏好不甚清楚,我需要你提供给我一定的数据才能开始演算并模拟。请问,就这个问题而言,你想要我给出什么风格的回答?”
我还以为……
也罢,既然叶奶奶是那样的科学家,她又能制造出怎样的爱人来。
我就当莫名其妙多一位陌生的室友,客客气气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遵循你那条爱我的代码。叶奶奶制造你是她的擅自作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存在,说实话我真的很头疼,我不需要一个仿生人来做我的爱人,但我也不想把你送回去销毁。你掌握多少人类社会的知识?能自食其力吗?我会尽量帮你在人类社会上立足,在你能够独立搬出去住之前,可以先住在我家。”
“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好。”
她至少能正常交流,我稍微感到安心,开始思考起要给她怎样配置日常用品等东西。
叶和打断我的思考,却说:“我不需要在人类社会上立足,如果你不需要我,可以将我按原地址寄回。”
我急忙解释:“你寄回去就是销毁!销毁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销毁的意思。似乎你对我抱有多余的同理心,但我只是装有高级AI程序的机器,你可以将我看做你家里的冰箱、空调、或者是热水器,销毁是很正常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