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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进贵妇圈儿   关雎鸠 ...

  •   关雎鸠?沈赴遥明白她为何频繁出府还总是大包小包了。
      他是不反对妇人做生意的,只是她已嫁与自己,为何还要……

      他把捏捏搁在笔架上,道:“你去账上支些银子,算私账,全买回来。”

      “您自个儿不去?”

      “我去做什么?”沈赴遥瞪他一眼,“查案的少卿逛集市买面团,传出去好听?”
      景随憋着笑走了。

      当天傍晚,沈赴遥的书案堆满了脆皮捏捏。
      他如往常翻开了澄县河工案的卷宗,这回他一边看一边捏,捏了半个时辰,蜡壳碎了一桌子,那几团橘子黄瓜,被他揉成了一个不圆不方的疙瘩。案子还是没理清,但心里那股无名火确实消下去不少。

      尤其是完整的脆皮捏捏刚下手的那一瞬间,爽哉爽哉!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坨蜡壳碎渣扫进纸篓,叫来景随:“再去买,这回把摊上每样都买一只。别叫人看出来。”
      景随乐滋滋去了。

      于是关雎鸠摆摊的时候,发现那位短褐大哥又来了,还是豪气得很,每样要两只,临走了还问:“你们还有啥别的花样没有?”
      狸奴喜滋滋地数钱,关雎鸠却留了个心眼:“大哥,您是哪家的?买如此多,您府上主子也喜欢这玩意儿?”
      景随哈哈一笑:“我们大人啊,昨儿捏了一晚上,蜡壳碎了一桌子,今早扫地的小厮骂了半天街。”

      关雎鸠:“……你们大人?”
      “哎,就是个不爱笑的主儿,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捏了两天,今早说话都和缓了些,我们底下人跟着少挨两句骂,全托你这捏捏的福。”汉子掏出块碎银子搁下,“不用找了,我们大人说,让你们多琢磨点新花样。”

      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狸奴一直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竟尖叫了一声。

      关雎鸠正忙着数银子,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小姐,刚刚那人分明是少卿大人的近侍,名唤景随。”

      关雎鸠乐了,这个黑眼圈儿居然看上了自己的捏捏,好在他似乎并不反对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似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今后多为他备些便是了。”关雎鸠说。

      关雎宁这病来得蹊跷。前一天还精神抖擞地罚了个洒扫丫鬟跪了两个时辰,第二天一早便说自己头昏脑热起不来床了。请了大夫来瞧,说是感染了风寒,要静养几日。

      “这几日你老实待着,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关雎宁靠在引枕上,隔着门帘子对来请安的关雎鸠发话。

      关雎鸠乖顺地应了声是,退出来时脚步轻快得差点蹦起来。狸奴在后头追着问:“小姐,夫人这病——”

      “病得好!病得妙!”关雎鸠一回偏院就把袖子撸起来了,“她躺着才没空盯着我,赶忙将新调的薄荷膏灌进黄瓜里,昨日试的那批艾草味也该晾干了。”

      主仆二人正忙得热火朝天,院门口忽然来了个面生的小厮,传话说少卿大人明晚要赴侯府的赏荷宴,请姨娘预备着。

      关雎鸠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灌完的薄荷黄瓜:“谁的赏荷宴?”

      “永宁侯府。”小厮恭恭敬敬,“夫人病着,大人说让您跟着。
      关雎鸠把黄瓜往桌上一搁,琢磨了三息。沈赴遥这人她如今算是摸出点门道了——面上不声不响,心里门儿清。明知道她天天溜出去摆摊,却让近侍一趟趟来买货,摆明是默许。如今虽说关雎宁病倒,他不带正妻反而带她这个妾出门,要么是真缺人凑数,要么——

      “他知晓侯爷与我的事。”关雎鸠说,“狸奴,小姐记性不好,你将侯爷的事说与我听听。”

      原来是原主存心要和关雎宁斗上一斗,故意惹了侯爷来,现下自己还要替她收尾。

      “小姐,您还要去买?”
      “去,怎么不去?这种高门女眷扎堆的场合,平时想混都混不进去。贵女贵妇的钱最好赚了,那不得多揣几个捏捏?”
      狸奴哭笑不得:“小姐,您还真去宴会上卖货啊?”
      “什么叫卖货?那叫推广。”关雎鸠一本正经纠正她,“今后在摊上跟那些老主顾打声招呼,就说京城贵妇都在用。这名头一打出去,往后咱那铺子还愁客源?”

      带着狸奴熬了个大夜,又做了一批精美的捏捏。

      次日她换了衣裳出来,头一回正经跟沈赴遥打了个照面。沈赴遥今儿穿了件靛青的新袍子,袖口没起毛,人也拾掇得齐整,不像平日一脸苦相,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神还是淡淡的,扫过狸奴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给侯府夫人的见面礼。”关雎鸠面不改色。
      沈赴遥没再问,上了马车才低声补了一句:“别太显眼。”
      “妾身晓得。”

      马车一路行到永昌侯府,朱漆大门前已经停了一溜车轿。关雎鸠跟着沈赴遥进门,男女宾在垂帘门处分了道。沈赴遥往东边花厅去了,关雎鸠被个管事媳妇领着往西边水榭走,一路穿花拂柳,到处是衣香鬓影,贵妇人们三五成群坐着吃茶说笑。

      关雎鸠扫了一圈,心里飞速盘算:主位上那位穿绛紫褙子的应该是侯夫人,旁边围着的几个年轻媳妇子珠翠满头,瞧衣裳料子都是上等。再往外一圈坐的都是些官眷,品级不顶高但也体面。角落里还有几个半老妇人凑在一起嗑瓜子唠家常,看着倒比主位上那几位自在。

      关雎鸠打定主意,先从角落下手。
      她才不管会不会拂了沈赴遥面子,被他厌弃休了她最好,她好一门心思经营捏捏铺子。

      她走过去笑盈盈地行了礼,自称是“大理寺沈少卿家的二夫人”。那几个妇人一听是少卿家眷,态度热络起来——大理寺管刑狱,谁家没个犯事的亲戚?多个香火情总没错。关雎鸠趁机从包袱里摸出几根黄瓜捏捏,一人塞了一根。

      “这是铺子里新出的‘解压’玩意儿,捏着玩的,几位拿着消遣。”
      几个妇人接过来翻来覆去看,捏了一下,脆响脆响的,里头薄荷味飘出来,一位亲善些的贵女“嚯”了一声:“怪有趣味的,这什么料子?”

      “加了点蜡壳。您使劲捏,解气着呢。”
      当真使劲一捏,黄瓜被攥成了个扁团子,一众人乐得笑出了声。
      隔壁桌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媳妇凑过来领了枚,捏过也是爱不释手。
      不到半个时辰,她包袱里带的货去了大半。
      捏过的妇人都说要去铺子里捧场。正收着钱,水榭那头忽然有人传话说侯老夫人听闻沈家二夫人带了新鲜玩意儿来,请过去坐坐。

      关雎鸠赶紧理了理鬓发,跟着管事媳妇过去。侯老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我听底下人说你带了会捏会弹的小玩意儿?拿来我瞧瞧。”

      关雎鸠双手递上脆皮捏捏。侯老夫人捏了一下,薄壳脆响,手感微妙,她挑了挑眉,又捏了两下,扭头跟旁边自家女儿说:“这比你上回给我买的那个玉核桃强,玉的捏不动,手疼。”
      那姑娘脸色讪讪的,关雎鸠赶紧接话:“玉核桃是盘着养性的,我这个是专治急脾气的,不一样。夫人您平日里管着这么大一家子,烦心事肯定不少,搁一个在手边,想骂人的时候先捏两下,骂出来都比平时和缓些。”
      侯夫人乐了:“你这孩子会说话。”她让丫鬟取了块碎银子赏她,“这个我留着,你回头再送几个来,我送人用。”

      关雎鸠趁热打铁:“三日后铺子开张,回头我亲自给您挑几样新花样送来,不收钱,算我孝敬夫人的。”

      侯老夫人摆摆手:“那不成,该多少钱多少钱,你开门做生意不容易。”又跟旁边几个贵妇人夸她,“沈少卿这个妾室倒是伶俐,比那些只会绣花的强。”

      关雎鸠面上谦虚,心里乐开了花。她出来的时候特意绕到男宾那边望了一眼,远远看见沈赴遥正跟几个穿官服的人说话,神色冷峻,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眉头又拧起来了。

      回程的马车上,关雎鸠为着搭上了侯府这条线兴奋不已。她正美滋滋地盘算铺面开张那天得备多少货,沈赴遥忽然开口了。
      “你在侯老夫人跟前说什么了?她散席的时候特意跟我提了一句,说你这个妾室‘会做生意’。”
      关雎鸠听不出他这话是夸是贬,谨慎答道:“就……送了她一只橘子,教她捏着解闷。”

      沈赴遥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两人中间的坐垫上。关雎鸠低头一看,是只被捏得变了形的捏捏,里头的团子扁扁的已然风干,显然被反复蹂躏过。
      “永宁侯塞给我的,”沈赴遥语气平平,“说他小妹从你摊上买了十只,送了他一个。他捏了一下午,觉得比骂人管用。问我能不能再给他弄几只能捏出响的。”
      关雎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那您怎么说的?”

      沈赴遥把那只废柿子收回去,往袖子里一揣:“我说回头问问内人。”
      “您问呗。”
      “……嗯。”

      沈赴遥没接话,但也没说“不许”。马车拐进巷子的时候,关雎鸠听见他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三日后,关雎鸠南市口的铺面正经开了张。

      她依着穿越前爆火的款式做了许多,什么薄脆饼、流心鸭蛋、大白饼、大薯条……还调了许多颜色。
      狸奴把柜台擦了又擦,货架上的捏捏按颜色排了个彩虹阵,薄壳的搁前排,厚壳的靠后,香味款单列一排放最显眼的位置。
      她们还在门口支了张长桌,上头摆着试捏样品,旁边立了块大木牌,黑漆打底,朱砂描字:开业头三天,买三送一。

      现下没有手机传沉浸式捏捏视频,关雎鸠索性自己坐在门口趁着人多时直播捏捏,他们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纷纷驻足欣赏。
      看得路过众人心痒难耐,一时间客流量竟超过了对面的包子铺。

      关雎鸠看着试玩桌围着的孩子,一时间恍若隔世,好像回到了暑假的华为店是怎么回事……

      前日侯府宴会得了馈赠的,有几家夫人也来捧场,侯老夫人更是信守诺言,下了笔大单。
      关雎鸠盘算着多招些人手,还聘用狸奴做大股东,包分成,真真儿吓着了狸奴。

      关雎鸠这边春风得意,关雎宁却刚刚痊愈。她扶着丫鬟的手走出主院,正准备找关雎鸠的晦气,却见门房递上来一张帖子,说是伯府送来的寿宴请柬,却是指名请“沈少卿家二夫人”。关雎宁这几日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她闯进了偏院,却扑了个空。

      “关雎鸠人呢?”她问春杏。

      春杏小心翼翼:“回夫人,姨娘在南市口开了家捏捏铺子,听说生意好得很,现下想是在铺子里。”
      关雎宁眼前一黑,自己病了几日她就整出了这么大的事,有没有把这个主母放在眼里!之前这丫头蔫坏蔫坏的,从未正面与自己抗衡过,怎得成了个亲转了性子。

      她披着披风出门便直奔铺子去。

      南市口,铺子外。

      “你这小媳妇真是厉害,”永宁侯在人群中笑着拍了拍沈赴遥的肩膀,“我上次让你给我带的货呢,怎么没着落?”

      他两手一摊,沈赴遥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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