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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肚鱼(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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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竟敢直呼公主名讳!”
公主名讳?
公主殿下不仅长得跟富生一样,连名字也叫曈昽?!
富商忽然知道了,为什么在海里时巨人的那一掌没有落下来,不是因为他对蚊子心怀同情,而是蚊子还有用处。
“哇!这是照着我的模样做的小玩意吗?”公主没有理会北卿的话,她开心地伸手拿起了富生,跟北卿抛斗笠怪不一样,公主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手心里。
富生没有丝毫畏惧,他对这个跟他长得一样的曈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富商趁机问道:“公主殿下,您能带我们去御花园玩吗?”
“你们想去御花园?”公主殿下很高兴,“好,就去御花园。走!”
话音刚落,大船竟然就这样无风无水地御空而行了。
“慢着!”
公主殿下忽然开口,刚行到门口的大船瞬间停了下来,空空荡荡地漂浮在空中。
奇!太奇了!
公主问道:“北卿,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待会儿臣还要与陛下商讨政事,明日恰逢臣昼夜轮值,明日再来陪殿下玩儿可好?”
“那行吧,记得去领赏。”公主殿下张开双手,“我还要换件衣裳。”
说完她身上的衣裳自动褪去,接着衣架子上的新衣服服服帖帖地穿到了她的身上,公主殿下又伸出手,“喝的。”
一碗杨梅汁迅速从门外飞进来,正好停在公主手上,公主睥睨一眼,手一松,说道:“错了,我要加冰。”
只听“啪嗒”一声,鲜红的杨梅汁洒了满地,随后又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门外一杯加了冰块的杨梅汁又迅速飞了进来,公主只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
“走吧。”
小船儿又御空而行了。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仙法!这一定是仙法!
富商又问:“公主殿下,让这艘船飞起来的咒语是什么呀?”
如果有了这个咒语,他们在这个巨大的国度就可以随心而行了。
“咒语?”公主有些不懂,“不需要咒语,你只需要坐在随便一个什么东西上,说出你想去的地方,它自然就会带你去了。”
富生问道:“我们也可以吗?”
“当然,你可以试试。”公主很喜欢富生,听到他说话立刻让船停了下来。
富生受宠若惊,张张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大伙聚在他身边,替他着急,“快说呀,快说呀!”
“走,走……”
大船缓缓往前行进了。
“走!”
大船行得更快了。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
富生兴奋地跳了起来,这里真的是扶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公主,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重要的人,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这一路行得很快,比在海水里还快,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花草树木很多,很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奇花异草,花儿都美极了,树都长得高高大大,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不高大的,连蚂蚁都有半个人那么大。
一群人聚在一起避开公主窃窃私语,富商也分不清到底哪棵树是扶桑木,便提议道:“我们在每棵树下都默念心愿,总能遇上真正扶桑木。”
这个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就此展开。
公主带着他们在御花园一直玩到入夜,回到寝宫后还没尽兴,撑着脑袋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船上之人心跳不已,这不就是在帮他们实现愿望吗?
“钱!我要好多好多钱!”
一个船工立即说出了他在神树底下许的愿望。
“没问题。”公主随手在甲板上放下了两条小舟那么大的金子。
这下发财了,金山银山几辈子都吃不完。
“还要什么?”
“还要钱,我还要钱!”
“公主!我也要我也要!”
公主一眨眼睛,天上顿时落下许许多多金银珠宝,一群人见钱眼开,也顾不得被财富砸死的风险,硬是躲也不躲一下,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
“我还要最最最华丽的衣裳。”
公主殿下捻起兰花指,轻轻一吹,片片翠烟像云层一样掉落下来,白中带蓝,蓝中透青,叫人说不出一点儿瑕疵。
富商是做绸缎生意的,他一眼便认出这衣服的料子跟公主殿下轿辇上的帐幔是一样的,轻薄得似烟雾一般,丝丝缕缕如光影流动着。
衣裳落到手中,富商震惊了,因为它不仅看起来像烟,就连摸起来也像烟,手上没有任何感觉,它却能随着你的指尖流动,折叠出美得惊心动魄的褶皱。
富商惊叹道:“魄萤蚕的蚕丝织成的流月绸是人间最好的料子,却都不及它万分之一。”
公主对这称赞毫不在意,“这是用龙涎香的烟织成的。”
“这竟然真的是用烟织成的!”织娘都快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好了,我要睡觉了。”公主拿出一个大盒子,“这是我给你们做的床,快快就寝吧。”
说着一座城池凭空落下,富商仰起头,又低下头,他看了看自己的大肚腩,要想上床睡觉,首先得爬上这座两个人高的城墙。
“胖嘟嘟,你睡这边。”公主捏起富商大肚子,由于一下被带得太高,给他吓出声来了,再睁开眼,人已经躺下了。他侧头一看,高风先生也已躺在一丈开外。
不是?真就这么睡啊?!
虽然……富商在床上弹了弹,这床还挺柔软的。
但是……富商站起来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大伙儿,这太奇怪了。鞋也不脱,衣服也不用脱,脸也不洗,脚也不洗,枕头也没有,隔间也没有,就这样睡了?他们这里面还有个女人呢!
“要乖哦。”公主又给富商放倒了,并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盖了条龙涎香被子,然后她小心翼翼拿起最后一个富生,瞪着大眼睛说道:“小不点,今天你就跟我睡吧。”
夜明珠穿上了黑斗篷,光亮熄灭,富商听到隔壁的高风先生流下了眼泪,“是可忍,孰不可忍?”
富商不道德地有点儿想笑,不可忍不也得忍了。
一夜过后,富商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问各位的愿望都实现了没有,他先问高风先生,高风先生却含糊其辞,一会儿说实现了,一会儿又说没有,问到最后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富商只好又去问了几个船工,船工们都回答实现了,问到斗笠怪,斗笠怪也道实现了,富商很高兴,他再来到织娘面前,谁知织娘愁容满面地说道:“奴家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你确定?”
“奴家确定。”
“我的愿望也实现了。”
一双大手从天而降,公主将富生放了回来。
高风先生也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
织娘争执道:“这不可能,奴家的愿望绝对没有实现!”
两人各执一词,这……富商也分辨不了了。
富生只好打开那只他一直不肯打开的匣子,里面的东西跟富商那天晚上在渔夫家所见一模一样,是灰黑色的米粉。
富生说:“这是老乞丐的骨灰。”
富商脑袋一嗡,这小孩子居然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日日夜夜同榻而眠,这会不会有点太变态了。
不过富商听到小乞丐后面的话瞬间就后悔了。
“地都是别人家的,我没有地埋他,只能烧成灰,埋在自己身上。”
富商一听解释,也没有心情吃惊了,转而潸然欲泪,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富生接着说:“我的名字是老乞丐取的,希望来生可以生在富贵人家,我见到了我的来生,老乞丐的愿望实现了。”
他的来生是曈昽,是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富不可言,贵不可言,也算是弥补了这一世凄苦。
“你们在说什么呢?”曈昽公主的富贵脸凑了过来,她真的跟富生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富商说:“公主,我们在说……”
富商顿了顿,打算证实一下,“我想要一碗长寿面。”
话音刚落,长寿面就出现在了他眼前,虽然已经够照顾他们这些小人的体型了,不过在他看来还是有浴桶这么大,一不小心掉进碗里都能活活把他烫死。
富商:“我还想要荷花糕。”
根本用不着公主回答,荷花糕也出现在他眼前,虽然跟他船上的不太一样,但确实也是荷花糕。
富生抱着比他人还高的荷花糕咬了一口,“嗯,老爷,这个还要好吃些。”
这当然,这是仙界的荷花糕。
富商又道:“公主殿下,我还想要一幅名贵的山水画。”
山水画没再瞬间出现,公主答道:“这有何难——北卿来了,北卿快来实现胖嘟嘟的愿望。”
于是北卿便亲自去给富商找了一幅,公主殿下把富商拿到空中,好让他看清画的全貌,富商其实不太懂画,看着平摊在地的山林水海愣住了神。
另一只手上的高风先生倒是由衷赞道:“真是绝世好画。”
富商蔫了,也不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织娘看了看他,说道:“你这些愿望都太简单了。”
富商疑惑地看向织娘,只见织娘仰起了头,“公主殿下,如果奴家想要杀了他呢?”
织娘随手一指,指向的正是公主殿下旁边的北卿。
随即两人爆发出雷霆般的笑声。
公主殿下自然不可能杀死北卿,于是富商走向织娘身旁,站在了她这一边。
织娘狡黠地笑了笑,“老爷的愿望也没有实现吗?”
富商感谢织娘的点拨,诚恳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他跟高风先生一样,不远万里前来寻找扶桑,却连自己的愿望有没有实现都不知道。
织娘叹道:“老爷也只是痴人。”
富商笑答:“谁不是呢?”
北卿今天来给公主殿下的小人做了件精美的衣裳,公主殿下很高兴,当众脱了富生的衣服,羞得富生满脸通红,接着给他套上了这件里九层外九层的蓬松裙子。
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件裙子已经做得很小了,但富生穿上还是感觉很大,衣裳像铁片一样硬挺地立在他周身,大到甚至都不会往下滑,但也禁锢了他的四肢,连头皮都挠不到了。
曈昽殿下对这件衣裳很满意,她将富生放在手心里,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公主了。”
对此,织娘的评价是:“公主就差把富生绣下来满屋子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