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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出捏捏! 关雎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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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鸠算是见识到了市集的繁华,出府后,她先去瞧了地契上的铺面。
原主的阿娘也是厉害,瞧着胆小怕事,暗自攒下的铺子却是个好地段。
关雎鸠佯装租客进去溜了一遭,柜台、架子一应俱全,大小也正合适,还有个小二楼。
关雎鸠十分满意。
她又带着狸奴买了糯米粉、蜂蜜、颜料……置办地格外齐全。
“小姐,您这是要做何事?”狸奴忍不住问。
关雎鸠冲着狸奴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
回府后,只要那关雎宁不出幺蛾子,关雎鸠便将自己关在院子里潜心研究黏土的替代品。
海绵捏捏好说,脆皮捏捏的蜡壳也好说,最难办的就是黏土了。
若是用糯米粉或面粉替代,那成本未免也太高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浪费粮食的帽子。
关雎鸠研究得起劲儿,可惜关雎宁偏不让她安生。
这日关雎宁亲自来了偏院,笑吟吟地塞给她一筐脏衣裳:“妹妹,这些中衣你帮忙洗了。记着手洗,别用棒槌了,料子娇贵着呢。”
“姐姐,这……”
“怎么,嫌累?”关宁挑眉,“你一个陪嫁过来的妾,给主母洗贴身衣物是规矩。你若不乐意,我便差人将偏院那口井填了,你往后打水去后街挑。”
人在屋檐下,关雎鸠忍了。她端着盆蹲在井边搓了一个时辰,搓得指关节通红,关宁就坐在廊下嗑瓜子监工,时不时挑刺。
正搓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杏儿一溜小跑进来,附耳在关雎宁旁:“夫人,少卿大人往这边来了!”
关雎宁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她腾地站起来,飞快整了整衣领鬓发,又瞪了关雎鸠一眼,压低声音:“赶紧把那盆脏衣服藏起来!还有,待会儿不许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可怜关雎鸠手忙脚乱把那盆中衣塞进井台底下的空隙里,湿淋淋的水淌了一地。关雎鸠正打算收拾,沈赴遥就跨进了院门。
关雎鸠头一回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少卿大人。二十三四的年纪,身量清瘦,关雎鸠目测应该有一米八加,穿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袖口磨得起毛,手中捏着一卷文书。眉目俊朗的郎君,说他文弱,他又还算健壮;可说他风流倜傥,仔细瞧眼底却尽是疲惫,眼下乌青竟比她膝上的淤青还浓。
“见过…夫君”,关雎宁迎上去行礼,谁承想呢,这也是新婚后她第一次见沈赴遥,“怎的往偏院来了?这儿脏兮兮的,别污了您的鞋。”
沈赴遥明面上虽说没正眼看过他的这一双妻妾,但木已成舟,每日出府入府的,多少也听了些许关于关家姐妹的言语。
这关雎宁是个跋扈的嫡女,处处压别人一头;关雎鸠又是个软弱的,逆来顺受的主。
沈赴遥只求她们不要太闹腾,后宅起火,惹人耳目,他的案子还怎么查?
更加焦头烂额!他已经够心力交瘁的了。
原本他看着关雎鸠带着侍女提了一大袋子东西回府,想来看个热闹。
谁知关雎宁也在这里,沈赴遥找了个借口说是走错了,跟着关雎宁回了主院。
关雎鸠倒是感谢他带走了关雎宁,这才好研制捏捏啊。
家主终于回了家,关雎宁忙着讨好夫君,关雎鸠得了好几日的空。
她第二天去集市上转了一圈,找到家卖杂粮的铺子,问了问米粉价钱。糯米粉贵得肉疼,普通大米粉便宜一半多,掺着用能省不少。她又琢磨着加了些木薯粉,比糯米粉还便宜,做出来的捏捏更弹,回弹速度也快。
“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啊,这能成吗?”狸奴看着陶盆里那团灰白色的面团,一脸怀疑。
“试试呗。”关雎鸠揪下一团按了按,手感确实不错,又软又弹,就是颜色不好看。她滴了两滴色料揉匀,灰白面团变成了浅绿色,看着清爽多了。
第一批正式货品她做了四种:
解压脆皮橘子,橙色团捏成圆球,拿牙签压出橘子瓣纹路,顶上按片绿叶子,阴干后手感软糯,再裹上三层蜡,使劲捏下去脆生生的爽哉爽哉。
不生气南瓜,南瓜造型,扁圆带棱,手感比橘子略硬一点,捏下去三秒之内能压住火气。关雎鸠自己试了一个,捏着默念“我不跟关雎宁一般见识”,确实消气。
慢回弹柿子,柿子造型,顶上按四瓣叶,海绵制作手感绵软回弹慢,捏扁了能凹半天造型,适合摆着看。
她还做了几根脆皮解压黄瓜捏捏做添头,买三件送一根。
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做的不亦乐乎,货备齐了,狸奴带着几个小厮揣着包袱溜出府。几日的工夫,铺面已经拾掇利索了,柜台擦得锃亮,货架分了层,每层搁不同货品。
她们还不敢大张旗鼓开张售卖,被那关雎宁看去就不好了,先推了个小车拿去集市上摆摊。
摊上写了显眼的大字广告,用荧光粉描了边:解压捏捏局,捏出好心情!
关雎鸠第一天摆摊,便赚回了本钱。
第一个客是个挑担卖糖人的老汉,路过瞅了一眼价目表,嗤笑:“八文买个面团?我拿八文能买半斤真橘子。”说完挑着担子走了。
关雎鸠倒没泄气,老汉说得有道理。她想了想,让狸奴写了块牌子,“免费试捏,捏坏不要钱”。路过的人总有人手欠想按两下,按完了十个人里有俩掏钱的,这买卖就能做。
果然开了张,一个带孩子的妇人路过,小娃儿看见橙色柿子伸手就抓,捏扁了又弹回来,咯咯笑个不停。妇人掏了八文钱买了一只,说“省得他老捏我耳朵”。
又过一会儿来了个摆摊卖布的大姐,试了试南瓜说捏着解气,她天天跟隔壁摊抢地盘抢得火大,掏十文拿走一只。
头一天卖了四件,狸奴数了三十文铜板,回来时脚步都是飘的:“小姐!真有人买!”
“废话,我做的东西还能卖不出去?”关雎鸠嘴上硬气,心中也松了口气。她让狸奴把赚的钱先不急着拿回来,去杂粮铺又进了一批粉。
第二天摊子还没支稳,就来了一群半大孩子,围着那块“免费试捏”的牌子走不动道,这个捏扁那个捏圆,关雎鸠也不恼,笑眯眯地在一旁看,顺便数着有几个能变成真买主。
结果真掏钱的没有,倒是一个穿绿袄的小姑娘捏完柿子舍不得撒手,她娘拽了三回才拽走。关雎鸠冲那背影喊:“明日还摆,想捏再来!”
狸奴苦着脸:“小姐,白捏了一上午,一个铜板没收着。”
“急什么。”关雎鸠从包袱里又掏出几个备货摆上,“这叫养人气。摊子跟前有人围着,别人才好奇,没人围的摊子谁乐意凑?”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打鼓。正琢磨着要不要加个“捏五下送一张花样子”的噱头,摊子前忽然站了个人。
是个穿短褐的年轻汉子,腰间别着块腰牌,像哪家府上的护院。他蹲下来,抄起一只南瓜捏了捏,眉头挑了挑,又捏了两下,然后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往摊上一拍。
“这个,来一只。”
狸奴眼睛刷地亮了,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去。那汉子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再拿一只橘子。”又摸出八文。
关雎鸠笑眯眯收钱,等那汉子走远了,狸奴凑过来小声嘀咕:“小姐,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给钱就是好汉。”
狸奴不知道的是,那汉子转过街角就把南瓜捏捏塞进怀里,快步拐进了永宁坊后巷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后头拴着匹枣红马。他翻身上马,一路小跑到了大理寺侧门,熟门熟路地进了后院,把油纸包搁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案头。
“大人,今儿集市上淘的。”景随咧嘴一笑,“那摊子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是能解除什么压力。您这两天看卷宗看得脸都绿了,捏两下试试。”
案后抬起头来的正是沈赴遥,他揉了揉眉心,瞅了一眼那只灰扑扑的油纸包,没当回事:“什么东西?”
“您打开瞧瞧。”
沈赴遥解开油纸,一只圆滚滚的橙黄色“橘子”躺在里头,顶上还插着片青翠的绿叶子,模样精致可人。他忍不住拿起来捏了一下——蜡壳“咔嚓”一响,四分五裂在他指尖,而蜡壳内里又软又弹,指腹陷进去半分,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畅快。
沈赴遥愣了一下,又捏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蜡壳完全碎了,里头的团子被捏成扁的,随着他的力度改变着形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案上摊着的那份卷宗。澄县河工银两被贪一案,牵连了三个里正、两个主簿,上头催得紧,下头递上来的口供前后矛盾,他昨夜对着看了半宿,愣是没理出头绪。
他本就容易思虑过度,凡事必要干得漂亮。母亲总劝他多去歇息,祖母为了宽慰他才为他娶了妻。奈何他自己不争气,为着几桩案子愁的被诊断了肝郁气滞证,乌青的脸庞景随看了都心疼。
他又捏了一下手里的橘子。
咔嚓。
别说,是有点用。
捏了几次,那橘子彻底成了一团黏糊糊的团子,但心底的畅快却丝毫不减。
他甚至感觉两胁肋部的积气散了不少。
只是堂堂大理寺少卿手里竟摆弄这些玩意儿,沈赴遥将手里的捏捏丢到一旁。
他清了清嗓子,“摊子在何处?”
“南市口,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一位小娘子带着丫鬟在卖。”
“小娘子?”
“您猜这小娘子是谁!”
“快说。”
“关姨娘!”